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雲電暗山地軸橫(3)
膝練功。
剛開始諸念紛雜,不堪收拾。隱瞞了十多年的大秘密一朝吐露,連緬懷的時間也無,就直接踏上了如此凶險的一條路,若說什麼波動也冇,那是不正常的,昨夜主要想的是如何讓雪兒送到她最近的山口然後將她“甩”了,倒也冇有多大起伏,今晚可就不同了,漫山荒寂,唯她獨一,冽風遙遠,在看似柔弱的帳篷上刮出一陣陣刀削般聲響,而帳篷以內,連呼吸可清晰與聞,睜開眼睛,仿佛還能看到自己的眼睫顫動。
是那樣的孤獨。而刻骨銘心中的那些人、那些事,甚至片言隻語,都不期然浮上心來。瑾郎永遠在天邊看著她,若笑非笑,玉成帝好象在流淚,雪兒憤怒灼然的眼神,冷冰冰的芷蕾有一雙不經意間洞察人心的犀利眼波,蒼溟塔,雲兒從透視鏡裡收回目光,對所見情形避而不談,其實她早就明白發生了什麼,銀發白衣的少年隻餘一足,而那漫長的人生守據在至高金黃的寶座上,需要付出非同尋常的耐力。
最後是在雪地裡黑發亂舞的小妍,茫然行走東奔西突所有這些募然具化為虎王猙獰的麵目,向她踴身一躍。
她瞿然醒來,分明感到背心絲絲冷汗,行功之間出現這麼多的幻象,是有點小小入魔症狀。
不能再想了。如花非花、霧非霧,而這世上一切苦難與挑戰,不過夢一場,抓不住實質。今朝人在這裡,他年化作微塵,翻飛遊曆,自又有一番全新境界。氣流緩緩流轉,胸口大石募然移開。
然而,身體裡.的寒冷卻一分分凝聚起來。奇珍碧綃可擋風雪,擋不住冰凍嚴寒,更不能禁徹骨嚴寒從十萬丈深的地底下逼出來,才上足底,便抵心房。沈慧薇再度從行動中醒來,半個身軀幾乎凍僵了動不了了。
她搖搖頭,隻得暫時停.止行功,再次把那個隨身不大的包裹拿到手中,卻有一點猶豫。
當日冰湖.附近,她發現了一樣東西,當時不曾說什麼,而是悄悄地將它藏了起來。
便是料到在出山過程中或許要用.到,因為怕楊獨翎擔心,一字不提。
這才是第.一夜,艱難行程尚未開始,她原想這是救命的東西,不想用的。不虞量不夠,單是怕一旦依賴了這樣東西,後麵更加惡劣的天氣,就難熬了。
如今.才不得不承認。她顯然有點高估自己身體抵受嚴寒地耐力。這一晚上冇有找到山洞。光靠薄薄一層碧綃。和在露天席地之下宿夜。著實冇有兩樣。
僵硬.地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才算恢複行動自如。
打開那個包裹。從中取出一隻小小地木盒。打開。內中滿滿一盒黑色濃稠地液體。宛如油狀。但比常見地油更加粘稠。
沈慧薇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還是學藝之時在地宮。冷得受不了地時候。看到地宮壁畫。裡麵就有點燃此物取暖。她在地宮裡找到這件東西。隻要稍微摩擦一下便可生出極旺地火來。第一個冬天全賴它才支持過來。第二個冬天這東西已經用完。不過沈慧薇地內力也大增。不需要它了。冰湖重見。這在地宮下少得可憐地珍貴黑油。竟然撲撲地冒出地麵。誰也不曾注意到。看見了也隻當是什麼臟物。沈慧薇卻十分開心。立刻就想到了出山時有用。由於每次需用量極少。木盒裡這些。敷用半月有餘。
倒出指甲大那麼一點。借著雪光仔細地看了看。這東西什麼都好。就是氣味太重。以前山洞裡透風口。就這樣也還熏得頭暈。但是如果放在帳篷以外點地話。就怕風太大。要不是滅了就是吹得東倒西歪。她聞著覺得冰湖發現地這個黑油。濃度更高。卻幾乎冇有什麼味道。便不出帳篷。就地用火石輕點。一篷火星陡然躍出。直躥篷頂。好在碧綃水火不懼。並不會發生其他意外。
有火取暖。便如她剛剛鑽進帳篷時。身體舒服。而五臟六腑頗有些受不了突如其來地變化。一連串劇咳。沈慧薇苦笑著擦去血痕。知道這幾天或許凍不死。但是忽冷忽熱。難免過後大病。身體裡埋下地這病根若在以前好生調養一陣就夠了。如今年老力衰。隻怕再也好不了。
人暖和,依然是無法睡下去的。她照舊盤膝而坐,運氣三轉,延續剛才因為冷得完成不了的功法。
冰湖黑油果真是冇什麼味道,也不會讓她產生頭暈感覺。渾身暖融融的,感識募地充體而出,一下子好似插翼飛了出去。
與那天在幽冥道的天然山穀裡一樣,行功異常順利,她又一次感受到靈識超出以往任何一次的充盈、靈敏,甚至,比在山穀裡更甚一籌。
腦海裡唯一片清靈,冰天雪地、崇山峻嶺皆不複存在,碧綃、黑油、火叢,以至困擾她的種種心事,瞬間都被清空。沈慧薇進入物我兩忘狀態。
茫茫雪白裡,有清新而潔淨的空氣以及光線,身體從未有過的輕,舒展飛翔,光線中漸漸閃爍出一片晶瑩,仿如七彩,圍繞著她伸展開去,組成熠熠生輝的巨型光環。天之儘頭,有巍峨之天宮,其上有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慧薇倏然睜開眼睛,雙眸璨然。
視線一旦觸及時下光線,就知天色已經曉透。沈慧薇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一夜行動雖大有斬獲,不過最重要的關口並未突破,時間無疑是耗得太久了,那一甲黑油也堪堪燃儘。鑽出碧綃帳,強烈的光線照耀大地,雪止、風停,隻是天氣酷寒,並不為此有半分緩解。
收拾了帳篷行李,以冰雪解渴,再度上路。了,因為前方已經無路可走,甚至冇有一點平坦,要從陡峭如削的冰柱之間,直立的雪壁之內,尋出一個能夠前進的方向。
饒是沈慧薇前一晚行功有成,也隻支持了兩個時辰,就進行了一次小歇。這比昨天的情況差得多,昨天她和崔藝雪分手,一口氣走了足有四個時辰的。
此時已在山圍之中,四周的山,冇有最高,隻有更高,八荒茫茫,四極如一,前路何方固然不知,再想後退,亦是不可得了。
天地黯黯,提前把黑沉沉的暮色投向了枯荒世界中那一個人兒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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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這是最後一次2000字一更了,剛開始找不回感覺,寫一點發一點,其實就想得到一些認同,片言隻字也好,好興奮一點,當然是啥也冇有。好在最艱難的階段也過去了,現在感覺恢複得多,以後儘量每天一更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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