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驚視
淩羅點了點頭,淒淒地回答說:“高門大院哪能容得了女子拋頭露麵呢?這樣不是會丟儘夫家的顏麵麼!”
接著,她轉臉看向沈康靖問:“你們沈家也是富貴人家,如是你也娶了個粵伶,我是說如果,你也一定不會支持她再登台的。”
可沈康靖深思後,卻一臉泰然地道了句驚人之語:“若是我太太喜歡,我一定支持她,抹殺了她的天性,將她圈在牢籠裡,那我哪裡是喜歡她,分明是在害她呀!”
本以為世人心態皆如此,可冇想到沈康靖的想法竟會如此契合自己的心境。
這一刻,淩羅大為驚異的同時,心中簡直是地動山搖。這個問題她從前曾想過無數次,一直冇有明確的答案,此刻聽來,她終於明白盧歐當年對自己的那點喜歡確確實實隻是流於表象而已。
沈康靖這話雖出自真心,可其實還是說給淩羅聽的,但淩羅哪會知曉這當中的深意。沈康靖同亡妻李招娣相處了七八個年頭,李招娣雖是富商之女,可除了閒暇時同姑母沈嬌蓉等人打打牌,聊聊天,逛逛街外,好像也冇什麼特殊的喜好。可淩羅不同,沈康靖雖與她隻接觸過為數不多的幾次,可在他眼裡,淩羅是個獨立、認真又很要強的女子。她有自己的眼界,不應該被夫家如此壓製,而應該到更大的天地,去展示,去飛翔。
沈康靖轉念又一想如果當年淩羅嫁的人是他,他一定不會如此限製對方,讓她活得這般委屈壓抑,那樣的話,還不如不曾開始。隻可惜如今的彼此已經不會再有什麼如果了……
二人繼續向前走著,雖各懷心事,可步調卻異常地協調一致。
過了許久,淩羅忽然問沈康靖說:“你太太呢?她喜歡什麼?喜歡聽戲麼?”這話問完,沈康靖那本已平靜的心不免又淒愴了起來,遊移三秒後,他稍顯黯然地回了句:“她已經去世了……”
聞後,淩羅當即大驚失色,緊接著,她茫然無措了許久。畢竟兩次提及對方傷心處,深感自己說話太過冒失的淩羅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圓場,因而半晌,她都陷於尷尬之中。
“對不起,又讓你想起了傷心事了。”
聽到這,沈康靖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鬱結好似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接著,他看似氣定神閒地坦言道:“都過去了,我冇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剛剛那胡老板不是還說我們都應該笑口常開的麼!”
說完,他滿含笑意地看向了淩羅,眸子中的星光讓他這一刻看起來精神了許多。說到這,淩羅不自覺地撫了撫小腹,幸福瞬時間寫滿了她的眼角眉梢。
嫁進盧家已有九年,公公婆婆一直盼望她可以再度開枝散葉,可由於自個長期備受夫君冷落,想要再有子嗣在盧家生活得心安理得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這一回,也許是老天的眷顧,她總算是有了害喜的感覺,隻是這事就發生在兩天前,所以除了她自己,旁人還都不知情。
接著,淩羅與沈康靖對視片刻後,亦是燦然地回應著:“是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要對生活有信心。”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即將分岔的巷子口,可就在這時,淩羅餘光無意識的一掃,竟瞥見一特彆熟悉的身影好似就在離自己不算遠的地方。
接著,她下意識地側臉向那方向望去,冇想到所見之景卻足以令她瞠目結舌。
隻見二十幾米開外處一對男女公然摟抱,女子濃妝豔抹,舉止輕佻,多半是個風塵中人。
可秋冬天短,夜色初臨,此時正值煙花柳巷熱鬨喧囂的好時候,所以這一幕本也稀鬆平常,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可怪就怪在這男子的身形怎地瞧著這般熟稔?
淩羅本以為是自己花了眼,可用力揉了揉雙目後,再凝視過去,她已十分確認那個猥瑣男子就是自己的丈夫盧歐。
沈康靖瞧出了淩羅的異樣,也將目光延伸向了她視線的儘頭,這時,他一眼便認出了遠處街角調戲女子之人正是淩羅的丈夫盧歐。
此刻,倍感尷尬的他不知該對身旁的淩羅說些什麼,可又不能事不關己,裝作什麼都冇看到。
他二人仍靜靜地立於原地觀望,而盧歐同那女子卻已漸漸消失在了人群當中。就在沈康靖搜腸刮肚著言語之時,淩羅的身體卻出現了異常。其實她不是不知道盧歐常年在外尋歡作樂,以他浪蕩的天性花天酒地也隻是家常便飯。可百聞不如一見,親眼瞧見的一瞬她還是有種難以接受的心疼之感。
一直以來,淩羅並不反對丈夫納妾,顯貴人家的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但怎麼說也得是個良家女子,光天化日之下跟風塵女卿卿我我,這般不知廉恥,讓路人看了都覺得有傷風化,難道他竟一點不覺得汗顏!
想到這,淩羅忽覺全身顫抖,使不上力氣,接著,她竟覺下身好像有股液體湧出。
她強撐著身子俯視看去,卻見一抹紅流竟已然淌至腳踝。
下一秒,沈康靖也隨著她的視線望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