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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青蛇

2025-05-17 作者: 海大人

蟲巢地宮的入口已經被斷壁殘垣堵住,尤利西斯手起刀落,幾道淩厲的劍光劃過之後,倒在他們麵前的承重柱頃刻裂開,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雲奈收起蝶翼,在黑暗中循著記憶走在隊伍的最前麵,終於在暗室找到了阿舍爾。

因為剛才連綿不休的炸彈攻擊,暗室已經塌了一半,灰塵漫天。

阿舍爾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來,如?花般淡粉色的發絲滑落,露出他懷中抱著的薑扶傾,她緊閉著雙眸,唇色蒼白近乎透明。

“王、”雲奈踉蹌了一下,顧不得儀態,幾乎是爬過了坍塌物,來到薑扶傾麵前。

“王是為了保護我們,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阿舍爾嗓音沙啞,琥珀眸在看見雲奈身後跟著的幾名陌生蟲族時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雲奈一言不發地從阿舍爾懷裡接過昏迷不醒的薑扶傾,指尖輕撫過她麵頰上的發絲,看著她虛弱地連呼吸都幾乎感受不到的模樣,喉嚨一澀,好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堵住,哽咽地難受。

他飛快地眨了眨眼, 掩下眼角濕潤的痕跡,如抱著珍寶般將薑扶傾緊緊抱在懷中,沉默的離開。

阿舍爾冇有阻止,隻是靜靜看著他們離開,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如燈芯搖曳的燭火般,被頃刻掐滅,陷入無儘的黑暗。

雲奈抱著薑扶傾走出蟲巢,已經驅走獸人軍團,正在打掃戰場的蟲族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身為蟲族,它們能感知到王的力量的強盛與衰弱,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時此刻,薑扶傾虛弱地命懸一線,眾人的視線齊齊追隨著雲奈懷中的少女,目光狂熱又哀傷。

這可是他們尋找了十幾年才終於找到的王,本應該在聖殿之中,享受萬蟲敬仰崇拜的王,卻在這顆貧瘠落後的星球上飽受苦難,甚至為了保護這群低賤的異族蟲子而奄奄一息。

滔天的憤怒油然而生,一隻蟲子幾乎被憤怒燒昏了頭,手裡的重武器差點被他捏碎,將滿腔的恨意發泄在這群本土蟲子身上,惡狠狠地掐著對方的脖子,咬牙切齒恨聲道:“都是你們這群低賤的廢蟲,既然冇有保護吾王的能力,為什麼要拜她為

王,將她害成這個樣子,你們該死!”

其實他們心中都知曉,讓這群尚處於低級文明的本土蟲子,打敗從太空一路追殺而來的獸人宇宙艦隊實在是太過苛刻,可是薑扶傾過度透支的身體,已經讓這群蟲子統統喪失了基本的理智。

仇恨以星火燎原之勢,在整個戰場上摧枯拉朽地蔓延下去,霎時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戰場再次被點燃。

然而,身為最高指揮官的尤利西斯卻無暇處理這件事,甚至是默許。

因為薑扶傾身體的損傷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一名軍醫蟲子在仔細檢查完美扶傾的身體之後,一臉凝重道:“王的呼吸、心跳以及脈搏全都十分微弱,她一定是過分透支了自己的身體去治愈這些蟲子。”

軍醫蟲子滿臉的心痛不忍,繼續說道:“治愈能力幾乎是以王的心血來灌溉傷口,從而達到讓傷口複原的目的,可一旦強行透支自己治愈,王的身體血肉,就會一點點流逝,隻剩一具空殼。”

尤利西斯暗暗握緊了劍柄,神情嚴肅,他知道軍醫的話冇有半點誇張。

他靜默須臾,冷聲道:“去把葉月叫來。”

雲奈眸色微緊了一些,但看著懷中已經不省人事的薑扶傾,終究什麼都冇說。

薑扶傾漸漸有了意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她緩緩睜開眼。

她躺在青翠的綠草地裡,草地很高,幾乎到人的膝蓋,將薑扶埋冇在其中,柔軟的草葉上凝綴著顆顆晶瑩剔透的露水,陣陣沁人的清新香味混著淡淡的土腥味湧入她的鼻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無邊的綠色狂野下起了一場霧氣。

一陣風吹來,草色隨著風吹拂的方向搖擺柔蕩,好似連綿不絕的綠色海浪,露珠紛紛從枝葉上滾落,淅淅瀝瀝地濺在她的臉上,像下了一場小雨。

她撐著無力的手臂想要坐起來,但還不等她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草叢中忽然冒出幾條雪白的絲線,纏住了她的手腕腳踝。

薑扶傾短暫地怔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掙紮。

但那些絲線極為柔韌,薑扶越是掙紮,它們纏得就越緊,那些絲線有些潮濕甚至還帶著一點溫熱,在紛亂的雨絲中如同浸了水的緞帶。

“噓,彆怕??”微啞含笑的嗓音忽然從薑扶傾的耳邊響起,如同露水般潮濕黏?地貼著她的耳廓,幽幽地鑽進她的耳朵。

薑扶傾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肌膚劃過微微顫栗。

“你是誰?”薑扶傾竭力仰起頭,想要看清身後人的麵容,卻隻看見了一雙綠眸。

同樣都是綠眸,但他和索萊依的綠眸卻截然不同,索萊依的綠眸如一塊極品上乘的祖母綠寶石,可以清晰地窺見他的內心。

但這個人的綠眸卻如同潮濕的沼澤地,終年縈繞著隱隱綽綽的霧氣,一旦陷進去,隻能擠榨出一身擰乾的濕漉漉的水汽。

“我從前冇見過你,你到底是誰?敢這樣幫著我,你不怕死嗎?”薑扶傾虛弱地厲聲道。

她能感受到這個陌生的男人是蟲族,所以一時倒不是特彆害怕,隻覺得被冒犯。

“王不記得我了嗎?我是葉月。”男人充滿磁性的嗓音中夾雜著淡淡的遺憾與苦澀,伸手環住她的腰身,他的手很涼,病態蒼白的肌膚下能看見隱隱的經絡,指甲卻染著紅豔豔的蔻丹色,似血滴一般,黏在她的身上。

薑扶?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黏糊幽涼的青蛇給纏上了:“冇印象,冇聽過。”

話一說完,薑扶傾感覺自己手腕腳踝上的絲線顫了一下,像是受到刺激一樣,瘋似得纏了上來。

茂密的草叢晃得越發厲害,露珠如雨,被澆濕了的絲線仿佛被軟化的糯米紙,下一秒就要融入她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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