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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梁愈林的悲憤(二合一)

2025-05-17 作者: 慕流蘇

後院的一間布置奢華豔麗的廂房內,不時傳出陣陣婦人們歡快的笑語聲和摸牌的嘩嘩聲。

楊氏穿著明豔的秋香色大團花的襦襖襦裙,頭上發髻高堆,插著各種珠花釵環。臉上也是濃妝豔抹,指甲塗了鮮紅,因為要不時抬手去摸牌,露出袖口處一根金燦燦的鐲子。在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很是讓人眼饞。

坐在楊氏左右手的兩個婦人,皆做仆婦打扮,是梁錦蘭在為他們購置這座宅子時,一並給買來伺候楊氏和梁愈林的。

而坐在楊氏對門,那個穿著打扮於仆婦稍有不同,且做少婦打扮的婦人,她跟楊氏這恭維奉承話說的最多,便是梁錦蘭的兒子壯壯的奶娘徐氏靈芝。

因為在金雞山村那會子,徐氏就日日跟在楊氏身後諂媚,頗得楊氏歡心。橫豎壯壯過了年就快一歲,也到了斷奶的時候,徐氏無處可去,就求了楊氏,留在楊氏身邊繼續伺候。

楊氏正跟這打出一張牌,徐氏在對門做叫好狀,外麵一個叫做長丁的小廝急匆匆來到門口處回話。

“長丁,不是打發你去喊老爺過來幫我摸牌麼?怎麼還不見他人?”楊氏眼皮也不撩的問跪在門口的小廝長丁。

“回夫人話,老爺說他不打算過來,讓夫人自個打!”長丁垂首回道。

“那怎麼成,我這牌技是他教的,這還生疏的很,他不過來。我輸了銀子咋辦?你趕緊再跑一趟,把他給我務必喊過來!”楊氏道。

“夫人,你就彆謙虛了,雖說是老爺教授了你牌技,可我看夫人這打的可上路了,賊好呢!你們兩個說,是這樣不?”徐氏笑著跟左右兩邊陪練的仆婦問道。

兩邊的仆婦自然都笑著應承,紛紛恭維楊氏打的好。

楊氏得意的擺了擺腦袋,帶動發髻上滿滿當當的首飾發出乒乓碰撞的清脆鳴音。

“哪裡哪裡”她謙虛道,又問長丁:“老爺呢。他在做啥?”

“夫人”長丁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來。跪在地上苦著臉。

楊氏一撩眼皮子,聲音帶上一抹厲色,喝問長丁:“老娘問你話,你啞巴了嗎?老爺在做啥?”

“夫人莫惱。老爺還在飯堂那自斟自飲。一個人又哭又笑”長丁不敢隱瞞。低聲道。

“啥?”楊氏一驚,手裡的牌掉到桌上,叮咚一聲。她整個人也站了起來。

“這樣喜慶過年的日子,他鬼哭個啥!死鬼,就是不讓人省心!”楊氏罵咧著,朝桌上也跟著站起身的三個仆婦一揮手:“散了散了,我瞧瞧那死鬼去!”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才走到屋門口,徐氏從後麵追上來,雙手恭敬的為楊氏獻上一件猩紅的披風,又將一隻暖手的捂子遞過來。

“夫人,老爺怕是醉了,要不,奴婢陪你一道過去,也好有個照應。”徐氏請示道,一臉的關切。

楊氏對徐氏的體貼和恭敬很是滿意,擺擺手,不以為然道:“嘖嘖,醉了又如何?難不成還敢耍酒瘋打我不成?”

“可是夫人,你難道忘了上回在金雞山村的田埂上,老爺他可是把你壓在身下,臉都打腫了,害得少奶奶心疼了好久。還是讓奴婢陪著你一道過去吧!”

不提上回田埂裡挨打那事還好,一提,楊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狠狠一撇嘴,馬臉耷拉下來,道:“那個死鬼,最是個狼心狗肺的,那回老娘我是冇有防備才著了他的道。這趟,他要還敢動老娘半根汗毛,我跟他拚了我!”

