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你媽就在那裡 > 30、【顧行止番外】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0、【顧行止番外】

2025-05-17 作者: 七寶酥

【顧行止番外——每一個冰山男紙的養成都是因為家庭教育的失誤以及自身頭腦的不開竅】

“喂喂, 又是那個實驗班的校草誒, 連背影都這麼好看!”

“嗤,有什麼好看的,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拽什麼拽。”

“哪有,人家這樣很帥好不好?你個羨慕嫉妒恨, 真想上去跟他說句話呀。”

“太花癡了吧,真是受不了你們女人!”

——類似於這樣的對話一天要聽好幾遍啊……

如果用並不熟悉的女孩子背後議論常用的關鍵詞來涵蓋一下我至此為止的人生, 從小學到大學——“校草”、“優等生”、“冷淡”、“孤僻”、“高傲”, 再加個負號代換一下就是男生口中的“花瓶”、“變態”、“臭屁”、“裝逼”、“自我”,字句的開頭或者尾音必定留下一句飽含鄙夷的“嗤——”。

從小到大,一直不是討人喜歡的存在, 家人對我成績的的期待似乎要多於對我品性抑或心理的關懷, 就像希臘神話裡眾神造出潘多拉一樣,一樣用他們心裡所想要的模樣塑就出我。自幼父母工作都是相當忙, 便將我交給外公外婆撫養, 外公是個管教起來相當嚴厲的人,我的名字就是他賦予的,起源於《詩經·小雅·甫田之什·車r》,“高山仰之,景行行止。”意為, 高山抬頭看得清,沿著大道向前奔。行止,沿著大路不停奔跑, 不要停止地向前奔跑。

“為什麼要一直做奧數練鋼琴寫書法?不能休息一會嗎?”我曾經這樣問過外公。

他正在給新栽培的蘭花細致的澆水,他摘下眼鏡看過來:“你可以休息呀,冇人不允許你休息。不過,兔子想睡一覺就被烏龜超前了,你稍微停一步就有人越過你,比你更快到達想去的地方,更快拿到你想要的東西,這些你所期待的,都被彆人率先搶走,你活著還會有什麼樂趣,活著就是為了競爭,適者生存。”

眼下他說完這段話,倏地把另一盆一直未開的蘭花連根拔起,“啪”得一下,冇有一絲留戀留戀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為什麼扔掉?”

“誰讓它不開花,不知道成長不懂得表現的永遠隻能被拋棄。”外公這樣回答我。

“做能留到最後的適者吧,行止。”

他摸了摸我的頭,如懷抱瑰寶般端著那株盛開鮮麗的蘭花離開,我在陽台上和垃圾桶裡那株已經完全蔫吧掉的細葉相看兩不厭,一直到緋色的夕照暈滿大地——

曾經護之若寶,如今也隻是棄如草芥。

我那會才不過小學一年級,不過這卻是我最後一個浪費時間的下午。

最後的成果就是每逢我的母親與她那些所謂的貴婦朋友們聚會的時候,她都會在一群濃妝豔抹的女人裡麵,尖刻的笑嘻嘻,我成為她除了名牌,業績之外又一項用於炫耀的資本:

“我家小止啊,獎狀證書可以當壁紙貼了。”

“家裡完全可以舉辦一個曆年數學或者物理大賽的一等獎獎杯的展覽會,那時候你們可一定要來參觀。”

“每次開家長會都要被找過去在全校麵前談家長自身的教育經驗,我們從來不管他呀,讓我說些什麼呢,老子的無為而治?”

其他女人自然也是阿諛奉承附和聲起,母親顯然被取悅,她朝正在彈琴的我看回來,“我們家小止鋼琴也很不錯吧,小止,給阿姨們說說你在彈的是誰的鋼琴曲呢?”

我鬆開琴鍵,掀起眼簾看回去:“普羅科菲耶夫。”

“名字呢?”

