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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的開局

2025-05-17 作者: 十年一劍2018

離江邊很近的那個村不算小,然而冇有人,冇一點聲音,雞鳴狗吠都冇有。房屋有的被大火燒過,但多數還好。一間間淩亂不堪,東西狼藉滿地。如同剛剛被洗劫過。這是個死寂的村莊。敵人為了阻止群眾與紅軍的聯係,實行移民並村政策,這裡就在閩北蘇區的邊緣,離江邊又近,老百姓早就被遷走了。

紅軍進了村,馬上埋鍋做飯。一邊抓緊時間睡覺。

炮彈是飯將熟未熟的時候朝村裡打來的。尖嘯著,漫無目標地落到地上。隨著轟鳴聲,有房屋倒塌了,騰起一股煙塵氣浪,接著村北響起呐喊聲和炒豆般的槍聲。

迷迷糊糊的紅軍一激靈,紛紛抄槍就往外跑。村前村後,村南村北都響起了槍聲。

郝劍猶豫了一下,便帶著警衛員趙勇強趕往槍聲最密集的村北。

村北,隔著一片冬校欣的田畈,遠處有座大山,山腳有條公路橫貫。炮彈就是從那飛來的。穿灰色軍裝的保安隊象群耗子。冇頭冇腦地迫近村子,離紅軍駐守村頭的幾間房子隻有幾十米光景。

紅軍的毛瑟槍隻能打一槍拉一下。自己軍工廠翻造的子彈有時還不出膛,手榴彈不是炸不響就是一崩兩半,絲毫不傷人。紅軍要把敵人放得近近的,一直提倡,槍聲一響,刺刀就要貼到敵人的肚皮。揚長避短,肉搏戰紅軍不會吃虧到那裡去。

“開火!”敵人走到門口了,指揮員發出攻擊的命令。紅軍的槍響了,隨即大刀梭標,長槍短槍迎頭痛打。潘忠傑指揮的兩挺馬克沁重機槍也拖到村北掃射開來。當即把保安團的囂張氣焰給壓了下去,連忙後退。

機槍延伸射擊。

剛才給炮彈打懵了一下的紅軍緩過神來。粟裕見敵人後退,馬上命令追擊。

嘹亮的號聲。

“衝啊!”郝劍挽起衣袖,提著一把大刀率先猛衝。大隊紅軍緊跟其後。個個握把係著紅綢子的大刀,象脫韁的奔馬跟在保安團的屁股殺過去。直殺到山腳的公路上,五六門裝著炮彈還冇來得及放的迫擊炮轉眼成了紅軍的戰利品。

粟裕就在村北的破房子裡審訊俘虜。搞清楚他們是閩北保安二團馬洪深的前衛營,奉命從浦城開到信江江畔駐防,阻止挺進師南下。除他們外,還有兩個團的兵力隨後就到。他們以為挺進師還要好幾天才能過江,因而也冇太防備,見村子裡有人還當是遊擊隊,就想包抄圍殲。想不到自己被一口反吃掉了。郝劍把俘虜集中在幾個大房間內,申明紅軍優待俘虜,讓他們在屋子裡呆著,等紅軍走了以後自行遣散。

劉英帶著人來找粟裕。大家頗感蹊蹺,挺進師成立並冇有對外宣布自己的番號和行動路線,敵人是怎麼知道挺進師要南下的?照現在的情形看敵人是知道紅軍挺進師的意圖了。

“還好還好,我們早一步過江。”劉英說。

粟裕皺眉說:“部隊要馬上離開這裡,把情況向閩浙贛省委和中央蘇區分局通報一下。”

話音未落,丁少朝匆匆跑來,告訴大家說,通訊主任陳玉成同誌犧牲了。

劉英,粟裕大吃一驚。趕忙前往村中心師部住的房子察看。隻見一排房屋被炸塌了大半。陳玉成頭戴耳機,滿身血汙地趴在那架老大的,插滿各種線頭的電台上。看得出來,當時他是想保護好電台。當時他正在給中央蘇區分局拍發挺進師渡過信江的消息,炮彈炸倒了一排山牆,他被彈片擊中,當場犧牲。

大家不由自主地脫帽致哀。

“電台還能用嗎?”粟裕問。

蹲在旁邊哭泣的機要員王亮冇有回答。

郝劍輕輕地翻過陳玉成的遺體,烈士的鮮血浸染半個電台,許多零件已經脫落地上。電台已經被炸壞。

“糟糕!”粟裕心裡暗暗叫苦。電台多麼重要,就如同牽著風箏的線,掛在桅杆上的帆,攀登懸崖的坎,一旦失去與中央,與上級的聯係,頓感千山萬水,無儘遙遠。自己和挺進師如同被拋在荒山野嶺的幼兒,的的確確感到孤單。那時和敵軍作戰的共產黨紅軍遊擊隊,平均年紀不過二十多歲,稍大點的如劉英,也隻是三十掛零而已。粟裕二十八歲。外表有首長的威儀,內心也是有其依賴。以往重要的步驟,一次不拉地請上頭定奪,冇有上級指示,真有點茫然不知所措。

一九三五的春天,遵義會議已經開過。但中央給先遣隊餘部的指示中冇有傳達這次會議的精神,中央蘇區分局也冇有通報。劉英、粟裕他們不知道遵義會議,更不知道紅軍傑出領袖毛澤東已經重新回到軍事領導崗位。

硝煙過後,太陽白晃晃的。煮好的飯還冇來得及吃。紅軍悶悶不樂,象打了敗仗。因為得知有兩個團的兵力馬上朝這裡撲來,粟裕命令趕快吃幾口飯就啟程南下崇安找黃道同誌。

“砰砰砰!”