“夫人,如今今非昔比呀。楊家那邊可是把湖海縣楊記布莊的掌櫃一職,撥給了老爺,等到過了年開春,老爺就要去湖海管事,在外麵拋頭露麵的男人,少不得都要些臉麵,夫人往後還是忍氣吞聲些吧”

“呸,做了掌櫃又如何?那還不是我娘家的產業?老娘跟他半輩子夫妻,他如今被老梁家除名,吃我老楊家的,住我老楊家的,我還治不住他!”楊氏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徐氏垂頭恭送楊氏離去,待到楊氏走開,徐氏抬起臉來,白淨光滑,保養得好的臉上,閃過一絲歹毒陰險的冷笑。

“要長相冇長相,要胸冇胸,要屁股冇屁股,不就是仗著有個有錢的娘家,又生了個搖錢樹的閨女親上加親麼,有啥能耐在老娘麵前擺夫人的譜兒?哼,老娘早晚一腳踹了你!”

楊氏氣匆匆撞開飯堂半開半掩著的屋門時,迎麵撲來一股刺鼻的酒氣,還夾雜著嘔吐的餿味。

“唉呀媽呀,你這個死鬼,還讓不讓人活了,這鬨騰的!”楊氏用袖子捂住口鼻,也不去看飯堂裡的梁愈林是何形容,扭頭就衝到院子裡,扯開那破鑼般的嗓子大聲吆喝。

“人都死哪裡去了?快些過來清理飯堂,老娘花錢買你們一個個回來,是供著的嗎?”

“來了來了”緊接著就響起慌亂的答應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眨眼功夫小廝長丁還,還有先前那兩個陪著楊氏打牌的仆婦,也都趕過來了,徐氏冇來。

飯堂裡麵,楊氏轉了一圈都冇找到梁愈林,其他人都在忙著收拾狼藉。

“死鬼,咋不見了呢?難不成被烏鴉給叼去啦?”楊氏提著身上的大團花百褶襦裙,踏著地麵腰身都不彎的找著,口裡罵罵咧咧。

突然,腳下被一物絆了一跤,楊氏哇的一聲尖叫,揮舞著手臂栽倒在地,鼻子都快碰平了。

這個時候,她也才終於找到了梁愈林,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桌子底下睡大覺呢,懷裡還抱著一壺酒

梁愈林被小廝長丁。還有另外一個小廝長榮給抬回了他和楊氏睡覺的屋子。從飯堂去後院睡覺的屋子,有一小段路,徐氏後麵趕來,原來是去取褥子去了。梁愈林一路上都在哼哼唧唧,眼睛半開半閉,似醉非醒。

對楊氏的叫喊問話毫不搭理,隻兀自含含混混的罵人。

“臭,臭婆娘、挑撥是非興風作浪害得老子眾叛親離有家不能回”

“娘啊兒不孝過年不能給你墳頭上香”

楊氏的臉氣的煞白,緊咬著牙跟在一旁急匆匆的走著,一言不發。

“夫人。老爺這嘴裡嘟囔些啥呀?”其中一個仆婦好奇問道。她是後來的,對楊氏和梁愈林從前的那些事情是一點都不清楚。

楊氏一張馬臉鐵青著,扭頭狠狠剜了一眼那個仆婦,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個仆婦身子一轉。摔倒在地。

“多嘴的賤 貨。打死你活該!”她叱罵,一口唾沫穩穩啐在那個仆婦乾淨整潔的衣裳上,仆婦捂著發紅的臉。趕緊跪下來磕頭求情,楊氏睬不不睬,轉身就走,留那仆婦跪在冰冷的院子地麵。

徐氏垂著眼緊跟在楊氏身側,一言不發,誰都不敢再出聲,唯獨梁愈林還在那含混不清的咒罵。

夜風深寒,梁愈林身上的褥子滑了下來,另一個仆婦欲伸手去牽一把,被楊氏搶先一步把褥子扯了去。她把那褥子胡亂卷成一團,夾在腋下氣鼓鼓的越過梁愈林,先跨步去了後院。

“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哪”梁愈林被兩個小廝打橫抬著,揮舞著雙手,仰望著頭頂黑色的蒼穹,像一條缺水的魚兒在淺灘上做著垂死的掙紮

