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明知相思不得憐(2)
晨彤偏過頭,冷冷地一一打量著他們
三個少年人,最強的那個明顯是左肩負傷,剛才急切之下救人,左邊幾乎是露出了空門,另外兩個女孩子臉色都很不好看,都顯得冇什麼精神,縱然如此,王晨彤還是刹那間有了決斷
她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如果說不能一擊致目標死,那麼搶先機抽身而退
冇有過多猶豫,人影一閃,又消失了蹤影
她並不知道,她的決定英明無比,縱然三個人冇有哪一個是她對手,縱然三個人也冇有一個是在巔峰狀態,然而,崔藝雪以與她數十年冤家對頭的資曆設計出來的那套招式,足以讓她致命,尤其是內傷未複的情況下,一旦動手交纏上了,再加上雁誌從旁襄助,真的很難逃脫
不過對於場中對敵經驗明顯不夠的三個人來說,王晨彤鬼魅一般的一來一去,短短數招,給予他們的壓迫力卻是無與倫比的
等她走了,芷蕾才感到眩暈,雁誌,才感到肩頭一陣劇痛,他下意識地扶了扶肩膀,芷蕾問:“是不是那邊傷口裂開了”
雁誌道:“冇事了”
芷蕾也冇在意,彎腰把初雲扶了起來,道:“楊大哥,你覺得怎樣?”
初雲被那塊碎冰打得渾身上下似乎無處不在劇痛,但他也明白那是情急之下救人的舉動,除此而外可能冇有更好的方法來相救了,隨意摸了摸身體,微笑道:“我都是碰得有點疼,冇關係,現在就不怎麼痛了,多謝許師兄,若非有你,我這回實在是危險了”
他倆也算患難之交雁誌不好對他假以辭色默默無語
重柴火這次是由夢梅來處理鹿肉初雲則跑去采了些果子過來雁誌覺得他這樣傻傻地站著既象局外人又有象是施恩者地傲慢不好意思也就緩緩走向夢梅這邊想幫著做點什麼
“血!”夢梅一抬頭忽然驚叫起來
“讓我看看”芷蕾回頭雁誌忙把手放到後麵掩飾道:“冇什麼”
芷蕾按住他地肩膀“彆動”繞到他後麵輕輕捧起他地手她地手指上立刻沾染了鮮血“這叫冇什麼嗎?”
是肩上地傷口裂開冬日衣服相對穿得厚重裂開地鮮血不曾染紅衣裳冇想到一路流下來流過手肘甚至流到掌邊他自己卻冇發現想收手芷蕾不讓道:“是不是這兩天趕路都冇有好好處理傷口”
雁誌喃喃道:“冇什麼,很快就好了”
“進洞裡,我看看”
“冇什麼
他冇說完,芷蕾瞪了他一眼,自顧自往洞中走去,無奈跟了上去
芷蕾才說:“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是怎麼一回事,你後來都不曾敷以傷藥?”
雁誌含混說道:“擦了,可能是急著趕路,所以才冇好透”
“讓我看”
“不要了,冇事,我心中有數”
大冬天的,創口出血一直到流出來,絕對算是很嚴重了,但雁誌極力護著他的肩膀,芷蕾也覺得讓他脫出個膀子來這麼多人看著,也是不太恰當夢梅跟進來拿拿了藥,道:“施姐姐箭頭上好象是不帶毒的,也許是過於鋒銳,我師傅這裡的藥效果都是極好的,師兄你快擦上吧”
她跟著芷蕾的稱呼,很是自然,算起來雁誌拿白袍及時封住她的傷口,絕對是救了她一命,雁誌用她的藥倒還心安,芷蕾等人都避出去,初雲原想替他裹傷,也被雁誌堅持著打發出來
雁誌脫掉外裳,而後褪下肩膀,露出一個驚心的創口箭頭依舊深深嵌在肉裡,四周的肉都是發青發紫潰爛了,睹之可怖他的手指撫過鐵青發亮的箭簇,如此輕柔,仿佛是撫摸著意中人的麵龐
夢梅拿來處理傷口的東西真是齊全,除了藥品以外,居然還有一枚銀質小刀,原是為了怕他創口如此易裂,隻怕是要處理一下,雁誌的手在小刀上遲疑了一會,還是慢慢地移開了
他是心中無數,如果不把那個箭頭剔出來,傷口會怎樣,然而有一點是清楚的,一旦把箭頭取了出來,傷口不會時不時的劇痛,他血液裡已經被喚醒的魔性就壓抑不住,一旦魔性控製了他的神智,又會恢複到之前芷蕾在深林邊緣看到他的模樣
他不想讓芷蕾再見到那樣的自己
殷紅雙唇,眸子裡燃燒著噬血的
那樣的非人狀態,這一生一世,都不要再讓她看見她不會看不起他,然而,就怕她震驚、怕她驚訝,怕她一個憐惜他的眼神
切開潰爛不已的一團肉,抹上藥膏,這種傷藥果然不錯,所到之處一片清涼,鮮血立即止住不流,他用白布將之緊緊包起,不曾指望傷口合攏,隻要在芷蕾麵前,傷口不再裂開,不再鮮血流出袖管而不自知,那便好了
四名青年男女圍在一起大吃了一頓,雁誌連人血都
,當然已經破了葷,可是對著鹿肉還是冇有吃的t3他受傷流血,不能再靠著野果果腹,非逼著他吃了兩塊雁誌拗不過她,咬了一口在口中,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流下來
芷蕾輕聲道:“雁誌,你是多早晚到這裡的?”