“《諷刺》。”

客廳一下子啞然的寂靜無聲,在這難得的安靜裡,我闔上鋼琴,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你們彆介意啊,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呢。”

樓梯拐角口,我聽見母親這麼對彆人解釋。

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呢,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呢,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呢……

就像是中了咒,我果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彆人相處,男孩子可能還好一點,畢竟有球類運動這樣自古以來的良好媒介;而女孩子,完全不懂她們,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一群生物。

經常有紮堆的外班女生來我們班門口對著裡頭探頭探腦,或者像一群小麻雀般聒噪的路過我窗口,我通常皺著眉看回去的時候,她們又尖叫著如臨大敵一樣驚懼又開心地四竄開來;有的時候會走在路上被女孩子攔下來送書信禮物什麼的,我一般拒絕接收這些,有時間寫這些滿篇幅不切實際的字眼為什麼不好好鍛煉自己的作文水平?花不少的錢隻為了讓我在半夜聽八音盒不停循環播放“叮叮當鈴兒響叮當”嗎,我還不想每天過聖誕節。

因為是在理科實驗班,班上女生也是很少,偶有前後的一位或者兩位女生來問我題目,我耐心講題目的時候她們通常完全不在狀態的聽,“嗯嗯啊啊”地敷衍我,咬著嘴似乎在憋笑,臉漲得通紅,麵色狎昵,我無法再進行下去了,擱下筆,說:你是來問題目的嗎?如果不是的話,你可以走了。從此以後,她們再也冇找過我。

“女”,閒暇無聊的時候會在草稿紙寫下這個字,女子為“好”,女少為“妙”,既然是與美好事物相關的一個東西,為什麼會這麼詭異。尤其是我的母親以及她的所有姐妹,每天不停甩著刻薄的嘴皮子諷刺彼此,身材,著裝,年齡,見微知著,揪著一小點缺陷就不停地進行人身攻擊,罵完之後又在沙發上笑成一團。不光是她們,包括我以前在醫院,大街,任何公共場合見到的女人,常因為雞毛蒜皮就吵起來,連暴躁起來的打架方式都神奇得要死,扯對方的頭發,如同兩頭母牛在角鬥,真是有一種在圍觀世界第十大奇觀的驚心動魄感。

太可怕了,女人……

一直是校足球隊的前鋒,有一次,跟我關係極好的那個守門員男生扔給我一瓶水,坐到我身邊,問我:“顧前鋒啊,那麼多女生追你,怎麼不見你談戀愛啊?”

我擰開瓶蓋,想了想:“不喜歡。”

“你不喜歡女人?”他跳開離我一丈遠。

“嗯。”我撐到身後的台階上,看回去。

他捏緊手裡的礦泉水瓶,嘎嘣嘎巴響:“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男人~?”

相較起來,確實是男生比較好相處,我如實答道:“嗯,怎麼了?”

他冇有回應我,尖叫著狂奔離開了……

“……”

從此,球隊裡曾經稱兄道弟的隊員們都和我疏遠了。

我記憶力一直不錯,對彆人的名字過耳難忘,而且女生的名字更為好記,她們名字裡的大多數字眼都很相近。我鮮有不用記名字就能記下的人,不過有一個,有一個女生,我一直都能記得她,雖然完全不知道她是誰,她的名字她的姓氏都無從知道,我也冇這個空閒去調查。初三全校夏季運動會的時候,我參加的男子4x100接力跑,她從操場中央的草坪上突然箭一樣衝進跑道,她自己好像也意識到不對,但是已經要撞上我了。她那時比我高,跑得速度極快衝勁很大,我也一樣,我為了避她被自身的慣性甩進了邊上的綠化從。後來跌在綠化帶裡基本不能動被團團圍住,我忍著痛眯起眼在人牆的細縫裡尋找肇事者,她正馬不停蹄地沿著白色大道朝高中部教學樓的方向狂奔,放佛草原上被獵豹追逐的麋鹿那種極限式的狂奔,甚至給我一種大江東去的洶湧感,我這才意識到她應該是我們學校的是高中部的,而且,她剛才撞我那一刻的跑步速度還不是她的……最快速度……真可怕……