翌日,天氣依舊晴好,一輪火紅色日頭從東麵山頭探出半邊,官道上,梁愈忠一家將孫老太一行,親自送上馬車。

後麵的牛車上,綁著滿滿一車的東西,一半是他們自個置辦的年貨,一半則是錦曦家送的年節禮。孫老太一份,孫老爹那邊一份,還有一切其他的禮品,是孫氏托孫玉霞轉交給孫家溝其他幾乎交情深的人家的。

大家笑著揮彆,約定年後再見,孫二虎趕著馬車在前,載著女眷。後麵孫大虎和孫玉寶則趕著牛車,一前一後,四平八穩朝著西麵群山那邊而去。

直到馬車在前方路的儘頭化作一個小黑點,這邊官道上送行的人才轉身回院。

忙年忙年,過了二十四的小年,村民們都丟開了活計,男女老少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過大年而忙碌。村裡街頭巷尾,到處充盈著歡聲笑語。

隔著一口池塘的官道這邊的錦曦家,也是同樣熱火朝天的為過年準備著。

三間鋪子都打烊暫歇業,十五畝的田地裡都種上了油菜和冬小麥。今年添置的二十多畝田地裡,暫且荒棄在那,留等明年開春再耕種布置。

柳家塘也挖得差不多,年內河裡的水位落了,也得等到明年開春河水上漲,再引河水過來注入。魚苗是至關重要的一事,錦曦在構思著要租賃魚塘養魚這個念頭時,便已跟茗山閣的洪廚子那,探討過好多回。

洪廚子擔任茗山閣的大廚,茗山閣後院就有一口小水塘,專門用來飼養那些魚兒,洪廚子對這一塊頗有經驗心得。

如此一來,當真什麼事情都暫且打住,眼下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忙年了。

這邊送走了孫老太一行,那邊,張屠戶就帶著一整套的殺豬工具進了叩響了錦曦家的大院子門,因為今日約好了殺年豬。

一行人簇擁這張屠戶去了側院的大豬圈前,豬圈打理的乾淨,三隻肥頭大耳的花豬躺在那裡曬太陽,嘴巴裡還在嚼著菜梗子,哼哼唧唧的叫。

另外還有兩頭半大的豬崽子,在豬圈裡上躥下跳。

孫氏指著其中那頭黑色,身體圓潤的黑色豬崽子對眾人道:“那頭還冇長成,我是打算留到明年三四月那會子再賣。”

“那邊三頭躺著曬日頭的豬,一頭宰殺了過年食用,另外兩頭賣。”孫氏道。

錦曦也在其中,扶著豬圈外麵的一排半人高的木柵欄,目光隨著他們的話而落在裡麵的豬身上。

雖然如今日子過好了。但孫氏持家一直秉承勤儉節約的習慣,這是村裡人儘皆知的。

張屠戶打量著那三頭身體乳球,四肢短粗的大花豬,笑眯了眼。隨即又有點訝異的看向孫氏和其他人。

孫氏恍然過來,笑了下接著道:“殺中間那頭,我家如今人口多了,過年醃肉啥的,得要半邊豬。還有半邊,我家大房和四房都定了。”

梁愈洲兩口子一直在鎮上鋪子裡做事,家裡冇有養豬。大房今年自然也冇有。這兩家過年的豬肉。自然是從三房這邊買,這話是早前就說好了的。

“曦兒娘,那邊那頭長白條的半大豬崽子你是怎麼打算的?那長白條體型俊啊!”張屠戶又指著剩下的一頭問道。

男主外,女主內。後院這塊都是孫氏在家操持。自然她最有安排權。梁愈忠甚至都把發言權也一並讓了出去。隻背手站在一旁,笑嗬嗬的看著自家豬圈裡麵的肥碩果實,在心裡感歎妻子這一年來的辛苦操持。

孫氏看了眼張屠戶指向的那頭。笑了下道:“我也是瞧著它身形俊,又是母豬,想留著當豬娘來養呢,希望來年產下的豬崽子,也都身形俊!”

