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蒼漠碧雲茫茫(2)
誌茫然道:“我說錯了嗎?”
夢梅噗哧一笑道:“你冇說話,可許師兄,你隻要開了口”
她終究性情內斂,說到這臉一紅,再也說不出口。雁誌一想,自打幻境出現後他先後說了三句,第一次指出暗褐砂子所沾很可能是血跡,第二次讓他們聽結果聽來一頭可怕的巨猿,這是第三次,提示冇了乾糧。反正就是冇說過一句好話。
雁誌一想果是如此,不禁為之赧然。
初雲為他開解道:“不過這是事實呀,還虧了許師兄及時提醒,不然都算晚了一步,更危險。”
芷蕾也微笑道:“確實如此。”
得芷蕾軟語相慰,雁誌更不好意思,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夢梅於言語岔開道:“許師兄不必擔心,我知道這邊附近就有個地方,野果甚多,而且吃一個足以飽腹大半日,等會我們就去采摘一大包來,保管留在這多久就夠了。”
其實到了這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芷蕾根本就不想真的去尋找陳倩珠,難道找到了讓自己多幾個尾巴嗎,而雁誌早就心心念念縈繞於冰湖底下不為人知的入口,記掛著幽冥穀中,他父母的遺骸。至於夢梅,口中不說,心裡卻甚至比另外幾個都更為焦急。
這幾個孩子年齡不大,可一個賽過一個心思複雜,誰也不肯將真正想法宣諸於口,因此,商量下來,還是按部就班行事,很快先把夢梅所說地那種果子采齊了,除了雁誌背了一大包備用以外,每人都隨身帶了好幾顆,以備萬一不時之用。
忽然聽到山洞裡幾聲長長短短地呻吟。四人麵麵相覷。同時審慎起來。
雁誌作為唯一一個有武功地男子。當仁不讓在最前麵。道:“是誰?”
那個人聽見有人。立時放大聲音呻吟。一麵哀嚎:“哎喲、哎喲、我要死啦!救命啊!”
這個聲音四個人裡有三個人覺得耳熟。芷蕾先想起。唇邊微露笑意:“叫得動就還冇死。裝神弄鬼乾什麼。出來罷。”
呻吟聲嘎然而止。那人興奮不已道:“芷蕾。是你!我不是臨死幻聽吧!真地是你吧!”一邊絮絮叨叨嚷。一個人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山洞。眉花眼笑一把拖住芷蕾。上下左右看個不停。
芷蕾冇好氣道:“我不是鬼。不必那麼驚訝。”
“喛喛喛,”鐘幽紓笑得臉上樂開了花,“不是鬼,可就是絕世大珍寶啊,是我鐘幽的絕世大寶貝,謝天謝地,老天爺憐見,我終於找回你了。”
芷蕾不動聲色抽出手來:“好了,適可而止吧。”
看到這個半途冒出來的痞痞的小子,初雲乃至雁誌都不期然有些緊張,但芷蕾對他全不似和另二人在一起時淺笑嫣然,完全是一付敷衍地態度,初雲當即放了心。
芷蕾介紹了一下,不過初雲和鐘幽紓前麵就認識了,而鐘幽紓對雁誌仍舊不屑一顧,當冇看見就走過去了,視線轉至南宮夢梅,他那雙不大的眼睛才突然一下張大,摸著頭看了半天,方笑道:“芷蕾,你常常笑我井底之蛙,我說不可能,世上象你這般瓊樹玉田般的女子怎麼可能一抓一大把。這位姑娘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可服氣了。”
這話冇錯,芷蕾在清雲園過儘千帆,儘管眾星拱月,卻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少出眾,隻不過,自謙又與彆人對他人的由衷讚歎大不一樣,芷蕾隻不置可否一笑了事,眼裡更有一些不以為然。夢梅也羞紅了臉,低聲道:“鐘大哥真會開玩笑。”她開口就是“鐘大哥”這麼親熱,鐘幽更加軟得骨頭都要化了一樣,殊不知夢梅一下遇見這麼多差不多大的少年,早就分不清彼此,每個都是大哥,誰也不得罪。
鐘幽複又向著芷蕾,歡歡喜喜道:“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芷蕾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鐘幽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不象他”他指著雁誌,“嘴巴裡說得比誰都動聽,半路上就把我丟了。要不是我機靈,哪還能活到現在?芷蕾你可得罰罰你這個所謂地護衛。”
芷蕾道:“我也說過很多次,他是我師兄。”
鐘幽紓聳聳肩:“好吧,師兄師妹好辦事,我理會得。看在你麵上,我將來出了洪荒,不追究這個小叫花的罪了。”
翻來覆去,橫豎不過是個小世子看不順許雁誌的眼,芷蕾聽得多了,習以為常,不再理他,轉身對雁誌道:“進來地任務,算是完成一個了,接著去找陳夫人?”
雁誌道:“好,但我隻能帶你去那個地方,還要小心些,我怕萬一影子紗回來。”
“我理會得。”芷蕾道,略微有些發愁,五個人,倒有兩個出不了力,萬一碰上任何意外,影子紗或者彆的突發情況,都有夠頭痛。
到了這邊,雁誌住過好幾天,都是由他走在最前麵,不幾步停下來,回頭想說什麼,突然紅了一下臉,笑著看芷蕾。
芷蕾忍不住也笑:“又發現了什麼嗎?”
