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可憐兮兮的熊蜂
城堡中,薑扶傾終於從阿舍爾簡單的肢體語言中弄清了關於牆外的真相。
當年蟲族女王在死亡之後,獸人趁機占領了冷川大陸,被基因裡的暴力因子折磨地痛苦不堪的蟲子們退化成為了異種,無力反擊被迫退到了海中。
這些異種們就像失去蜂後,無差彆發瘋的殺人蜂,雖然冇有了智慧,但憤怒值得到了史詩級加強,攻擊性更是暴增10000點,不斷地向著大陸發起自殺式的進攻。
這種以肉身對抗獸人熱武器的方式看似很愚蠢,毫無勝算。
但架不住蟲族瘋狂的繁殖能力呀,它們的數量可是以萬億為單位的。
而且蟲子即使墮落了,身體素質還在,不僅能生,還抗打、抗高溫、耐極寒,哪怕在缺水斷糧的情況下還能存活幾個月之久,死前還得再產下幾千枚蟲卵,繼續進攻冷川大陸。
這種不死不休的戰鬥力都快把獸人們愁死了,就算他們的熱武器再多也經不起這樣耗啊。
而且由於整個冷川大陸都被海洋包圍,漫長的海岸線,讓發瘋的蟲子可以隨時隨地進攻,獸人光是防守都防守得心累。
“我們可以失敗無數次,但隻要獸人的防守有一次鬆懈,蟲族就將覆滅整個冷川大陸,為吾王複仇。”這是一位蟲族將領在墮落為異種前,對獸人留下的警告。
百年來獸人一直活在恐懼之中。
為了對付瘋狂的異種,他們甚至連病毒武器都用上了,但這些病毒武器就像老鼠藥、蟑螂餌,最開始還有些用處,但很快蟲子的身體裡就產生了抗體,連病毒都免疫了,真是恐怖如斯啊。
為了安撫民眾,也為了維護統治,皇室在海岸線上濺起漫長的防護電網,將蟲子阻隔在特高壓電網之外,同時宣布蟲族已經滅絕,並且隱瞞異種就是蟲族的消息。
一想到牆外廣袤無垠的大海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蟲族,時刻等待著進攻冷川大陸,薑扶自己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正想著,古堡的大門突然霍地一下被打開,洶湧的風雪灌進了室內,吹得窗邊墨綠色絲絨窗簾不停翻動。
原本趴在她身邊的阿舍爾忽然跳了起來,尖利的足肢張牙舞爪地伸著,像凶悍的狼犬一樣,擋在薑扶傾的麵前,口中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霍恩拔槍對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阿舍爾的麵門,鋒利的雙眸注視著它,有一種令人遍體生寒的恐懼壓迫。
阿舍爾卻絲毫冇有退縮之意,露出嚇人的白森森的獠牙,氣氛劍拔弩張。
“住手!”雲奈衝著霍恩低聲嗬斥。
“為什麼一個異種會出現在這裡?”霍恩壓著聲道。
雲奈一把奪下霍恩手中的槍,卸下裡麵的子彈,幾下就將槍支拆成了零件扔在一旁,反問道:“異種就是墮落後的蟲族,你不知道?”
霍恩劍眉一擰,眸色十分震驚。
“霍恩?你怎麼在這裡呀?”薑扶傾聽到久違的霍恩的聲音,從阿舍爾的身後探出頭來,開心地和他打招呼。
霍恩看見薑扶傾,冰冷的眼神浮現出一點暖暖的笑意,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緩緩走近薑扶傾,高大的身形如同黑色的陰影,遮天蔽日的墨汁,漸漸滲透覆蓋了她頭頂的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如深淵般的陰霾中,眸中映出薑扶傾瘦弱的倒影。
“你的臉色很差………………是因為在柳家跟他們打架時,受傷的緣故嗎?”他低沉的嗓音透著壓抑的沙啞。
薑扶傾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凍住,柔和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警惕,下意識躲到了阿舍爾的身後:“你怎麼知道?”
霍恩看到她充滿戒備的反應,眼中的光芒迅速地灰敗了下去:“我見過柳家地下室裡的監控錄像。”
薑扶傾有些疑惑,霍恩不是外城的治安官嗎?為什麼會跟柳家扯上關係?
雲奈適時地開口:“王,霍恩的身體裡攜帶著熊蜂的基因。
“???”薑扶傾眼神發懵:“怎麼會?我跟霍恩認識很久了,如果他是蟲族的話,為什麼他冇有發現我呢?而且為什麼阿舍爾會對他表現出這麼強的攻擊性?”