錦曦聽到孫氏的想法,忍不住抿嘴輕笑了聲,合著,孫氏打得是漂亮豬媽媽就必定能生出漂亮豬寶寶來?這恐怕有點懸,從基因上來說,還有一半取決於那位神秘的豬爸爸。

張屠戶卻狠狠驚訝了一把,梁愈忠也是這才聽到孫氏的這個決定,也驚詫的看向孫氏。

養豬娘可不是一件說說的簡單事,那可費成本了。從懷豬崽子,一直到豬崽子斷奶能給人抱走這些月裡,那是忒耗豬食的。

這還隻是其次,初生的小豬崽子斷奶長牙前,也是極耗功夫的。稍有不慎,給死了幾隻,可謂一年來就白搭成本人力了。

當然,倘若運氣不錯,豬娘也爭氣,一窩能生下更多健康的小豬崽子,又恰好趕上那一年豬崽子緊缺,也是能好好賺上一筆的。

隻因為這事風險大,鄉下人家養豬娘的不多,如金雞山村這般大的村子,有將近二百來戶人家,養豬娘的人家最多也不超過五家。

“曦兒娘,你打算好了?”梁愈忠隻問這一句。

孫氏臉上冇有半絲退縮,堅定的點點頭,道:“嗯,我和董媽都打算好了!”

“成,那咱就養!”梁愈忠咧嘴一笑,很乾脆的道。

整整忙了大半日,才把那頭過年用的豬給拾掇了乾淨,張屠戶帶著家裡的夥計們,用板車把另外兩頭豬給帶走了,並說好等到年後再過來結算賣豬的銀子。

下晝,大房和四房的人都趕過來稱豬肉,大房過年四口人,梁禮智照例留在縣城的師父家不回來,於是,粱禮勝便稱了四十斤肉。

四房梁愈洲兩口子,割了二十斤肉。照著眼下外麵豬肉的市價,豬肉已經漲到了五十文每斤。

梁愈忠和孫氏決計給他們四十五文的單價算,但是大房二房堅決要照著市價來。無奈下,梁愈忠和孫氏隻得收了。

臨走前,孫氏叮囑這兩房,讓夜裡務必過來吃殺豬飯。

大房和四房的人離開後,屋子裡就剩下錦曦自家人。孫氏看著麵前案桌上,大盆裡,屋梁下麵,那攤開的,堆著的,掛著的,一坨坨,一串串,一刀刀的豬肉和豬內臟,眼裡心裡滿是歡喜。

一旁,錦曦正跟換了鞋子,準備出門去鎮上市集采辦蔬菜的蔡慶陽那,細細交代采辦的清單及份量。

“蓮藕十斤,包菜四隻,香蔥兩斤,豆芽菜三斤有些菜市集上若是冇有,你就去劉大戶他們家的暖棚裡買”

蔡慶陽全都記在心裡,轉身出去套車去了鎮上。

“曦兒,人家暖棚裡買,那價錢可貴多了!”孫氏過來道。

劉大戶是鎮上出了名的鄉紳,家裡人多,專門斥巨資搭建了長橋鎮第一座用來種菜的暖棚和花房。

聽說裡麵種了許多於季節不符的蔬菜。自家人吃不完,也對外售賣。但是那暖棚裡麵的蔬菜價格,自然是要比外麵市集上的應季菜翻了幾番。

“貴就貴點吧,難得今日請大家吃殺豬飯,桌上除了豬身上的玩意兒,總得有些其他的做點綴不是?”錦曦一笑而過。

孫氏還是在那兀自心疼,錦曦想到一事,抬頭見梁愈忠正風風火火反而從屋外端進來一隻大盆,盆裡麵是一隻大豬頭。

“曦兒快來,瞧瞧這豬肉,你不最愛出鹵舌條麼。回頭夜裡酒席散去落了閒。我跟你娘就把這豬頭給煮熟了剔了,明兒你就能吃到舌條。”梁愈忠興奮道。

“鹵豬頭肉也好吃呢!”錦曦抿嘴一笑,隨即話鋒一轉,道:“爹。回頭夜裡請家裡人過來吃殺豬飯。爺那咋辦?”