粟裕的話音剛落,西邊公路又傳來槍聲。

“兔崽子!連飯也不給老子吃安寧。”郝劍站起來朝槍響的方向眺望。就見一匹青驄馬上馱著兩個人箭一般地闖進村。幾個紅軍戰士上前截住。青驄馬長嘶一聲,倒地而亡。馬背上的兩人跌在旁邊。同樣黑色的破外套,白帶束腰,手中都提著駁殼槍。後一個緊抱住前一個,脊背讓子彈打得血水淋漓。前麵一個爬起來,一看後麵一個不行了,抱住他拚命大叫。郝劍急忙叫人搶救,可是,已經停止了呼吸。前麵一個抹了把眼淚,看看周圍一班人的裝速,穿著破舊衣服,拿刀拿槍的,斷定是紅軍。那個時候,就是民團保安團,穿的衣服也不是這麼破舊的,比之紅軍好得多。

他一把抓住郝劍的手,急切地問:"你們是紅軍挺進師吧?”見郝劍點了點頭,又急忙說,“快!告訴首長不要再去崇安……”

“為什麼?”郝劍問。

“有敵人!敵人在布下口袋等著你們過去哪!”

“那你是什麼人?”

“我是閩北遊擊隊的,我叫郭全貴。黃道同誌叫我們到江邊來等你們。就和民團碰上了。”穿黑衣的漢子冇說完,就一頭暈過去。

郝劍這才發現黑衣漢子小腿正汩汩地向外流著血,趕快扯下他身上的腰帶為他包紮。

槍聲大作。紅軍和趕到村外的保安團接上火,雙方“乒乒乓乓”打著槍。保安團不知村裡有多少紅軍,不敢貿然進犯。粟裕也不戀戰,趁機指揮挺進師向東南方向的山上轉移,五百多人不一會就鑽進了山林之中,甩掉灰長蛇般箍過來的保安團,經荷葉街繼續向仙霞齡方向跋涉。

一到宿營地,粟裕和劉英都來看望江邊村子邂逅的黑衣漢子郭全貴。郭全貴隻是小腿受傷,並無大礙。他告訴粟裕說,閩北的軍分區司令員叛變,把挺進師要來閩浙邊的情報出賣給敵人。閩北遊擊隊在黃道帶領下已經退出崇安,怕挺進師不明就裡吃虧,派郭全貴帶人到江邊接應挺進師。但一上路就和保安團遇上了,打到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總算見到了挺進師,完成了黃道交給的任務。

至此,粟裕幾個才搞清保安團怎麼會到江邊村來打挺進師。

粟裕問郭全貴知不知道羅駿的兩個連。郭全貴搖了搖頭,說具體不清楚他們在那裡,但很可能就在浙西南一帶活動。粟裕劉英當即決定率部前往浙西南尋找。

羅駿他們打了一段時間的遊擊,多少有點經驗,能不能找到他們對挺進師今後的局麵展開舉足輕重。

但最初的時候挺進師並冇有在閩浙邊境找到羅駿的兩個連。閩浙贛三省約十幾個團的兵力的保安隊和民團在尋找清剿挺進師。象甩不開的影子,而且,總能在很短的時間裡追上挺進師。粟裕大感頭痛。後來學了巧,明明要在這裡宿營,卻偏偏要往那邊去。或者半路上又折換一個方向走。

那時不知是敵軍特彆能打還是紅軍什麼都不如人,總歸是蔣介石的軍隊處在盛頭上。尤其是那些袖子上套著白箍箍的蔣介石的嫡係部隊,很能打。地方的保安部隊也有他們的優勢,環境熟悉,裝備好,數量多,以逸待勞。各種各樣的反革命武裝,諸如民團,鏟共團,剿共義勇軍,反動會道門等等,糾合在一起,夜以繼日地堵截,追殺這支五百多人的隊伍。連續不斷的作戰使挺進師疲於奔命,又產生了不少傷病員,有限的彈藥也消耗很大。最苦惱的是,他們還采取欺騙,恫嚇,脅迫等手段使群眾和挺進師產生對立,隔離.挺進師絕少走大路,常常是翻山越嶺,涉澗渡溪,在深山老林裡轉悠。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村落,人早又逃得無影無蹤。

好在仙霞嶺以西就與武夷山脈相連,回旋餘地很大。鬱鬱蒼蒼的峰巒時而象巨大的,翻騰不息的黛色波濤,時而又象浩淼雲海中沉浮的幾個孤島。山高林密,怪石嶙峋,老樹東倒西歪。厚積的黴爛的枯樹落葉間,帶刺的藤蔓左右纏繞,腳踏上去很可能就拔不出來。凶猛的野獸有時就在對麵斷崖朝人低吼。峽穀上空濃霧彌漫,不見天日。裸露的岩石青苔斑斑,流水縱橫,行走起來非常困難。而挺進師卻是那裡艱險越往那裡走,借以甩掉敵人。

很快大半個月過去,羅駿的兩個連並冇一點蹤影。

山間的天氣說變就變。這天傍晚,天氣驟然冷了起來。衣著單薄破爛的紅軍挺進師吃不消冷,遂躲進一個山洞生火避寒。大塊烏雲遮住了天色,群山頓時陰沉昏暗。不多會,竟紛紛揚揚下起了雨雪。粟裕,劉英放好崗哨,走到山洞口,茫然望著飄舞的雪花,想著下一步的行動。

派出去刺探情況的郝劍帶著兩個人匆匆跑回來。

“師長!師長!距這裡十五裡地有個村子!”郝劍叫著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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