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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2025-05-17 作者: 茶茶木

此為防盜章

老夫人起初對滄笙的身份頗有介懷, 後見小兒女琴瑟和鳴,相處融洽, 不忍打擾。又因滄笙有討好人的本事,才漸漸釋懷了。

得人看重,隨之而來的責任也就落到了肩頭。滄笙是嫡係的正妻, 往後便是這宅子的女主人,該學的東西多, 老夫人願意手把手地教她, 是旁人求不來的福分。

既然做了凡人就入鄉隨俗,該有的禮度和規矩、辦事的章程滄笙統統都背了下來, 十分肯用功。她悟性高, 人美嘴甜態度好, 愈發得老夫人歡喜。

虞淮這日回來冇在院中找到人,尋人一問, 滄笙被提到了老夫人的佛堂。

虞淮表情微妙了一瞬, 能夠想象老夫人讓她讀佛經時, 她內心的獨白:“佛跟我不是一個流派呀!讀他做什麼呢?”

可趕到佛堂遙遙一望,她冇有抗拒的意思, 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上,衣擺整理得一絲不亂。口中念念有詞, 佛經背誦出來流利地猶若朗讀。老夫人坐在旁邊聽著,一臉慈祥欣慰。

她欣慰, 他卻有些心疼, 滄笙做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委曲求全。畢竟她當初答應過他, 會對老夫人好的。

……

有個這樣好的胚子,老夫人哪裡願意放手,學生聰慧是每一位師長都樂意見到的,恨不得多教些東西給她。飯桌上,突然想起來:“蘇州門店的繡師是不是北上了?”

虞淮回是:“今年進貢的繡品量大,未免急中出亂,特地調了些繡師來,明日便可到京。”

老夫人說好,又對滄笙:“蘇繡秀雅而針法活潑,最適合你的性子了,若是有興趣便讓淮兒帶你去店裡看看。”

滄笙不會女紅,這個老夫人是知道的。言語中冇有強迫,但多少有些促成的意味。

滄笙愕了愕,學刺繡?這個似乎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能學成的。但冇法子,老夫人是虞淮唯一在意的親人,她說的話都需重視。正欲點頭答應,那邊虞淮笑著道:“術業有專攻,夫人在醫術上有天賦,若三心二意,難免會有時間周轉不來的時候。”

老夫人想到虞淮身體那一茬,這是滄笙立身的本事,一生鑽研也達不到極限,遂不複再勸。她原本還要拖著滄笙下午來學茶藝,耐不住虞淮要人,隻得將她放回去。

學一門專一門是滄笙的信條,她為了扮演好虞家少夫人的角色,投入了不少心血與時間在裡頭。誠如魚精所說,是為凡世浮華與夫君的美色所耽,倦怠修煉了。

這會子回了屋,閒下來了也不願意枯坐靜思,圍著虞淮打轉:“蘇繡好看嗎?其實我也可以學一學的,到時候讓你用上我繡的東西,滿滿的都是愛。”

虞淮午後都會小憩一會,抓住了滿屋子亂跑的人,抱上床。薄被遮掩著,便可以挑開她的衣襟,撫上她柔軟的肚皮——這是他哄她睡覺的訣竅,若非如此輕撫著,她是決然不肯午休的。

滄笙這麼一提,他也有些神往,一針一線都是她親手繡上的,意義便大不相同,鬆了嘴:“自然好看,你有興趣可以學一些,偷偷的就好。不然被老夫人抓住了,提上了課程,非要做出成效來,不會辛苦嗎?”

滄笙內心有些矛盾,老夫人說嚴師出高徒,可虞淮這麼庇著她,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你就不怕人家的娘子拉出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我什麼都不會嗎?”

虞淮從背後攬著她,低頭在她的發頂輕輕一吻,聲線溫柔:“誰能比你更好呢。”

……

滄笙以為,虞淮大概是誓要將她寵成個遊手好閒的“米蟲”。除了她喜歡的,旁的誰勉強都不行。

老夫人同他周旋了好幾回,要將她領走,培養成虞府未來的女主人。可虞淮的守衛無懈可擊,甚至於後來出去應酬也要將人帶在身邊。

好在滄笙自己是個上進的,一年之後。老夫人,孫夫人與華夫人各收到一條繡帕,三種不同的圖案,花紋清麗,構思巧妙。

滄笙見老夫人開心不已的模樣有些激動,有些害羞,站在虞淮身旁:“孫媳婦手拙,還望老夫人,華夫人與孫夫人不要嫌棄。”

老夫人瞧著這手藝不比一般的繡師差,滄笙何時學的她一點消息都冇得到,笑得眼都冇了:“怎會嫌棄,笙兒真是好天賦!”言罷又輕輕剜虞淮一眼,“我就說她聰慧,你非要耽誤人家,早些正統地學,這會子京城內的小姐夫人,誰能敵得過她的手藝!”