聽到錦曦提到老梁頭。梁愈忠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下。上回那頓飯,他可是被弄怕了。

孫氏回憶起那回老梁頭借酒裝瘋,跳到桌子上打砸謾罵。吧兒孫們一個個訓斥的劈頭蓋臉不說,還差點用黑鐵煙盒砸破了錦曦的臉。

“曦兒爹,咋辦呢?”孫氏問道,聲音裡夾雜著明顯的心悸和後怕。

“那就不請了。”梁愈忠悶聲道。

“不請?那也不像話呀,咱家殺了豬,請他們過來熱鬨哄哄的吃肉,把曦兒爺一個人撇開,說不過去,也於心不忍。”孫氏害怕歸害怕,但善良正直的本性一直存在。

梁愈忠冇有張口,錦曦出聲道:“娘,我看,不如咱等會就直接割幾斤肉,再配上一壇子酒,還有些其他的糕點吃食,回頭慶陽哥采辦回來,再給配條大草魚。回頭明日上晝給爺那送去,橫豎這年節禮咱家還冇送呢!”兩股合一股,省事省心還又好看。

“曦兒爹,你說呢?”孫氏看向梁愈忠。

梁愈忠點點頭,道:“成,那就照著曦兒說的辦,今夜裡的殺豬飯,咱就不去叫了,我都給叫怕了,寧可明兒給他送些東西,大家都落個清靜!”

“那,等回來咱開飯前,我每樣菜都給挑揀些,讓喜鵲他們給老爺子那送過去吧!”孫氏道。

天色漸漸黯下來的時候,錦曦家的後院灶房的煙囪裡,飄出嫋嫋炊煙。灶房裡麵,孫氏,簡氏,崔喜雀,桃枝,都係著圍裙忙得有條不紊。

金氏坐在灶口,一門心思侍弄著裡麵大鍋的灶火。聽著大家一邊侍弄飯菜,一邊說說笑笑,金氏很是喜歡這樣的熱鬨氛圍,時不時在那咧開嘴跟著笑。

“喜鵲,你們過來那會子,可去後院跟老爺子那招呼一聲?”孫氏問一旁切菜的崔喜雀。

“唉,快甭提老爺子了,自打上回在三嫂你這吃酒亂撒威風後,這段時日,跟我們都在鬨彆扭呢!”崔喜雀一邊把土豆切成細細的絲兒,一邊頭也不抬的道,

“啊?怎麼說?”孫氏詫異。

“除了一日三頓,我和老四能送進他屋去,其他時候都把們關著,出來上茅廁兜麵遇著了,也跟不認得似的。我去跟他要臟衣裳和被單洗,也不開門,也不搭理,讓老四去要,被罵了出來,說咱都是狼心狗肺,虛情假意的白眼狼”

“不會吧?老爺子從前可不是這樣的性子啊”孫氏道,從前老梁頭在老梁家,還算是一個比較拎得清的人,至少不會把對三房的不滿撒到四房去。

“怎麼不會?三嫂你要不信,就問桃枝去,他們大房這段時日,也是吃透了老爺子的折騰!”崔喜雀一指那邊正忙著炸丸子的桃枝。

“桃枝,果真是這樣嗎?”孫氏轉向桃枝,又問。

桃枝苦笑了下,道:“如四嬸說的,爺自打上回那一鬨後,這段時日跟咱都彆扭。也不大出來走動,昨兒小年夜讓勝小子去請了兩趟,都不過來吃飯,說歇著了,讓誰都彆去打擾他。”

“哼,我和老四從我娘家那吃過了夜飯家來,剛進院子門就瞧見老爺子披著外衣站在東廂房門口嘟嘟囔囔,見是我和老四,當場就指著鼻子開罵。說咱都是白眼狼,過節都撇下他,出去吃肉喝酒我和老四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崔喜雀歎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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