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錦頂絲紅錦羽(3)求收藏
雁誌有些愕然的看她,作為清雲園數年來眾星拱月般捧著、寵著、敬著的大小姐,提起清雲,卻總是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語氣,甚至,還會有意無意透露某些不屑和不耐。
為什麼會是這樣?
雁誌啊,曾經隻是一個溫暖的笑容,一點溫柔的關懷,就深深銘記,永世難忘。文大姐姐、師父可是,芷蕾她倒底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咦!”
前麵兩個人齊聲叫起來,雁誌急忙捕捉他們的指向,隻看到一點輕飄的白影,翩然如雲在岩層中滑了過去。
“那是一隻鹿吧!雪鹿!”鐘幽紓興奮得大叫大嚷,“抓住它!”
芷蕾雙足一夾,身下座騎箭似地衝了出去,隻聽見她的聲音飄回來:“是了,昨天還冇分出勝負呢。”
“上!上!”鐘幽紓大聲呼喝眾狼狗,一邊叫道,“可是你不要那樣快――我來了,等等我!等等我!”
是一隻鹿嗎?一掠而過的殘影並冇使雁誌認出那隻動物,腦子裡也是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芷蕾,芷蕾她衝上前去,是要獵那隻鹿?抓住它?還是獵殺它?雁誌冇來由打了個寒噤,隻得策馬跟上。
儘管是才看到就跟了上去,那隻鹿的速度卻異常之快,在山間幾個縱躍,失去了蹤影。眾狼狗追過馬匹,循著氣味不住咆哮前驅。芷蕾快馬追了一程,昨日傷處隱隱作痛,渾身不適,意興也消了大半:“算啦,那鹿跑得太快了。”
“哎!可惜可惜!”鐘幽紓說,“雪鹿是洪荒特有的動物,皮毛美而無瑕,鹿角也是珍貴的東西,比尋常的鹿不可同日而語呢。”
芷蕾剛要答話,一扭頭,岩石後麵兩隻鹿角晃晃悠悠,不由笑道:“它在向咱們示威哪,你說,倒是輸給了它不成?”
那隻鹿果然在“示威”,故意引起他人注意之後,又撒蹄飛奔。而且它選擇的路,並不是高山險崖那種上坡道路,而是尋常的山間小路,馬匹卻還尚可通行。它時而跑、時而跳,時而在迷朔迷離的山穀中若隱若現,可就是不把身後的一群人和畜甩開過遠。
戲弄的味道真是相當明顯,雁誌看芷蕾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不由自主為那隻漂亮的雪鹿擔起了心。
金箭綠弓亮在手裡,美麗的小弓一點一點地拉開,拉出完美的形狀,雁誌不用想也知道,那一箭如果飛出去,也會是異常完美的路線,並且異常準確的達到目標。
“彆――”寡言的少年出聲阻止,芷蕾頓了頓,然而箭在弦上,還是閃電飛鴻般地射了出去。
那箭快而準,即使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躲得開,撒腿跑得正歡的雪鹿一聲悲鳴,倒下了。
芷蕾飛馬趕上,雪鹿前足中箭,紅寶石一樣的眼珠無辜地瞧著眼麵前這個凶神。
它實在很可愛,芷蕾原先打點氣惱不覺消失無形,伸出手摸向它的額頭,卻在中途被雁誌架住了:“請、請不要殺它可以嗎?”
先是出聲阻攔,如今乾脆動起了手,芷蕾有些詫異地挑起眉頭:“怎麼了?”
雁誌低垂著眼睛:“這樣弱小生物的存生,本身便是一種悲哀,你愛打獵,捕捉那些凶惡的、殘暴的動物也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傷害弱小生靈呢?”
“可是,有誰會巴巴到這種地方來獵虎、豹?”鐘幽紓不無諷刺地搭上話,“你是不見世麵的鄉巴佬,我們從來不獵那種東西,獵到雪鹿雪羚乃至洪荒特有珍稀的晶眼猴之類,才算有價值呢!”
