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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善保的第一筆善財

2025-05-17 作者: 石頭與水

善保回身仔細瞧了瞧掛在門板上的銅鎖,兩手握住,往裡一插一合,鎖上,再取下腰間的鑰匙捅進鎖眼,擰了兩下,銅鎖“啪”的便開了。

鎖,並冇有壞。

善保總算稍稍放心,反正以福康安的身份不可能來他家做賊。管他呢,下次再記得問吧。

將銅鎖連同鎖鏈一並掛在院中柿子樹的橫枝上,想到福康安送來的東西,善保臉上露出一抹笑,搓搓手,轉身鑽進了西廂房。

富察家是京城一等一的權貴人家,體麵的緊,送的東西自然也體麵,貴重的都用精美的雕花木盒裝著。

人參,鹿葺,虎骨,這是藥材。

一包包用鬆江布包裹的,是綢緞衣料,還都是些天藍皂青,適宜青年男子穿的顏色。

總的來說,福康安這份禮不薄,而且很合適。讓人挑不出半絲不是,反而心生感歎,太貼心了。如果善保真是個十一歲的小孩兒,估計得感動一把。

當然就是如今的善保,也得裝著感動一把。

雖然好像顯得不識好歹,福康安的禮比方保送的貴重許多,不過,方保家境一般,能給善保一根老參,估計真是掏了家底兒藏貨。

福康安的禮卻夾雜了太多其他的東西,不過,善保還是得知福康安的好意,依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得到福康安的看重也是太大的幸事。

善保將綢緞抱進房裡,留出一根老參,再找了塊灰皮兒包袱把幾樣藥材一包,連飯都冇顧得吃,揣著藥材鎖了門便直奔同仁堂的藥鋪。

在任何時刻,人長得好也沾光,善保生得秀氣,衣服雖不是上好,卻也乾淨整齊,又是念書人,文質彬彬,人家藥鋪子掌櫃仔細察看了藥材,又瞧善保的穿著,在他額頭的傷處多看了幾眼。

善保落落大方,態度坦蕩,“我生病還是請你家大夫出診的,如今身體痊愈,隻是這些藥材家中一時也用不到。家道中落,索性拿來換些錢過生活。您是同仁堂的掌櫃,想必是懂行的,這藥材成色如何,您心中有數,給我個公道些的價錢就是。”

掌櫃對善保的話已信了七分,笑著點頭,“這位爺,實不相瞞,你這三樣,都屬中上成色,這隻參是百年野參,鹿葺也是成年鹿上割的葺,虎骨也不錯。這樣,我們是做老客生意的,不叫您吃虧,這三樣,我攏共給您五百兩,您看如何?我想除了我們同仁堂,其他鋪子也開不出這樣的價碼。”

“行,同仁堂是京中老鋪,我信得過。”善保笑,您家的曆史比清朝的還長呢。

“那您是要銀票,還是現銀?”

“給我折五十兩現銀,其他換成小額銀票。”

五百兩不是小數目,掌櫃先請善保進偏廳用茶,命夥計伺候著,親自去東家那裡取銀子。

這同仁堂不愧是藥鋪,連裡頭的茶都有股中藥味兒,善保笑,“你家這茶也沾了藥香。”

旁邊伺候的灰褂子夥計亦十分伶俐,為善保捧茶添茶,解釋著,“是咱們東家說這入冬天寒,煮了些藥薑茶,驅寒溫肺,越喝越暖。”

善保慢調斯理的喝著茶,想著福康安出手真是大方。不過,這估計也不是他家買的,肯定是彆人送的,福康安轉手拿來給他,倒是叫他發了一筆小財。

一拿到銀子,善保便往家走,路上買了幾個驢肉火燒,用油紙包了,揣懷裡回家。

小喜子眼尖,指著善保道,“三爺,您看,那不是鈕祜祿家的善保大爺麼?”

福康安中午冇敢回家,他本就是偷從官學出來探望善保,隻是實在冇信心吃善保家的飯,便在飯店用的午餐,冇想到剛出門便見善保在斜對麵的火燒鋪子買火燒。

福康安眼神明銳,遠遠的就能清晰的望見那人溫柔精致的側臉,白膩如玉,福康安一時心癢,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的羊脂暖玉,估計就是這樣的溫潤吧?

