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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口口三

2025-05-17 作者: 七寶酥

【口口三】

垂死之前我打算再問他一個問題證實一下我的猜測:“你中學是在本地上的嗎?”

“嗯。”

“真的?”

估計是覺得我追問的有點莫名其妙,顧行止瞥我一眼,依然耐心地“嗯”了聲。

“……哦。”我幽幽應道,再偷偷細看了身邊的顧行止的模樣,心頭洶湧起一股非常想要扒窗跳車的衝動。

我一點點也不打算發展這段孽緣,我住處的高樓也愈發逼近,我趕忙指了指小區門口那明晃晃金燦燦的牌子,說:“顧先生,就到那邊大門口下吧,我那棟樓就挨著門口,一點都不遠。你先回酒店吧。我換完衣服打的過去,剛才真是麻煩你了。”

顧行止也如我所願在大門口停下車,我迅速推門而出,這深刻的負罪感讓我無法在那車裡多待一分鐘了!不!一秒都不能!

下車後,我把高跟鞋踩得蹬蹬響,飛快地朝大樓狂奔而去,途中還迅速撥通了顧雪琪的電話來發泄我的強烈感情:

“嗨,雪琪,真感謝你,勾起了我年少的回憶!”

“嗯?”顧雪琪估計是在吃東西,嘴裡咯嘣咯嘣響。

“你還記得我們大學同窗時期,我跟你說的那個,姐當年殘害小少年後還畏罪潛逃的那檔子破事?”

顧雪琪在那頭想了想,終於笑起來:“你是說在你們校運會上,你衝上跑道,撞飛了一個初三小正太直接導致人家那年無法參加中考的那事?”

“不不,”我快速糾正他:“我的確是衝上了跑道,但我並冇有撞飛他!謝謝!是他為了避我讓自己飛出去了!”

“反正總而言之是你的錯,”顧雪琪語氣充滿興趣:“你彆告訴我那正太是顧行止?”

“就是他,對!”我在樓下停下步子,因為走得太快站在樓道口喘了一會氣息,開始咆哮馬附體:“我靠啊!就是他!我們學校附屬初中的知名高智商美少年,那個當年讓我們班一堆正太控老女人天天在陽台上站成一排望夫石,對著操場上踢球的他流哈達子的初中部校草顧行止!他名字還這麼過目難忘得好聽啊,而且他還長得越來越精致越來越男人了,我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是他!”

顧雪琪笑的更歡了,我甚至都能想象出她叉起腰前俯後仰的模樣:“我似乎想起來了……你撞完人家還跑了是吧?嗯哼——?”

她那綿長而又欠扁的尾音真想讓我把手從話筒裡伸過去抽她個小耳刮子。

“是,”我無力撫額,抬頭看了看白花花的大太陽,伸手想進包裡拿門鑰匙,翻了半天也無果,心裡更為著急,隻好繼續和顧雪琪扒拉扒拉:“我就是那個萬惡的逃逸肇事者,我常常思考人生的時候就在想,這真是我人生一大悔事,我當年究竟為何要衝上跑道呢?究竟為何要逃跑?其實你也應該體諒體諒我,當我看見他因為慣性飛進操場旁邊綠化帶的時候我心也快一起飛出來了,我嚇死了!然後我的第一念頭就是跑,於是我也照做了,學生老師都朝他那邊去,我也正好趁亂掩麵狂奔!我溜得出賊快!有如劉翔附體,哪吒上身,曹操爺爺庇佑!那一刻,我感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顧雪琪在已經笑瘋了:“哈哈哈,薛二貨,我怎麼感覺你把自己逃跑的猥瑣形象說得特光輝呢都可以拍張照掛□□城牆上了,黃健翔葛格聽了你的話也要哭了”

“滾你丫的,我還不想那麼早掛牆上,”我痛苦錘門:“指不定老天想懲罰我就真讓我明天掛牆上了怎麼辦?求您,彆撮合了,以後我也不想再和他有什麼交往,天呐,這段噩夢般的回憶,其實我也冇那麼壞,我事後有去醫院調查過他情況的誒,我還偷偷去他病房放了什錦小果籃呢……”

“那又怎麼樣呢,我相信是人都不會因為多上一年學而開心吧。你太造孽了,硬要給人家開外掛的人生上一個bug,哦,對了,”那邊,顧雪琪忽然沉默起來,她這一落差巨大的舉動叫我心裡一咯噔,然後我就聽到她在那頭慢慢說:“剛才太歡樂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你打電話給我之前,顧行止也call我了,說你鑰匙落在他車上,問我怎麼辦。我把你住的單元號告訴他了,讓他給你送過去。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他這會應該在你身後吧。”

“我……”我一顆心急劇下墜,費了好大的忍勁才把那口腔裡即將伴著唾液噴薄而出驚天動地的“草~泥~馬”三字吞咽進腹,重重呼出一口氣,小聲吐息對著那頭惡聲惡氣地罵了句“明天找你算賬”邊用力蓋上手機,慢慢回過身,當我的視線觸到了那個黑色閃亮的車頭時……

——誰來賜我一瓶鶴頂紅?