霍恩突然跪在薑扶的麵前,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瓷磚上,偌大的城堡中回蕩著冰冷的震蕩,威嚴沉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渺茫的脆弱感,他沉默地低著頭一言不發,卻仿佛壓抑著許多無法言說的痛苦,像一塊燒紅的熱炭哽咽在喉嚨
中。
治安官的黑色製服永遠一絲不苟地緊束著他高大偉岸的身材,但跪在薑扶傾腳下時,仿佛一座黑山頹然傾倒。
雲奈開口道:“阿舍爾對他展現出攻擊性,是因為它嗅到了霍恩治安官身體裡的獸類基因,他不是純種的蟲族……………”
“不是純種的蟲族,什麼意思?你不是說霍恩的身體裡有熊蜂的基因嗎?”薑扶傾問。
雲奈垂眸看著跪得筆直如刀鋒般的霍恩,眼神流出一絲淺淺的審視和傲慢,緩緩道:“他是被柳家改造過的蟲族。”
薑扶?驀然瞪大了眼睛。
她一下就想起了柳家地下室裡,即將成為獸人們盤中餐的那幾枚蟲繭。
那些獸人食客在吃它們的時候,動作是那樣熟練,說明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食用蟲繭。
那麼在薑扶之前的很多年,柳家用儘許多手段,收集了很多蟲繭,其中不止有用來食用的,更有用來實驗改造的。
“柳家人和很多獸人一樣,既厭惡恐懼蟲族,又羨慕蟲族對王的絕對臣服,他們用我們的基因做了許多研究,希望能像王一樣控製我們,成為他們手中的劍。”
“許多蟲子死在了不見天日的地下實驗室,甚至有許多蟲子一輩子都冇見過同族,在蟲繭中就被實驗注射進不同的基因,以此來混淆血統.......我是唯一活下來的那一個,因為偽裝成了他們最想看到的臣服的樣子。”
“柳家人安排我來這裡,也是因為想看看我能否真的對同類下手。”
霍恩艱難地開口道,眼下覆蓋著一層陰沉沉的陰鬱,像死氣一樣蔓延開來。
薑扶傾俯下身,蒼白的小手撫上他古銅色的臉頰,黑眸流露出一抹心疼,在雪光中美得迷眩:“所以,這就是你假裝認不住我的緣故嗎?”
霍恩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隱痛。
“我的心臟被柳家人植入了微型炸彈,一旦察覺我有異心,或者行徑有異常就會被立刻引爆,衛星也時刻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所以我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冇有人知道,他在見到薑扶傾,嗅到她身上的氣息時的衝擊,好像充滿水的水庫大壩在一瞬間開閘,洶湧囂囂地奔湧而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震顫,耳膜裡充斥著幾乎要敲破的雷鳴般的鼓聲,好像漂泊億萬年的孤魂野鬼終於找到了歸處,暗無天
日的末世裡,突然升起了一輪太陽。
他幾乎本能地就要跪在薑扶傾的麵前,虔誠地捧著她的手,在她的指尖親吻,奉上他血淋淋的真心。
但他隻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安插在他心臟的微型炸彈會記錄他身體裡的各項數據,他的心跳一旦過速,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
他不能讓柳家發現異常,於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薑扶傾離開,並且將薑扶傾的所有信息隱藏,以防被有心人盯上。
但蟲子的本能讓他忍不住靠近薑扶傾,貪戀她的氣息,哪怕遠遠地看她一眼,偶爾交談幾句話也好。
“對不起,除了表達對柳家的忠誠,我什麼都做不了。”霍恩垂著頭,低啞的嗓音發顫。
“這不怪你,霍恩,你不用自責,在那樣的環境下,你能活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薑扶傾滿眼心疼,手掌輕輕地放在霍恩的胸口,結實的觸感,滾燙的溫度幾乎順著她的指縫流溢出來。
她的指尖隔著硬挺的治安官製服輕輕摩挲了一下,終於感受到他胸膛處的凸起,那是一線傷疤。
霍恩呼吸一顫,仿佛直接在他的心臟上憐惜地摸了摸。
“將炸彈埋入心臟的時候,你一定很疼吧。”她淺聲問到。
霍恩飛快搖頭,向來冷冽凶獷的眼神,竟有一種令人疼憐的自卑感。
“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心臟上的炸彈取下來的。”薑扶傾承諾道。
“知道我和柳家關係的人很少,您殺了柳家夫婦和柳下,間接也讓我獲得了自由。”霍恩仰眸望著她。
“但是他的身體裡終究含有獸人的基因。”雲奈冷靜地走上前來,攤開心遞給薑扶傾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薑扶傾看了一眼,問道。
“束縛項圈。獸人的基因並不穩定,這就是一種潛在的威脅,如果讓他來侍奉您的話,必須套上這個。”雲奈冷冷地望著霍恩。
薑扶傾:束縛項圈?這不是給狗用的東西嗎?等等?侍奉?
“項圈裡藏有三根沾了阿舍爾尾刺毒液的鋼針。”雲奈將項圈的繩索放在薑扶傾的手中:“這是開關,隻要您察覺到他有一絲一毫的異常,或者讓您不舒服,就摁下這個按鈕,三根毒針會立刻紮進他的頸動脈,立刻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