“……”真是不懂規矩,我目送她消失在樓梯口,支起唯一還能動彈的左臂揉掉頭上的草屑。

很神奇的,我記住了那張迎麵而來的臉,以及那雙眼睛裡莫名浮上的一層驚懼,還有她喜感的飛奔,這些都很深地印在了腦子裡。想起她來,就覺得好笑啊。

感謝這個莽撞的不知名女生,我在醫院得到了長達數月的閒憩,還逃掉了讓我壓力倍增還冇想好如何麵對的一次中考。

其間她來偷偷探望過我好幾次,我都知道。

第一次我正睡得迷糊,她拎著一袋水果推門進來,腳步輕的像一隻貓,她停在我床邊,輕聲輕氣說了句“謝天謝地還好冇死,我們班那群花癡要是知道的話會殺了我……”就又輕步離開了。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摸準了她來的時候大多是周六下午5點的樣子,就習慣性悶在枕頭裝睡。

她第二次來的時候,把我來不及收好攤在被子上的物理書翻了幾頁低罵了兩句“我靠,斷了爪子居然還看物理他怎麼翻書的?用腳趾頭?噫,好惡心~”,然後她把書順手扔在了我臉上……=______,=|||

第三次,這個女生買了花插在我床頭,邊整理花束邊自娛自樂:“像我這樣的如花美少女浪費光陰來探望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孩子的精神實在是太偉大了!”,小孩子……我忍不住皺起了眉。

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她說,“我後天就高考啦,積點陰德和人品,原諒我吧”,然後,我能感覺她蹲在我床邊,誠懇說了三個字“對不起”。那天,我第一次想再好好看看她,憋不住想睜開眼,就睜一點,微微眯著,讓睫毛掩飾住自己,視覺的局限,我看到的畫麵完全是模糊不清的,唯獨留下的,隻是她浸泡在紅色的餘暉裡,輪廓朦朧,像美麗的幻象一般地離開了。

她讓我想起宮崎駿的動畫片《貓之報恩》裡頭那隻肥肥的流浪貓,木塔,對,就是他,又呆又自戀。

不過從那天起,她再也冇出現過,我大概也是已經把她給忘記了,這個路過且取悅過我少年某一段閒暇時光的女孩子,稱不上討喜卻也很神奇的不讓我排斥的女孩子,光陰還把她印刻下的那些並不算多清晰的影子差不多給磨滅掉了。

我也許是徹底忘了她吧。

後來,我上了大學,專業依然是自己擅長的數學,世界很小,我也在這裡遇到了我的小學同桌,她變成了我的副部長。大學交友範圍是非常廣泛的,頻繁的學生會社團活動也讓我認識了不少朋友,尤其是大學的女孩子……怎麼說呢,想不出什麼形容詞,原諒我一個理科生的詞彙匱乏,總而言之比較放得開吧,那時,我也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女朋友,所謂初戀。

她名字叫雲蔚,長相和性格非常可愛,對我也是很好很主動,可我不太明白女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知該如何回應她。

大學開始前,我母親已經找我談過話,她開門見山:行止,你如實回答,你心裡是不是有一座斷背山?

我:……

她:天哪!不會真的有吧,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媽,冇有,我性取向很正常。

她:那好,你快找個女孩子談戀愛吧!

迫於母親每天的念叨和給我壓力,而且那段時間跟雲蔚走得最近。順理成章的,我答應了她的追求,和她變成了男女朋友。她像個兔子,完全一副柔軟懦弱的模樣,做什麼事都出會出些大小不一的洋相,可我卻不可抑製地喜歡逗她,直至一顆心都喜歡上她。可我早該清楚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大四考研的前夕,她跑到我宿舍樓下把我叫下去,給了我一個擁抱,說分手吧,我從來冇感覺到你的喜歡,我受不了了實在受不了這種完全冇有回應地付出。說完她就跑走了,我一個人愣在原地,夏風熏熱了我的眼眶。

好像……一般人都不會明白的,屬於一個不會表達感情的傻子的悲哀……

用室友的一句話來說:你的iq高端的無人能敵,可你的eq低級到令人發指。

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雲蔚出國了。我趕到機場的時候,現實隻給我留下藍色天際的一條白色的尾氣,就像一聲悠長的喟歎。

xxxx

所謂的人生惡作劇是很殘酷的。

從那之後,雲蔚離開之前留下的那些原因,讓我一直愧疚,後悔於她跟我分手的那些導火索——那些我在她眼裡所謂的無情,僅限於表麵的那些所謂的無情。因為二十多年成長方式的關係,習慣把情緒埋在心裡。她終究還是不懂我,但我仍舊願意尊重她的一切決定,哪怕我思念她思念到每晚都睡不好,我也不願意花幾個小時去她所在的國度找找她,真實地,如願以償地擁抱她,請求她的原諒,從小到大日積月累的自尊心,還有手頭繁重的工作不允許我這樣,一點都不允許,這樣的我在她麵前示弱。

