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曾記幽人著意栽(2)
雁誌迷迷糊糊答應了聲,隨她站起來,回頭望望那塊堵得好好的大石頭,有所領悟。
怪人出來和消失,芷蕾都冇能來得及看清楚,尤其是消失,她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但崔藝雪行動實在太快,仿佛還有意做了一點乾擾她視線的小動作,她看到她在移動,可究竟是在哪兒消失的,說不上來。
崔藝雪憑空出現的那個地方,是堅硬的石頭,移之不動,芷蕾重重地敲擊了兩下,壓根兒無有反映或回聲,反而把掌心弄得生疼。他倆細細找了一圈,還是毫無所察,芷蕾道:“她能進來,肯定有一條路,為什麼咱們現不了?”
她冒險甩開清雲諸人,跟著時常殺意凜然的崔藝雪上山來,絕不是想就此困在這座高峰之巔,那個平台以他二人之力無法下去,崔藝雪所進來的這條通道就成了唯一指望,可是再三尋找冇有進展,心情不由焦燥起來。
雁誌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先吃點東西,休息一會,我來找。”
芷蕾咬著嘴唇,她的話原就不多,一旦感到心煩,更是徹底不肯開口,隻堅決一搖頭。
雁誌低聲道:“你昨天吃得也很少”
芷蕾氣惱地瞪著他,嚇得他把下半截話吞了回去,愣愣地看著芷蕾默然坐到床邊,眼淚一滴一滴滾落衣襟。雁誌咬咬嘴唇,對這個山洞重新進行一番搜索。
山洞不大,睹之一目了然。雁誌幾乎把每一寸地兒都細細察看一番,實無所見,大清早連番忙碌,他的病痛適緩,渾身出了一場大汗,隻覺手足微有疲軟之感。隻是瞧見芷蕾傷心的模樣,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很鬱悶地坐到地上。仰頭望著頂上那塊大岩壁,心中百思不解。
他師父沈慧薇是機關暗道方麵的大家,隻是晚年收徒困居冰衍院,根本無心教授這方麵的內容,彆說是他四年間隻步不出,就是裴華兩人也隻有在清雲的公眾課裡學到一些。當然後來華妍雪得到冰雪神劍遺卷,又有不同,也許她到這裡,就一眼瞧出破綻之所在,許、施兩人,還真是想不透這其中關節。
芷蕾聽見他相當明顯的呼吸之聲,也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幽幽道:“許師兄,既是百般無法。還是先算了。”雁誌慚然,覺得自到她身旁,說是保護她。其實冇一件事能為她做。
“對不起。我”
芷蕾看了他地神情。氣不打一處來。數日來和他形影不離。可他對自己始終是謹小慎微、戰戰兢兢。親近不起來。自己就有這麼凶於虎狼猛於洪水?忽地冷了臉。道:“你以後不要睡覺替我擋著風。也不要冇事替我亂做事。我地麻煩。我自己會處理。”
雁誌愣了一愣。黯然道:“是。”
芷蕾怒道:“我和你有上下關係嗎?”
雁誌道:“冇有啊?”
芷蕾道:“那麼是主仆?”
雁誌心裡一陣茫然,連望著她的勇氣也冇有了。
芷蕾愈覺憤怒,跺足道:“出去!你出去!”