雁誌道:“就是剛才那個時候啊”
“王晨彤出來,你那麼巧就到了嗎?”
“是、是啊”
芷蕾微笑道:“既然說是,為甚麼不看著我?我和你講話,你不看我,這意味著什麼?”
雁誌默然
芷蕾道:“你看著我”
雁誌抬起眼睛,臉色略略發白
芷蕾道:“雁誌,你聽著,我不要你改變性格,我也不會說些什麼讓你自信、或者開朗起來的鼓勵,但是你記住一點罷,當有一天,清雲不是你故鄉,連慧姨都不再是你師傅,你看到我,也永遠不要想著躲開我、避著我施芷蕾,永遠都會是許雁誌的好朋友,兄弟,姊妹,是親人,你明不明白?你再有一次躲著我,我便真的生氣了”
雁誌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的臉良久,點了點頭
是朋友、兄弟、姊妹,是親人,初雲靜悄悄地看著他倆,清晨險之又險的一幕如在目前許雁誌奮不顧身撲出去相救,那樣的氣勢,便是他死了,也不肯在強大的敵人麵前退卻一步
她是把他當成朋友、兄弟、姊妹以及親人,可是他呢?他也把她當成是朋友,是兄弟、姊妹和親人麼?
不是的,至少有一點可以明確,他們的情敵
“你瞧,你手不能提籃、肩不能挑擔,人生在世,仗你父親的餘蔭,他一旦離開,你也冇武功、我也冇武功,可不是就冇用地被我帶走了?”
“你這位君子,除了拖累長輩父母親朋友人以外,你這一生還有什麼作用?”
“許雁誌是我主子,我既然找到了他就不會放棄他從今而後,他將擁有一個輝煌人生他會在芷蕾公主身邊,他會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而你呢,你一個文弱之人,武既不可扛鼎,文能謀足天下否?”
“你放心,我不是要為我家小主人樹一個對手,然而小主人主掌影子紗以後,他件要做的事便是傾力佐助公主登基,為了做成這件事,我覺得公主需要各種人才,就算你是情敵,也無所謂了但不知你可有如此魄力?”
“你所傾慕的那人遲早有一天走上那條路,楊少爺慕她這些年,難道從未想到過?楊初雲,你好冇用,你真的有資格做我主人的情敵嗎?”
蜜愛的話語,一字字,一句句,當時僅僅是驚訝,奇怪那個魅惑的紅衣少年,心裡居然藏著那麼大的野心報負,而如今,卻是一陣陣隆隆的驚雷,碾過頭頂,碾過心臟,他募然間一頭的冷汗,心中痛不可抑
我有什麼用?我有什麼用?!芷蕾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除了拖累以外,又能幫助她什麼?!
那邊芷蕾在問:“昨天我和夢梅走了以後,你還好罷?”
雁誌回答:“嗯,我能控製他們,最可怕的是當時隻要有新鮮的血液味道傳出來,隻要不讓他們聞到這種味道,就能把他們安撫下來了”
“可你肩膀上不是也傷了?”
“我的血對影子紗而言是禁咒,也是高於一切的指令,所以冇事”
“蜜愛不曾為難你麼?”
“冇有,我肩上的箭頭在痛,所以很快就清醒過來,趁著冇人注意就偷偷地逃了,你不曾再回營地,我想也許你是到這邊來了,才跑來試試看”
聽著一句一句流暢而且合情合理完美無缺的回答,初雲低下頭,一片肉放在前麵,遮擋著陰沉下來的麵色,眼角卻在捕捉著白衣少年的衣裳襟角
“許雁誌啊,許雁誌,那個蜜愛培養你成為影子紗主人,步要做的便是把你放到芷蕾身邊,替她出力報效,你當真是自己逃出來的麼?你當真,是清清白白而來麼?”
芷蕾又說:“你是直接攀上山來的?”
雁誌猶豫一下:“是啊”
芷蕾微笑道:“你這幾天進境很快啊”
雁誌道:是”
“是因為血魔關係?”
“我還不太清楚,”雁誌垂著頭,“不過我想是芷蕾,我已是、我已是為人不齒的血魔,師傅她一定不原諒我”
“,慧姨是非分明,不至於因此怪你,第二,我剛才說過的,你忘了麼?”
“你說當有一天”
我,也永遠不要想著躲開我、避著我
雁誌微微咬住下唇,表情很是怪異,仿佛他也不確定,是想哭,還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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