雁誌伸手
頭,忐忑道:“好象有人。”
芷蕾笑道:“光是有人不算什麼。”
“嗯,”雁誌點頭,“來人有很強的氣場。”
又是一個壞消息,又是經過他第一個講出來,不過芷蕾自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她也已有所察覺。
前方是一個斜坡,積滿冰雪,白耀光燦,除此外坡上連一株小草都冇有。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在山區很常見地山坡,卻迫使他們這一行人先後停下腳步,同時把戒備提到最高。
有強大地力量,從那片斜坡上方傳來,壓迫著下方每一個人的神經和心臟。
那後麵必然藏著什麼強大無比的東西,按照雁誌的說法,那是一個“人”。
但幽冥道中何人能有此強大氣場?
影子紗做不到,就算陳倩珠等幾人提到最高的臨界狀態也不至於如此,那麼答案昭然若揭:陰陽老人。
雖然芷蕾從理智上來說並不懼怕陰陽老人,可她短短十幾年生命曆程中,所吃過不多地虧,絕大部分是陰陽老人帶給她的不快回憶。她在陰陽老人麵前,除了逞口舌之利以外,根本冇有任何憑恃。
許雁誌更是頭痛,陰陽老人一來,大概又會莫名其妙逼迫他拜什麼師父。
斜坡上靜悄悄地,少年男女都已提心吊膽,那個意料中的人卻紋絲不動。
隻是受不了壓迫感如此之重,楊初雲和鐘幽紓都臉現蒼白了,不能如此被動下去,芷蕾終於道:“陰陽老人,既已至此,何不現身?”
“嗬嗬嗬嗬”隨著笑聲,鶴發童顏寬袍廣場之老者笑咪咪地現身,搖搖擺擺下山坡來,一麵道,“滿世界,不怕我地,還每次見了我就和我嘮家常做交易的也隻有你這小丫頭了。”
芷蕾眼珠微微一轉,微笑道:“陰陽老人若是不以陰陽老人自居,晚輩每次見你,倒也以為是見了家中愛和小孩作耍地老爺爺。”
她一點都不喜歡和陰陽老人胡攪蠻纏,這一套是妍雪最喜歡也最拿手的,她是一點都不在行,可是當此情形,除了這般胡攪蠻纏以外彆無第二步可走,陰陽老人不殺她、似也無意殺許雁誌,但未必不代表臉一板就會殺了其他三個人。他若是想殺人地話,他們合五人之力也抗不了一記。
模仿華妍雪的精靈古怪,雖然做得不到家,可是從未見過她調皮一麵的初雲等人,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
陰陽老人笑道:“你在心虛。”
芷蕾笑道:“我心虛什麼呀,我們約定地時間還冇到吧?”
“我可冇說你心虛這個。”
芷蕾睜大烏眸作不解狀:“那麼我更不用心虛了呀。”
陰陽老人笑道:“你平白無故給了戴了頂大帽子,把我捧上了德宗皇帝的輩份,不就是為了不動手殺死另外幾個所謂小孫兒小孫女麼?”
芷蕾笑道:“我叫你一聲爺爺,也冇什麼失禮吧?”
“失禮。大大失禮!”
芷蕾撇了撇嘴,道:“敢問何處失禮?”
陰陽老人道:“鐘碧澤對著我,可是畢恭畢敬叫前輩的。你讓我平白減了輩份,我高興得起來麼?”
芷蕾悻悻然哼了聲,道:“既這樣,你是更老更老的前輩,那更冇有理由來為難我們這些孩子了吧?”
陰陽老人搖頭道:“我可冇有興趣和人攀什麼親戚,論什麼輩份。陰陽老人要殺人,從來是隨心所欲,不通人情,你們之間,就冇有哪一個叼著奶嘴地時候,冇有被你娘嚇過所為不乖陰陽老人就來的嗎?”
這句話一說,雁誌立刻低了頭,眼圈微紅。然而陰陽老人接下一句話立刻使所有人都變了顏色:“這句話咱聽到了十三遍,我便殺了十三個村子裡所有母親的孩子,從而使這句話成為現實。”
芷蕾再也做不出那種胡攪蠻纏的態度,蒼白著臉說不出一個字來。
陰陽老人接著淡淡道:“所以我提醒你一句,小丫頭不要亂攀人情,小心適得其反了,我這老爺爺給的這個見麵禮,恐怕冇有消受得起。”
芷蕾立刻道:“如此,方才芷蕾得罪了,請勿見怪。還請陰陽老人在約定期限之前,休與晚輩為難。”
陰陽老人詫異道:“你風向倒變得快,以前不是這樣的啊。看起來,這些人當中,有你非常在意地人吧?”
他的目光,一一地掃過五個人地麵龐。每看到一個,都使那人渾身汗毛都直豎起來。
“他?”指鐘幽紓。
“她?”南宮夢梅。
“不對,我看,”陰陽老人喃喃自語般,“是他吧!”
手指還冇指到那個方向,芷蕾搶一步擋在了初雲前麵。
奇怪的是,雁誌也在這個時候,衝至初雲之前,雙手作出備戰地姿勢。
陰陽老人的目光又緩緩落在雁誌身上,意味深長道:“噢?冇想到我這小徒兒,也那麼在意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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