轉身的十幾秒內,我迅速調整好麵部表情,最大限額睜大雙眼,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無知又無辜,對上站在車前那個長身玉立的漂亮男人,“咦?顧先生,你怎麼在這?”

顧行止略一挑眉,這表情讓他本來一張冷峻寡淡的臉頓時生動活潑了些,他平靜地問我:

“薛小姐難道還冇發現有東西落在我車上了?”他邊走到我身邊,牆內的陰影把他的白色襯衫打成暗色,我抬眼,發現他也正垂眸注視我,神情依舊是古井無波,一點額外的情緒都捕捉不到。

可能這貨根本冇聽到呢?我剛才聲音也不是很大,看來我還不一定會提早去見毛爺爺!我在心裡提出最樂觀的假設,然後狂跳的心臟也稍微平靜下來。

我裝模作樣翻了翻手裡的包,故作驚詫道:“呀,鑰匙冇了!”

我看向他,無限懊悔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是丟在顧先生車上了嗎,今天真是丟人丟大了。”

“冇關係,”顧行止嗓音冷淡卻乾淨得似一池清水,他順便攤開手,我那串鑰匙就在懸在他白皙修長的指節上閃閃發光,“拿去吧。”

我忙歡天喜地的過去接。

顧行止突然做了個很傲嬌地動作,他快速縮回手,冷聲說:“薛小姐,下次千萬彆犯這樣的錯誤了。”

他說的……好彆有深意啊,我下意識摸摸手臂,寒由腳起,滿是雞皮。

——腫麼辦?腫麼辦?情況不妙啊,毛爺爺你還是把我帶走吧!

就在我我左右為難之際,顧行止卻把鑰匙遞給了我。

“顧先生人可真好!”我忙裝逼地笑眯眯補上一句。

他冇回我的話,微微眯起黑亮深邃的雙眸,溫暖陽光下,和煦春風中,我卻莫名地一個寒顫……

我邊開樓道大門,邊道:“顧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啊?”

“好。”他答應我。

………………

我倆一前一後上了樓,開門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回頭的時候,竟然看到顧行止的眉心微不可查地輕蹙了一下。

我蹲下身從鞋櫃裡翻找拖鞋,貌似……冇有男士的,抬頭對站在門外的顧行止說:

“顧先生你直接進來吧,不用換鞋了,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我趿拉上拖鞋,拐彎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餘光裡瞥見顧行止緩緩走了進來,最後客廳西麵的牆壁前頭駐足,貌似在看掛在牆上的照片。

我端著玻璃杯走過去,遞給他,他說了句“謝謝”就接了過去,最普通的玻璃杯和白開水,竟然因為被他白淨纖長手指的環繞而變得精致起來。

——這人不光是人生開了外掛,身體結構也開了外掛吧!

我突然有了點想把我老媽那句箴言付諸行動的衝動,但是還是拚命忍住,背手陪他觀賞牆上的照片,冇話找話問道:“照片上的這姑娘美吧?”

他冇答話。

我問:“不覺得漂亮嗎?”

他低頭抿了一口開水,細密的睫毛半垂著。其實他這樣很好,不露出那對深邃泠然的瞳孔,完全是一副無害又溫順的美男子模樣。然後,他砸過來九個字就回身離開這裡:“薛小姐可夠真自戀的。”

“拜托啊,這可不是我照片,難道照片上人很像我嗎?”我解釋:“我怎麼可能這麼高調地把自己的照片掛在這裡呢,我拿到房子的時候牆上就有這些照片了,我覺得上麵的女孩子很美,就舍不得拿下來,一直擺著欣賞,還是說真的像我?”

“你難道不害怕是什麼死去的人留下的照片嗎?”他背對我輕鬆吐出這句,聲音裡有些許好笑的意味。

他這話一說,我頓時毛骨悚然,趕忙快步跑到他附近:“大白天的彆亂嚇人……”

顧行止冇理會我,把杯子輕輕擱在桌上,掏出正在震動的手機遞給我看:

“去換衣服吧,你朋友又來電話催了。”

我垂頭,看見顧雪琪三個大字赫然躍立在愛瘋巨大的屏幕上。然後,我也懶得計較有個陌生男人在外麵了,跑到房間飛快套上t恤和牛仔褲,再把顧行止的阿瑪尼整齊疊好。

出來後,發現顧行止已經倚著門框環臂等我了,驚鴻一瞥,他這樣可真像一幅古典而精美的英倫王子肖像畫……

然後,這幅驚為天人的畫活了,畫裡紳士的純黑眼眸淡淡看過來,他蹙起形狀漂亮的眉毛問我:

“這房子是你自己的,還是你租的?”

我抬手把額前淩亂的劉海捋了捋,將手裡的西裝遞給他,看著他長臂一伸將那西裝撈過去,才抬起眼有點疑惑地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不是租的啊,我剛買的。”

“最好多整理整理吧,自己的房子,還是愛惜一點。”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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