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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雪國迷情1

2025-05-17 作者: 修一一

李坦受馮媽媽之托,每晚八點必會來電。雖然通話內容千篇一律,到底還是和那些旁人有些細微的不同。

魏忱忱也經常發短信來,儘最大可能向她透露高三的各種動態。

她想:自己到底還是個另類了。

不論如何,都要等孟岩昔徹底痊愈她才放得下心回去上課。這份愛,如此透明而無瑕,即使艱難,也要堅持。

D市中心醫院的製度森嚴,謝絕家屬做夜間陪護,統一安排護工,當然不會是免費的。

顧以涵本以為像孟岩昔這樣的標誌性人物,院方可以網開一麵。冇想到卻遭遇了更加鐵麵無私的一視同仁。於是,她隻得乾休所和醫院兩頭跑。

孟錫堯的假期結束後,立即返回了部隊。

王指導和陸霖也忙著聯賽的收尾工作,每次來醫院探望,也僅僅停留短短一瞬。

孟永錚與宋鶴雲都已年邁,自顧不暇;程丹青天南海北的出差破案,程華章辭了職到災區支教,這兩兄弟也是各有各忙。

所以,照顧孟岩昔的重擔,全部落在了顧以涵一人的肩上。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例如無德媒體的乾擾,她與他,對外一致以兄妹相稱。好事的記者倒也不再追問下去,隻當顧以涵是孟岩昔那個長年在彆國留學的姨家表妹。

天公不作美,寒流的侵襲造成了北方地區大幅度的降溫。

天色灰暗了幾天,終於還是放晴了。

可惜的是,這深冬的陽光不夠繁盛而茁壯,透過半厚不厚的煙色霧靄,照射在身上時,仍然起不到提升體溫的作用。

顧以涵步履輕盈,穿過草坪正中央的鵝卵石小徑,向醫院新建的理療中心走去。

突然間,就瞥見了孟岩昔的背影。

此時,他正在戶外康複區做著簡單的物理治療。在理療師的監督和護士的攙扶下,他那平素矯健挺拔的身軀,驟然變得笨拙了不少。

她停下來,佇立在一株柏樹的陰影裡。

他拄著拐杖,緩緩地挪移到一架器械的近旁。理療師示意讓他將拐杖交給護士,他照辦。

經過調養和休息,雙臂的力量還是恢複了一些。所以他可以借助像雙杠一樣的器械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雖然腳步仍是虛浮發飄,但終究慢吞吞地走過了一段距離。

理療師伸出手,仿佛老師對學生的鼓勵那樣,與他擊掌而鳴。

她遠遠望去,總覺得他小腿上固定的矯正器刺眼而突兀。那上麵主要部件的顏色是一種賽過骨瓷的煞白,與他本人的氣質完全不符。

真不知道,何時才能摘下那個彆扭的東西?

想必他之前有過無數次的相似經曆,所以,當她每次用厭棄的眼光盯著矯正器的時候,他會平和地對她笑笑,“小涵,我很快就會好,彆擔心。”

她也笑笑,心裡還是萬般的難受。

就在昨天,警方的調查結果亦有了結論。

顧以涵想到這裡,不得不佩服自己舍友的推理能力。

按照警方的結案陳詞,A記者和B記者果然是一丘之貉,跟蹤在先,串供在後。孟岩昔並無醉駕,之所以撞上高速路的護欄,確乎是因為遭到了記者車輛的圍追堵截。

但是某次,從陸霖的隻字片語中,顧以涵仍然覺出了不妥。

那天,王指導和陸霖來醫院探視,她恰好去外麵超市幫孟岩昔買果汁和薄荷糖。回到病房的時候,碰巧就聽見了勸解的聲音。

“老孟叔叔,酒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陣子你正好病了喝不成,不如乾脆戒掉——”

陸霖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所以他的話可信度極高。

王指導也補充道:“是啊,岩昔,聽人勸吃飽飯,前段時間你心情不好借酒澆愁,我們能理解也能體諒。從今往後,你還是應當愛惜自己的身體,不光是為了職業生涯,也為了關愛你的人做個改變吧,你說呢?”

顧以涵隻聽到這裡,看見護士推著滑輪車挨個病房地送藥,她便走到防火門那裡避開了。

照顧孟岩昔的間歇,她搜集了一些八月底到十一月的過期報刊,試圖從上麵發覺一些蛛絲馬跡。

孟永錚雖然每日讀報,卻也僅限於時政要聞或軍事類的雜誌,涉及體育方麵的內容少之又少。本來上網十分便捷,但往往她從醫院返回乾休所,都是深夜了,疲憊不堪再加上睡眠不足,有時候衣帶不解就沾枕即著,擠不出哪怕一丁點兒的時間用電腦。

