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完
空心突然想通,隻覺得胸中塊壘自然而然的化解開去。那些壓製在身上的禮教、善良、恩德、等等一切有關世俗的枷鎖就這樣煙消雲散,再也不能控製自己分毫。
“我在天地間,即天即地即自我”空心身同所感,跟著那聲音唱起來:“自我自身自隨他,跳脫三界外”他聲音越來越響,一麵隨著節拍浮在空中擎劍起舞,已略有些癲狂神態。而那道蒼遺體的頭頂暮得冒出個淡淡的光圈,臉上神態也由安詳轉成滿意與欣賞。原本閉合著的雙眼也睜了開來,看著空中舞劍的那個身影,露出幾條淺淺的笑紋。
師傳有人終於可走那超脫之途了。道蒼閉上雙目,頭頂光華一發即收。身軀也突然由大變小,逐漸縮成了一團極細的人型光影。又過得片刻,那光影也化做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漫天歌訣之聲曳然而止,隻餘下空心仍留在殿中,一麵口中吟唱,一麵將那把道德劍舞的青光四溢。
劍招如流水一般,從心而起,由臂傳出,再轉到劍上時便蕩漾成一段最精妙的招術。空心隻覺腦中奇思妙想層出不窮,手腕之靈動巧妙也遠勝平常,道德劍仿佛有了意識一般要帶著自己舞動不止。而體內充盈的仙靈之氣開始依著那篇“反道德經”的法訣,自動遊走起來。
仙勁越走越快,連帶得手上劍招也越舞越急。隻看到那團青色光影照住了空心全身,在半空中不住的跳動著。
而隨著這歌訣越念越快,腦中某一部分似乎突然慢慢的舒解開來某些於自己暌違已久的情緒又重新泛了起來
(華家,刺虎團,勞倫斯,叢林之神,吉普塞,仙劍門)
這一個個當年曾在天目山上屠殺昭明寺僧,搶奪九天玄液的“正派高手”的名字終於又重新被記起。而熊熊的恨意也隨著記憶的清晰而越來越強烈起來。
“製心大法”的控製,終於在這道家歌訣之下應聲而破!空心也終於恢複到一個擁有正常仇恨的修真者!
“喝!”舞到後來,空心氣息越加綿長,劍意也越加旺盛,停下前竟自擎著劍朝前全力一揮:“看招!”
一道強大無匹的青色仙氣朝劍尖所指方向直射而出,很快穿越了十餘公裡的大殿,擊在另一邊的牆壁上方。而那看起來堅固無比的石壁居然就這樣應聲炸開,無數黃沙伴隨著一道金色光線從外麵照射進來。透過破口,空心正看到一片蔚藍蔚藍的青天之上,幾朵棉絮一樣的白雲緩緩飄過。
“天亮了!”料不到這殿原來就在沙漠下麵,而這樣無心一劍竟能幫自己脫困。大喜之下,空心正待穿洞而出,又突然想到道蒼遺體,忙轉頭去看:“咦?哪去了?”
背後空蕩蕩的隻剩青壁白地,哪還有什麼聖祖道蒼遺體便是那些刻著法訣歌訣的磚塊也已緲無蹤影了。
也罷!
就當是做了一場華夢吧。
聖祖,異寶,法訣仙劍,一切都隻是塵世浮華中的一場夢而已。
空心摸摸懷裡藏著的幾件寶貝,偷偷露出一絲笑容。又將道德劍化起,縱身便飛出了這廣袤無垠的大殿!背後那個大洞正被飛速塌陷的沙丘慢慢的填滿,而一切的秘密故事,也象是隨著這流沙沉浮而去。
起身處不知是在哪裡。空心極目望去,隻看到周圍茫茫一片黃沙。既不見那“三號研究所”,也不見連綿的紮爾山脈。他呆了一呆,向更高的空中升去,而異能的視野也隨著高度增加而不斷擴大著。
升到三百多米高的地方,視線範圍內終於同時出現兩個目標連成黑長一線的紮爾山脈,和那高大的灰色建築:曾給自己帶來很大麻煩的“三號研究所”。
遠遠望去,莫那洞穴象是已經坍塌了,整個紮爾山脈從那開始被截成了兩段。空心凝聚目力望去,突然發現自己的異能好象變強了許多,竟將視線完全推到洞穴正麵,看了個清清楚楚。
“打過架了?”看這破壞的程度,絕非普通異能者所能辦到。而那在廢墟上綿延不去的各色光芒,很明顯是修真者對戰的餘波。空心細數了數,共發現十種主要的顏色。另還有些駁雜光芒,倒冇成什麼氣候。
看起來,這場架打得很激烈啊。
又看了一眼那“三號研究所”,空心無所謂地笑笑,朝偏離不過幾度的方向飛去。
陳峰的載重車正停在那裡。
※※※
五台山雲霄頂,那無法為凡人所見的芥子佛堂之內。
從未停歇的柔和梵音中,慧能鬆開手印,睜眼吸了一口氣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如凡人一般的呼吸。
旁邊的一個瘦小僧人停下經文,回身問道:“祖師,怎麼了?”
“他走了”慧能的回答教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卻不敢追問,隻愣愣的聽他繼續歎道:“又一個走了。”
慧能今天似是要把百多年來冇講完的話全倒出來,竟一口氣又多說了兩句
“對抗天道者斃,對抗佛道者當如何?”
“佛胎又加了個道體,數千年來的佛道第一人,他能破解這最後的道路嗎?”
梵唱之聲重新響起,彌漫的檀香,閃動的玉宇在佛堂內繼續留駐著。而慧能最後的一句低語卻冇有任何人聽見:“以佛破佛,以道破道老友,我們是否都做錯了?”
冇有人回答。慧能重新閉眼,不再呼吸佛堂內帶著香味的空氣,繼續入定。
失敗的,永遠是探索者。
“阿嚏!”空心突然鼻子一癢,無端端打了個噴嚏。
“怎麼,感冒了?”開著車的陳峰騰出手,扯了張麵紙給他:“小空啊,你為什麼一定要跟著我?和那個外國人不挺好的嗎?再說你又是異能者,前途無量”
“我就喜歡跟著您。”空心隨意擼了把鼻子,搖下車窗把紙扔出外麵:“隻要陳叔您肯,我就陪您一輩子。”
陳峰大為感動,摸著空心腦袋說不上話來。後者狡詰的笑笑:“再說您不是還得了張支票嗎,養我兩輩子也不是問題啊。”
沙漠儘頭,身軀龐大的載重車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