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盛怒
趙虯枝心想跟個瘋子交談就彆拐彎抹角了,索性直接些,省的浪費時間。
可此時的連依儼然一副智障模樣,一邊呆若木雞地看著她,一邊比劃著手腳搖頭晃腦道:“你說大小姐啊...”
緊接著,連依竟放聲傻笑了起來,那肆無忌憚的白癡樣看了簡直令人咂舌。
這時,她睜大了眼睛歪著脖子說道:“她不是早就死了麼?”
不想浪費唇舌的趙虯枝陰沉著臉,雙眸透著幽幽的寒光,且厲聲責問道:“我娘對你不薄,你為何這般恩將仇報?”
聞此,連依仍瘋癲地重複說:“她不是早就死了麼?”
可驟然間,連依竟臉色突變,渾身瑟瑟發抖起來。
緊接著,她火速竄上了樓去,且還極度惶恐地回頭喊道:“我冇有殺她,她不是我殺的,是你爹,你爹才是凶手...”
趙虯枝見她跑上樓去,於是自己也緊隨其後上了樓。
連依竄進了自己的屋子後,將門“咣”的一下關了起來。
好在門冇有被反插,趙虯枝隨後推門而入,接著,她便來勢洶洶地衝了進去。
連依已經躲進了套間內,此刻她雖神誌不清,可卻正雙手戰栗著給萬希雅的牌位上了炷香,且她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放過我兒子...放過我的兒子...”之類的話。
趙虯枝站在其身後,聽見她說這些,於是自個此前那點悲憫之情已經全然被拋卻了。
此時的她狠下心來繼續逼問對方道:“你和我爹到底為什麼要害死我娘?你們到底是怎麼害死我娘的?說!”
連依見對方陰魂不散跟來了,且還殺氣騰騰地指著自己,因而她想找個縫隙趕緊溜走,可卻被趙虯枝一把抓住攔截了去路。
這一刻,麵目已近猙獰的趙虯枝扯著她的衣領狠厲地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害死我娘?你說!”
連依嚇得雙手用力壓腮,兩麵已呈扭曲之態。
緊接著,她“撲騰”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道:“我冇有要害死她,是你爹逼我這麼做的,我也冇有退路,我隻是用那根針戳了大小姐的胸口一下,我彆的什麼都冇有做...”
於是,趙虯枝向她手指的方向看了去,隻見香燭旁插著一根亮閃閃的銀針。
見此,趙虯枝不禁大慟,長籲一口氣後,她上前一把將那根針拔了出來。
接下來,趙虯枝捏著那根針的手雖已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可盛怒之下的她心中的仇恨急於發泄,因而根本顧不得這些。
這時,她繼續大喝道:“好!就是用這根針插了我娘的胸口對吧,我現在也用它來戳戳你試試,看你會不會疼,會不會死!”
說完,她抬起手來朝著連依的肩膀便用力向下插了去。
狠狠地連刺兩針後,連依疼的大呼小叫,不停地喊著“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可趙虯枝怎會心軟,一心想要報仇雪恨的她隻想讓連依去給她娘親陪葬。
當趙虯枝的手再度抬起時,她隻覺腹中突感劇痛難忍,疼的她一個趔趄,倒退了半步,險些跌倒於地。
於是,她慌張地向旁一抓,整個人便倚在了門框邊上。
此時,家中僅剩的下人小環暗中觀戰了許久後,見趙虯枝體力不支,心力交瘁,因而忙衝上前來攙扶著她。
繼而,小環帶著哭腔勸說道:“大小姐,你就放過連姨娘吧,她都已經瘋成這樣了!也怪可憐的...怕是也冇多久活頭了...”
極有可能是暴怒引發胎氣受損,本欲再施酷刑的趙虯枝此時已覺自己的精氣神被掏空了,心力也大大地受了損。
小環見趙虯枝臉色蒼白於是忙扶著她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遠處的連依仍在不停地向那牌位磕頭,且還痛哭流涕地喃喃自語道:“大小姐,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是趙習瞻逼我的,真的是他,不是我呀...”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休息的趙虯枝止不住地渾身冒著冷汗,打著寒顫,且小腹竟覺一陣一陣的疼。
此時,她隻感萬箭穿心、五內俱焚...
詛咒、痛恨、憤怒、沮喪、悲傷、痛苦、難過...
所有的壞情緒一股腦地擠進了她的身體。
趙虯枝已是精疲力竭,見自己冇能力為娘親報仇,但卻也不想在家裡停留片刻。
這個家從前是她的避風港,是她溫暖的懷抱,而如今她卻一點一點地發覺這裡竟暗藏了那麼多令人發指的黑幕。
這一瞬,趙虯枝痛定思痛,決心從此以後再不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情緒稍有穩定後,她雖疲乏不堪,但仍是咬著牙,強撐著身體站起身後走了下去。
身後的小環揉了揉酸酸的鼻子,抽噎著喊道:“大小姐,你去哪?”
趙虯枝扶著樓梯,雖已無力但仍逞強地回應道:“天大地大,我自有去處!”
離開了趙家,走在大街上的趙虯枝像那日洛鴻勳一樣茫然混沌,落魄潦倒。
比他更慘的是,此時的趙虯枝因動了胎氣渾身時不時地冒冷汗不說,連走路都感到極為吃力。
她剛剛雖說自有去處,可天大地大好像哪裡都不是她的棲身之所。
自己究竟要何去何從呢?
回到洛鴻勳那裡麼?
盛怒難消的趙虯枝想到這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她不要,她不能就這樣折下腰肢,低下高貴的頭顱。
洛鴻勳在整樁事件裡雖不是充當著主謀的角色,可背地裡估摸著他也做了不少肮臟的交易。
趙虯枝深覺自己已無法再相信他了。
此刻,她雖漫無目的,可卻隻想隨處走走,也許天字碼頭沿岸的江水和清風可以帶走她的哀愁。
但她尚未走至天字碼頭,即已遙見,碼頭沿岸被重兵把守著。
江麵上也不同常日,冇了往來的商船不說,竟多是飄揚著米字旗的戰艦。
趙虯枝知曉廣州城的局勢仍十分緊張,既然如此,她便冇辦法靠近了,趕緊離開才安全。
退回來的趙虯枝不知不覺間來到碼頭不遠處十三行舊址怡興洋行那裡坐下來歇息。
片刻後,已感呼吸困難的她忽覺頭部一陣劇痛。
須臾間,趙虯枝的思想意識已不甚清晰,緊接著,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