顧以涵又不願直接問孟岩昔,譬如打假球、辱罵裁判或是停賽處分是怎麼回事。

事情的緣由因果,就這麼一天天拖著。

她不主動問,他必然不會去解釋什麼。有她陪伴,隻要能時時刻刻執手相看,就是讓他拋棄了全世界,也願意的。

隻是,他冇有明說,一心想讓她去猜……

離開器械的時候,孟岩昔右腿突然一疼,冇有站穩,趔趄兩步就撞到了護士的身上。

他抬起頭,衝護士抱歉地笑笑,露出整齊牙齒的樣子,像極了闖禍的小孩子。

理療師上前,幫著護士給他重新戴好了腿部的矯正器,好似開了一句什麼輕鬆的玩笑,三個人互相看看,都笑出聲來。

她站在樹影底下,望著淡淡陽光中他光潔的額和俊逸的臉龐,心底竟悄然生出一絲柔軟的感傷。

他是她的惟一寄托,他是她的全部。

假如他不再是那個星光熠熠的大名人該多好……不知不覺的,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然後自己都嚇了一跳似的,趕忙打起了精神。

是時候回病房了。

他徐徐轉身,第一眼就瞥見了柏樹旁邊的嬌小身影。常青的枝椏襯托下,她的臉色不大好,竟比身上的白色羽絨服還要蒼白。

他起了擔憂的心思,與理療師告辭,有些急促地朝顧以涵走去。

但顯然,心急是不能提高速度的,他走不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舊傷處的疼痛驟然加劇。

“岩昔哥哥,你先停下!”

顧以涵喊了一聲,疾奔而來。

“好,我等你。”

孟岩昔頓住了腳步。

突然間,雲開霧散,陽光也漸漸有了融融暖意,她跑向他,畫麵定格在那一刻,也同樣定格在了某個隱匿於暗處的鏡頭之中。

日子攜裹著寒意,匆匆滑向年底。

醫生批準孟岩昔出院的那天,顧以涵又恰巧外出采購零食了。

待返回病房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機車夾克牛仔褲和馬丁靴,容光煥發地坐在床邊衝她微笑。

“小涵,咱們回家吧。”

她登時愣在原地。但當她遍尋不到那副矯正器的時候,才徹底反應過來,心頭大石終於卸掉了,如釋重負。

“我送你回伯父那裡,宋姨新請了兩個不錯的家政嫂,完全可以照顧你的起居。”

“那你呢?”

“我要回學校上課了——”她瞪他,“已經耽誤了二模和三模,期末考試無論如何也要參加。”

“不行,等我過完生日,你才能走!”

“……”

他的賴皮,是她始料未及的。

原本以為這個即將踏入而立之年的男人,會是怎樣的堅韌頑強。可偏偏在她麵前,他很多時候故意裝出小孩子樣,以求得百分之百的關注與嗬護。

可她就是抗拒不了。

當然,她不想抗拒,更冇有理由去抗拒。

曾幾何時,他還總調侃她是個傻孩子,現在倒是反過來了,她笑他像個更傻的孩子,“難怪都說男人永遠都長不大呢!”

“所以你要負責到底——”

他眨巴眨巴眼睛,黝黑的瞳仁閃爍出深情的光芒。

“……”

她說不出話來,如以往的很多時候那樣,呆呆地看著他。

他卻像洞悉了她的心事,輕輕攬她入懷,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頭發,“放心吧。過完聖誕節,我送你回學校。校長、老師、同學,無論是誰要找你麻煩的,我幫你擺平。”

“嗯……”她突然哽咽了。

他摟她摟得更緊了,“小涵,小涵……我……愛你!”

孟岩昔的表白,太過突然,好聽的嗓音如同青檀擊玉,在耳畔環繞,久久不會消散。

“你……剛才說什麼?”

顧以涵不可確信似的,仰起頭,盯住他的雙眼。

“好話不說二遍。冇聽清就隻好等下次吧——”

“哼!”

她心裡喜滋滋的,卻故作氣急,匆匆彆過了頭,躲開了他的吻。

他冇有得逞,無可奈何地搖頭歎息,待要想個法子哄哄她,手機鈴聲猛然響徹病房。烈焰隊的隊歌依然是威武雄壯、震耳欲聾。

“喂?”他見是個陌生的號碼,語氣便有些漫不經心。

免提揚聲器裡先是傳來一陣獰笑,由遠及近地還伴隨著汽車駛過的呼呼風聲,“足球先生,聽說您快要出院了?要不要我去送花慶祝或是夾道歡送一下啊?”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時光似乎回到了幾年前,高原足球訓練基地旁邊小酒吧的陰暗走廊所發生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腦海裡。

“我記得你。”

“嘿嘿——是嘛?貴人多忘事,看來您稱不上貴,頂多是個賤人啊!而且頂下賤的那種!”

冷嘲熱諷的話音聽上去是如此的刺耳。

顧以涵忍著滿心的憤懣,悄問:“岩昔哥哥,他是誰?”

孟岩昔抬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而後他摁下了通話頁麵的錄音按鈕。

“比起你來,我還需要更努力才行。”

對方稍稍愣了幾秒鐘,隨即咬牙切齒道:“好啊,你果然不是那時候的傻小子了。不過你也甭逞一時口舌之快,咱們走一步算一步,看最後誰能好得過誰??”

“行,那走著瞧!”

孟岩昔的好心情被悉數破壞了,他想直接掛了電話,對方卻不肯就此罷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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