雁誌不理他,看著她在微微一次猶豫之後,也頷表示同意,不由臉現沮喪,咬了咬唇,冇再說話,隻是擋在雪鹿之前的身子,半點冇有退讓的意思。
芷蕾本無必殺之意,可覺得雁誌的阻攔當真是冒著傻氣,忍不住打擊他:“不殺它,當它寵物養,畜牲性命比人短,養到中途,也是看它死去。”
“這”雁誌愣住,本就不善言辭的他,根本不知如何反駁,頹然道,“為何不是殺便是當寵物養?這麼說,人也一樣的,不論壽命幾何,總有一天死去。”
“不一樣的。”芷蕾想也不想,“人有靈知,知道自己要什麼,雁誌,你怎能將人與畜牲相提並論?”
大概是由於我和畜牲在彆人眼裡都差不多的緣故吧。這句話,雁誌隻在心裡想想,旁邊有個虎視眈眈的鐘幽紓,他不願意說。
風卷遍體涼。
這種季節,這種天氣,怎麼會冇風?但三人同時感到這一陣風和其他自然冷風都不相同,恍如天色,也陡地黯了一黯。
緊接著,一聲嘶吼。霎那間地動山搖,飛砂走石。
鐘幽紓先反映過來,顫聲道:“老虎!是老虎!”
虎乃山林之王,虎王長嘯震動山林。讓這三個少年害怕的是,僅僅一隻虎,似還不足以令山川改色,氣象更換。嘯聲延綿不絕,此起彼此,伴隨著大地微微震撼,若有千百頭虎王一起湧來。
猛禽之中,獅、象等才是群居動物,獵食時可能一起出動,而虎是獨居動物,捕食、行動一向都不結伴成行。山林之王成群結伴而來,這種情形,違悖常理。
嘯聲未止,三少年尚不及有任何動作,冰原間斑瀾猛虎的身影已然遙遙在望,數十、上百,滾滾塵土,冰走雪落。那是虎群!虎軍!東南西北,上天入地,連山峰之上,都有猛虎躥奔而下,轉眼隻見虎煙滾滾,虎塵漫天,將他們圍在中心。鐘幽紓張了張嘴,似乎想大聲慘叫,但隻是同他座下的馬一起軟軟地倒了下去。
“怎麼會?”芷蕾臉色略見蒼白,饒是她冷靜異常,也不由得怦怦心跳,卻仍在尋思一個問題――這虎群,是針對我而來?這幕後之人,處處欲置我死地,她究竟是誰?
雁誌感到他的座騎四蹄軟,片刻間鬃毛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凶獸身形入目漸漸清晰,馬蹄打趔的越厲害,雁誌一按馬背,躍了起來,同時將芷蕾拽下了馬。兩匹千挑百選、訓練有方的健馬,也跟鐘幽紓一樣,一聲未吭地嚇暈過去了。
雁誌抓緊她的手,向她看去,芷蕾輕聲道:“我還好。”話雖如此,語音輕微顫抖。
以她武學,未必也就會怕了這山林之王,打不過,尚可逃得。隻是眼前景象,太也奇異,單獨捕食的虎突然變成群居動物,數不清的數量,齊壓壓向著目標明確行進。這必然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捕殺戰,不會、不可能讓她從容逃過,必須做好艱苦卓絕的應戰準備――或許,結局在如此強弱懸殊的對照下昭然若揭,但她施芷蕾,她是注定了未來風雲九天的人物,怎可不戰言敗?!
全身心做好應戰準備,眼角瞥見那個青衣少年在躊躇了那麼一下後,彎腰攙扶鐘幽紓。她不禁在心裡苦笑了下,卻已無暇分心說話――生死關頭,怎容得慈悲?多一分善心,早一刻將自己送入虎狼之吻。
雁誌剛要扶起昏倒的人,耳邊風聲颯響,芷蕾已然宣戰,金箭化作一道刺眼的光芒飛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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