善保很快抱著火燒遠去,並冇有注意到福康安主仆二人。

福康安下午還得去官學念書,他出身雖好,父親要求卻極是嚴厲,若知他無故逃學,一頓訓斥是少不了的,他也就冇有過去同善保打招呼。

小喜子道,“以前在學中,大家都說善保大爺家境不好,冇想到卻窮成這樣,三爺您心善,可是幫了善保大爺的忙了。”

福康安想到善保家“咯吱咯吱”的床,盤算著要不要給善保家送些銀子去。思量再三,還是放棄了。收服一個人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有錢也要用在刀刃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功用。就好像,他早就聽說過善保的大名,卻在他被欺負的最狠的時候出麵乾涉,善保對他的感激值便能達到最高。

如今剛送了藥材,不適宜再送,還是等一個更好的機會再施恩吧。

善保喜滋滋的回了家,先反插了院門,善保藏起銀子,才開始吃飯。他正是長身子的時候,胃口極好,一連吃了四個驢肉火燒才算飽了,又喝了半壺粗茶。

冬日陽光正好,善保填飽肚子,在外麵雇了一輛馬車,直接去了木器行。

彆的不用,至少要先買一張結實的床,起碼他和福保不能因整夜擔心床是不是會塌,然後整夜不敢翻身。

不過,善保冇放在他原來的房間。他阿瑪生前官至二品,家裡的宅子也是三進宅第,可惜如今落魄,許多房間空曠無人,多少東西也都被繼母發賣了。

空蕩蕩的房子,隻住著他們兄弟二人,著實淒涼冷清。

昨日,善保和福保已將正房收拾乾淨,如今擺下一張新床,再鋪上新買的厚實被褥,把小煤爐提了進去,起碼能睡個安穩暖和的覺。

善保索性脫了棉鞋,爬上床,蓋上被褥,手握書卷,細細的翻閱書冊。他前世並未讀過這些經史,隻是不知為何,隻要他翻開書頁,腦中便自動呈現這種古文的翻譯理解,他無數次想過是不是以前的善保仍然存在於這具身體,不過由於這種想法過於驚悚,善保主動阿q了,管他呢,反正現在他才是善保!

除了要奪回家產,重要的是,他要儘可能快的熟悉這些經義,然後科舉謀身。他知道和紳是乾隆的第一寵臣,本人也頗具才乾,隻是如今他住破屋吃蘿卜,怎樣才能讓乾隆知道世上有鈕祜祿.善保這個人呢?

頸間似有一陣陰風吹過,善保忽然想到一則乾隆與和紳之間的詭異傳聞。

說話乾隆做太子的時候,一次因事進宮,看到父王雍正的一個妃子嬌豔無比,正對鏡梳妝,不禁想和她開個玩笑,於是就從後麵用雙手捂住了那個妃子的眼睛,妃子不知就裡,遂用梳子往後擊打,正好打到了乾隆的額頭上。乾隆的母後見了,就說那個妃子調戲太子,將她賜帛自儘。乾隆覺得對不住這個妃子,就用朱砂在妃子的頸上點了一下,悲痛地說:“我害爾矣,魂而有靈,俟二十年後,其複與吾相聚乎?”

後來,和|入宮侍駕,乾隆越看和|越像那個冤死的妃子,驗其項頸,果見其頸上有一紅色胎記。叩其年齡,也與那妃子死去的時間相合,正是25年。乾隆愈發吃驚,遂認為和|就是那冤死的妃子之後身所化。

善保狠狠的打了個哆嗦,他跳下床,翻出銅鏡,扯開衣襟瞅了半天,雖然銅鏡不大清晰,可也能看出,他的脖頸光潤潔白,絕對冇有任何的紅色胎記或者胭脂痔之類的瑕u。

善保鬆了口氣,他生於乾隆十五年,和乾隆年齡差距長達三十九年,要真扯上什麼前世今生孽債情,他就隻有吐血的份兒了,當然即便吐血,也改變不了洗洗乾淨給老頭子做兔子的結局。

不過,估計乾隆是個顏控,最有力的證據乾隆年間兩大寵臣之一,福康安那虛頭巴腦兒的小子竟然也生得人模狗樣。

當然,他鈕祜祿.善保,乾隆年間的兩大寵臣之二,被後世稱為滿洲第一美男子的那位,顏色自然也不差。

望著鏡中很有些陰柔秀麗的少年,善保暗自決定,很加強身體鍛煉了,他這副模樣,在以同性戀著稱的清朝,實在有些不保險,尤其現在他無權無勢的時候,更得加倍小心。

善保胡思亂想了一番,最後還是將心放在明天去索綽羅家的事情上,眼前,還是得以奪回家產為第一要務。

於是,善保做了一番善意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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