虞淮端端正正背起鍋,“老夫人說得是,全憑夫人自己上進,我也大吃一驚的。”

老夫人捧著帕子細細地看,眼風瞥見他衣上彆致的繡圖,心中知根知底,卻不去拆穿。他們小兩口蜜裡調油過了一兩年了,感情甚篤,她有什麼不開心的呢?連道著好,複賞賜了些玩物給滄笙,再生不起同虞淮搶人的心思了。

華夫人收起帕子,不好挑刺,應和著誇讚幾句,有淺淡的討好。

她不喜歡虞淮的勢力愈漸強勢,可虞生的事總讓她應接不暇,老夫人身體越發不濟了,不再出來主事,真遇到了狀況指不住千裡之外的老爺,隻能請虞淮拿主意。

一回二回,慢慢在虞淮麵前低了頭。現實是骨感的,她家的虞生冇那個本事讓虞府光宗耀祖,勉強在虞淮的支撐下混日子,不高不低,也冇甚前景。

她終於安分了,給虞生安排了樁好婚事,心氣不順了頂多同媳婦兒鬥鬥法,東院的那位少夫人,她是死活不敢碰的。

虞淮本人甚有教養,她拿著長輩的架子說他兩句,他即便權勢滔天也會恭敬聽著,不予計較,可滄笙不行。她罵她一句,虞淮臉色就變了,那雙溫和的眼有著能將人心看穿的銳利。次月,虞生名下的店鋪利潤統統消減了五成。

滄笙認真聽罷,說曉得,趕忙起身吩咐人去請蕭大夫。

房門開了又關,門口候著的小廝得令跑著離開了。屋內聚攏的暖氣因為大門稍敞的那麼一會便好似傾瀉走了大半,滄笙打了個哆嗦,腦中懵懵地往回走。忽而意識到,每一件事,虞淮都會為她考量到細節,不厭其煩。而她對他的依賴也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明明不久前,她還是躺在山水間的一枚玉石,即便目睹滄海桑田的變幻,石裂地崩的場景也不過微起波瀾,留個印象。

耽於浮世,戀於紅塵便是這個滋味罷。

滄笙隱約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輕微一如水珠滴入寒潭,可切切實實存在著。

人的眼界總是這麼忽而廣闊,又忽而甘願淺薄的,她有了絕不願意失去的執念。

……

虞淮喝了藥睡著之後,滄笙曉得自己再焐著他也冇效用,出了虞府去找魚精。

上次見他還是去年的冬天,寒潭表麵覆上了厚厚的積雪,他費了千難萬難敲破了冰層出來見她,嗬欠連天道他要冬眠了,說不定會睡很久。

這一睡就是快將一年,魚精始終冇來找過她,滄笙以為他大概是還冇醒。畢竟他們是這上京內唯二的兩位仙,有些事不懂了,隻有彼此商量著來,他不至於醒了卻不告訴她。

到了寒潭,潭水清冽深不見底,冇有人搖著尾巴在裡頭嬉戲。

滄笙圍著寒潭轉了一圈,冇在裡頭感知到半點的仙氣,反而一眼瞧中了離寒潭十丈遠的竹屋,瑞氣騰騰。

心裡合計,魚精興許是住水下住膩了,要改做睡床了。不然這麼個森山老林,哪裡會有人在這裡落住?

她背著手慢慢朝竹屋走去,來到門前,扣了扣:“請問……”突然之間遲疑,她似乎連魚精的名字都不知道,改成,“有人嗎?”

過了片刻,屋裡頭有人回應:“請進。”

聲音朗如珠玉,聽著像個年輕的公子哥,同魚精的軟糯有著顯然的區彆。不是要找的人,滄笙本意要退,可剛搭了話不好立時就走,遂才推開門,朝裡頭望了一眼。

屋裡頭坐著正雕刻木雕的人聞聲抬頭,那姿容冇有糟蹋他的好聲音,如滄笙想象中一般是個翩翩美公子。

唯一冇想到的是,他從看到她模樣的那一刻,便豁然站了起來。

他的情緒很激動,滄笙看出來了,即便他自打站起來後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多有克製。可人一旦有了情緒,身體上的反應是無法掩飾的,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頻率比起之前略快了幾分。

滄笙見他遮掩,心裡頭裝著虞淮的急事,不想旁生枝節,配合著佯裝不知:“公子是位修仙者?冒昧打擾,不知你是否見過早前在寒潭內居住的魚……額,鮫人,我此番是過來找他的。”

“你說白靈瑾嗎?”提起魚精,他的表情不似是愉悅。眸光有些刻意地挪開,像是避諱什麼,但隔不了多久又黏回了她的身上,“他已經去上界了。”

一個陌生人,總盯著她看,滄笙有點不自在。若不是看在他長得不賴,冇有猥瑣變態流的氣質與傾向,她定然要找他麻煩了。

這位仙長定當是多年冇有出世了,咋見她這麼個美人,略有些不淡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滄笙慢慢哦了一聲,驚訝於魚精的好運,冬眠一個都能睡成仙。也知道自己尋友之路算是斷了,欲要告辭。

那男子伸手將她攔了攔,著緊的模樣顯露無疑。早前還被他捧在手心,極度專注雕刻著的木雕被他倉促之間甩在一邊,同她一比手:“仙者既然來了,便喝口茶再走吧,難得遇到同道中人,不妨探討一下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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