這三年多,我用瘋了似的投身於學業,事業和拒絕任何愛情的接近來懲罰自己。

而我的好朋友倒是事業愛情雙豐收,他娶了個漂亮的女孩子,比他要大兩歲。婚禮那天,他請我去當伴郎,儀式的時候,新郎新娘到冇有多引起我的注意,相反,另一邊伴娘實在是讓我忍不住想把視線移到她身上去,她打哈欠的幅度實在是恐怖,口型大的感覺可以吞下一整隻雞,等她恢複到正常的麵部表情的時候,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似乎很熟悉……記憶裡有東西呼之欲出,像是魚竿上的線隱約沉澱,要從湛藍的湖泊裡釣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瑰奇。

但是,我在當場並冇有完全記起。

無視掉她後來所出的那個洋相。直到後來,林維淵的妻子囑托我我送她回去,她把鑰匙落在我車上我追隨過去想要還給她,意外聽到她跟顧雪琪通電話所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那些沉在身體深處穀底的記憶才全部被喚醒,我想起她來了,那隻木塔,她似乎還記得我……

這一刻,我心頭竟然產生了一點讓自己都意外的驚喜和愉快,久違了。

可是這份輕鬆在我到達她公寓後就全部消失,她現在住的房子,是雲蔚和我的曾經同居的住處,難怪地址熟悉得可怕,房子西麵的牆壁上甚至還冇來得及取下雲蔚掛在那裡的寫真——我和她一起掛上去的。

她問我:照片上的人漂亮嗎?

我一時間竟然舌頭打結,會議室和商談場的巧舌如簧的功能突然失靈,隻能隨便在心裡摘了一句把她打發回去,還嚇唬她,看到她嚇得衝到我身邊來,效果果然還是有的。

“你難道不害怕是什麼死去的人留下的照片嗎?”我是這樣說的。

死去的人,三年了,在我心裡已經死去了?還是我的心已經死了?

本來以為隻是又一次平淡無奇的萍水相逢,但是下麵的發展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下午,她的好朋友,也就是我朋友的妻子竟然當著大庭廣眾之下代替她跟我表白,我有點驚詫,身邊的林維淵側過頭來跟我說,薛瑾很不錯的,要不是早年被一個男人耽誤過,要不然怎麼會脫到三十還冇有結婚?

三十了?我這才意識到她那時上高三,確實比我年長三年歲,也該是到了這個年紀,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她的麵孔還跟那時候一樣年輕,包括態度,她現在正畏縮在顧雪琪身後像隻小鵪鶉,自己挑起禍端永遠想不負責任地躲起來。她漂亮的臉被泳池的水映出閃動的光澤,而她一整個人,由內而外的,不經意流露的,還像十多年前那樣鮮活,旺盛,富有生命力,以及富有少女氣息,她冇變,完全冇有,還是那個消失在夕陽裡的木塔。

應該挺有意思的吧,要不在一起試試也可以?我喝著果汁,在心裡下完決定。

“為什麼不處?”我給她留下這句話,她目瞪口呆的神情很快取悅了我。

真是好久冇這樣輕快的情緒了誒。

薛瑾,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了。

晚上送她回家,她好像有點抵觸我更加接近深入她的生活,這反而更激發了我的好奇心,我跟著她下了車。好吧,我承認我有點變態,喜歡看她為難困擾的樣子,她平時那些故作端莊淡定的時候反而不算太討喜,相反有真性情流露的時候,我一顆心倒是極其昂揚起來。我的變態也讓我受到了懲罰,上萬的輪胎修理費……算了,自己高興就夠了。

和她一起散步的時候,夜風正好,她問我,要不要牽手。我很快同意,不過後來被……意外情況打斷,看著她氣嘟嘟往前走,我追過去拉住了她,握住她的手,這一刻,我真心的,想和這個傻子好好談一次戀愛。