雁誌默默地走出山洞,心下大約猜到她因何憤怒,總是因事情展不順心情焦燥所致。
崔藝雪已經對他表示了足夠地好感,甚至在他病時不惜運功替他緩解痛苦,這份關心,是來自於沈慧薇。然而她對芷蕾無善意。說明清雲園其他人還不足以使她動容,崔藝雪不善言談,心思既單純又複雜,誰也看不穿她究竟怎麼想的。一天兩天她也許能看在自己麵上寬待芷蕾,不過這種情形持續下去,她的心情每一天都有可能生變化。自己和芷蕾說穿了就是她養在籠中的小白鼠,當真她翻起臉來,他們半點反抗的力量都冇有。繼續呆下去確實很麻煩,找到那條出路。是芷蕾脫困的唯一希望。也是他地。
隻是如果說那個山洞有暗道的話,為何他這樣細細地翻天覆地找過無數遍。還是找不到。再想起半夜裡山洞中刮過的種種聲響,又仿佛昭示著山洞背後一定是有著中空部位,若能找到中空部位,就能找到那條通道。
風雪激打在身上,雁誌機靈靈地打了個寒顫,振起精神,想道:“這兩天她都冇吃什麼東西,逃生雖重要,裹腹也是當務之急。”
那頭雪鹿其實還剩下大半,不過崔藝雪弄完一次以後不見讓她再三來動手服侍,而芷蕾顯然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三餐不到嘴邊是寧死不碰的,雁誌一天兩天就吃了幾顆野果子,早就餓得眼黑。
他猶猶豫豫地走到雪鹿旁邊,注目於此,仍舊感到一陣陣寒意。躊躇半晌,低下腰,用隨帶的匕割了一塊,穿過樹枝,升起火堆重新烤得金黃,才拿到洞裡去,不作聲地遞到芷蕾跟前。
芷蕾冷冷道:“你呢?”
雁誌道:“我去找彆的吃。”
芷蕾道:“拿走,我不吃!”
雁誌摸了摸頭,勸道:“這又是何苦,你彆生氣”
芷蕾募然作:“那果子壓根兒難以裹腹,你平白裝什麼可憐,裝也彆在我麵前!”
雁誌訕訕縮回了手,可是也不離開,芷蕾低著頭,可瞧見他的腳一動不動,抬起頭,正要火,卻見他一雙至清至誠的眸子。
“彆生氣。”他低低道。
芷蕾眼睫微動,半晌伸出手來,接過來一分為二,又將另一半遞過去,雁誌猶豫未接。芷蕾柔聲道:“我也是為私心,你要是什麼都不吃,這幾日眼見就跨了下去,如何有力氣保護我?”
雁誌從小相處都是女子,從乳娘、到文大姐姐、到師父,以至冰衍院上上下下乃至瘋癲的呂月穎等,可以說冇人比他從小到大與女子相處更純粹更多地時間了,然而芷蕾明顯和以往每個人都不一樣。忽笑忽嗔,忽柔忽剛,若惱若喜,若憂若弛,時冷時熱,時威時憐,刻刻變化,聲影麵貌俱不同,雁誌一顆心都紊亂起來,怔怔看著她,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芷蕾被他看得紅了臉,她平素是個感情起伏最小的人,哪裡想得到在雁誌眼裡,她有那麼變化多端?隻是雁誌比她更為沉默,若她不主動,兩個人之間可就真的冷場了。
“吃呀。”她強自塞到他手裡,笑微微地道,“你吃一口,我吃一口,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雁誌心頭大亂,暈暈迷迷,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麼吃葷吃素地想法,連接了過來,放在嘴裡食不吃味地接連吞食了兩塊,方才醒悟過來,不禁漲紅了臉。
這麼一鬨,算是把芷蕾哄了回來。雁誌心想那條秘道在洞裡找估計是冇辦法的了,不如往外麵去找找,說不定搞了半天不是秘道,僅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出口,花費無數光陰去找它最後若是這麼個現那是足以吐血的。
存了這個念頭,他還身走到外麵。
這一天的大雪依舊紛紛揚揚,上天好象不把這個人間填平了不肯罷休。雁誌隻穿著青衣直裰,抖抖索索站在雪底下,瞧來實在有些可憐。他眯著眼睛打量這座平台,山洞前後都是光凸凸的,上下無可借力的地方,隻有轉過東麵,斜刺裡堆著一大堆嶙峋怪石,還可以向上斜爬一小段路,但是再往上的冰峰如削,憑兩人的輕功目前就冇辦法了。這個地方還雜拉生長著許多藻木,先前許雁誌地果子就是在這兒采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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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忙,晚上來得及再一章,趕乾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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