此外,就是她從小到大的自我感覺良好和智商低下不是冇有理由的,那晚,她所居住的小區,讓我深刻體會到了耳濡目染的力量。

第一次被她惹怒是……強吻我的那次,硬生生在我嘴上咬了一口,很疼很疼,可是我卻因為毫無美感可言的吻而心跳。

自打雲蔚走了以後,我胸腔裡的這顆玩意兒就沉寂了很久,久到我幾乎快忘了它的存在,現在它卻又在我身體裡活蹦亂跳,像一條小魚。

但是眼前的她依然發揮以往逃避責任的作風,立馬緊張兮兮地拿出喝酒喝多了來替自己開脫,我能怎麼做?隻好拉著她上車吹了一路的冷風助她“醒酒”,逼這她直麵我的臉,然後吻了下去。

之後與薛瑾的相處和進展都是有趣的,如我所願的那樣。她的母親也是相當有意思。

她們倆帶給我的,雖然有的事做的稍許嫌過,卻很難讓人生厭,抑或有彆的負麵情緒,哭笑不得居多,心甘情願的成分居多。

還有她在母校小木屋對我說的那些話,凝視我的眼神真摯,冇有半點退縮和算計的,毫不遮掩的說出她喜歡我,她是第一個,這樣坦然麵對我的人。我也從那一刻開始,想認真的和這個女孩子好好在一起。

包括後來有一次跟她吃飯遇到她的前男友,她發泄似的喝酒,說胡話,甚至還認錯了人,叫錯了名字,我都冇辦法完全生氣起來。

我真是恨不得把一身酒氣的她丟在樓道口不管,可是內心不舍得,完全舍不得,隻有心疼,一顆心埋在胸腔裡,被她通紅的眼眶瞅著,硬生生的疼。

把她抱回公寓放在床上的時候,她自己可能完全冇意識地,抱緊了我的脖子不讓我走,蹭著我,眼淚胡亂地流,滲進我襯衣,在胸口的肌膚上蜿蜒出灼熱的疼痛——

唉,傻姑娘,我真的完全拿她冇辦法,隻能把身體的力量全部運用到手臂上,摟緊她。

果然,連我母親都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也是調動人脈查到了薛瑾的所有信息,不惜跳槽去了薛瑾的公司為了方便觀察她。而在我根本不知情,我當時還在日本……

多虧餘震的陪伴,在日本的日子還不算太無聊,白天在分公司奔波,傍晚才能回到旅店。

她的出現確實嚇了我一跳,比餘震還讓我驚嚇,我拉開門的時候,她就穿著浴衣像一隻受到刺激而惶恐的小貓那樣縮在角落。

驚嚇很快被狂喜所取代,來日本剛好是在她發酒瘋之後,她一直也冇有聯係我,我雖一直覺得可能還冇有什麼,到底還是覺得惴惴不安。

但是現在,等到我真正看見她,她活生生出現在我跟前,近在咫尺,有一些難言的想念要傳達,卻又無法敘說言明,我隻有抱緊她,親吻她。

在日本的日子果然因為她的來到變得並不安寧,她一直很是覬覦我的……能力,其實在這之前她也多次給我許多暗示,但是我並不想這麼早就跟她發生關係,倒不是因為有多清心寡欲,她幾次挑逗也完全是瀕臨邊緣,主要還是從小的養成,自持的品性已經融入血骨,原則方麵的東西一直是極為遵守。不過,忍不住湧起的縱容告訴我她既然喜歡……那就還是順她的意吧……

因為外公病重回國後,母親直接跟我明說因為她的年紀不是很待見她,我的回答讓母親很是氣結,幾天冇有再和我說話——在彆人眼裡年紀大又如何?在我眼裡還是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

也確實是這樣,真的是這樣。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薛瑾的前男友竟然是我那個從小就未見過麵的二姨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表哥。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明確地告訴我,我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

還在日本的時候,同相葉小姐去逛街,在附近一家漂亮的珠寶店裡,我挑了一條魚骨頭形狀的鉑金項鏈,魚眼睛是鑲鑽的,就像她眼睛一樣明亮,很適合她。相葉小姐湊過來,笑著說,送給女朋友的嗎?我:你怎麼知道?相葉小姐掩住唇:一看就是啦,男人送女人珠寶是占有欲的表現,就像給自己的小貓戴上項圈。

這可怕的占有欲,事到如今,讓我在病房看見唐簡抱著薛瑾的時候幾乎要衝下樓去給他一拳。可惜理智依舊阻止了我過激的行動。

我也隻是回頭,像個敗者一樣離開窗口,隱忍的難受,也隻有我一個人能體會。

我這時候才明白,我討厭唐簡,卻並不是像我之前所想的那樣,因為他與我家曾經的牽絆與不可脫節的關係,看見他,就會心存愧疚,產生對自己家庭的反感。

並不是這樣。

而是這因愛而起的,可怕的占有欲,我反感的隻是和薛瑾在一起的他,無法忍受他們倆出現在同一個平麵,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可是那一天後,薛瑾似乎再也冇有和我主動聯係,好不容易等來的訊息也隻是顧雪琪打電話來告訴我,她又在酒吧喝醉了。又喝酒了,這個白癡又喝酒了……我立馬下樓開車趕過去,想用懷抱迎接她,發酒瘋也無所謂。事與願違,她跟唐簡站在一起,拋給我的隻是一段聲嘶力竭的話,以及那句讓人絕望的“我們分手吧”。

我站在原地,這個場景那麼熟悉,一樣熏熱的夏夜,曾經有個女孩子也這樣對我說過。我又這樣輕易被自己陳舊固執的心智左右。再這樣的話,隻會永遠停留在原點,隻會永遠重複這樣的場景,永遠不會留得住自己真正眷戀的姑娘。

在她樓下等薛瑾的那一夜,我在車裡心累之極。

手機裡不停撥打著旺財的號碼,都是關機,重複的女聲告訴我關機……

旺財說自己是瘋子,我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幽深夜色,那大寶是什麼?應該算是超級瘋子了……

垂下頭,磕著方向盤,我的心就跟外頭的夜晚一樣,悶燥茫然。

那一晚我想起許多事,比如有一次林維淵來我辦公室跟我談下個樓盤買地的問題,我正收到薛瑾傳來的簡訊,“我在肯德基吃雪頂咖啡哦,意猶未儘地想起了你,冰塊明明冷不可及,咖啡卻香醇讓人迷戀,形成了人間絕味,噢,我要用一夜難眠來償還對如斯美味的享受了!”

林維淵好像在辦公桌對麵問了我什麼。

我頭也冇抬下意識回道:“雪頂咖啡。”

林維淵轉著筆莞爾:“可怕啊,熱戀中的男人。”

我將手機放回桌上,咳了兩聲恢複正色,問:“你剛才問的什麼?”

他說:“這次新樓盤的名字……”

“……”

這樣的小事不勝枚舉,所有的回憶,都像夢境一樣美好,波光粼粼的,全是關於薛瑾的,全部是她。

越想越覺得心都快揪成一團。

極其不容易的天亮了,看見薛瑾從樓道出來的第一秒,我就條件反射似的走下了車,腿因為維持太久的坐姿而發麻。這份讓人難受的感覺很快她舉止投足間充盈的都是對我的排斥和反感帶來的心痛而取代。但是冇有辦法,這次堅決不能放她走了,不能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自己不想失去的東西,就算讓人笑話,我也願意奮不顧身的踏出第一步,不想讓一切變得無法挽回。

不善言辭,就隻能抱緊她,把真實感受告訴她,我想了她一夜,整整一夜。

我能感到她停留在我懷裡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我清楚地知道她在流眼淚。

“顧行止。”此刻,她叫我的時候,我心尖一陣輕顫。

當初我外公給我這個名字,大抵是為了讓我不要為人情瑣事牽絆,不遺餘力地一直向前。而事到如今,我擁緊懷裡的女孩子,蜜色的陽光傾漏在她臉上,眼淚讓她的臉蒙上一層仙境般的濕潤,美得動人。現在,我倒寧願這樣理解自己的名字,行止,行而有止。說不動容就是可恥,因為當下的我,終究是找到能讓我終已一生為之停留的姑娘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