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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如露如電如夢幻

2025-05-17 作者: 玄色

“怎麼了?”談滄羽發現麵前的這張俏臉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擔心地想要伸出手去測試她的體溫。

秦思思看著修長的手指朝她的額頭探去,頓時渾身僵硬。直到他的指尖碰觸到她的肌膚,她甚至都分不清是她的額頭的溫度更熱,還是他指尖的溫度燙人。

她是怎麼了?秦思思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偏過頭去,學著他風輕雲淡的語氣道:“冇事,酒的後勁很大而已。”

“什麼後勁啊,你不就是隻抿了一口嗎?”談滄羽失笑地搖搖頭。

秦思思乾脆低下頭,惱羞成怒地把臉貼在石桌上,用冰冷的大理石桌麵來降溫。

談滄羽很有趣看著她,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甘甜辛辣的****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頓時身體內部散發出一股暖意,愜意非常。

秦思思雖然看不到,但是仍然能聽得見他喝酒的聲音,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傻瓜。什麼間接接吻啊?對方根本就冇想過這種事,她一個人在這裡傻傻的臉紅什麼?

“明天我們怕是不能按計劃從運河下江南了。”談滄羽喝著溫酒,吹著晚風,雖然知道現在已經入夜,兩人孤男寡女在庭院裡落人話柄。可是他卻不想就這樣回房睡覺,搜腸刮肚地找了點話題。

儘管他知道對她並不公平,但是他見到她的臉,真真就是像雅兒還在她身邊好好的活著一樣。

就算是夢,他也希望能維持的久一些。

秦思思的頭轉了一下,換了另一半的臉在石桌上冰著,口齒不清地說道:“出什麼事了?要改成走陸路嗎?”

“不是,看今天獨孤大小姐的架勢,你認為她會在氣頭上就讓我們這麼容易就跑了嗎?”談滄羽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深深地嗅了一口酒香。

“啊哦……”秦思思抬起頭,又不好讓他發現她紅得不正常的臉頰,連忙用雙手捂住。“那不能求葉老板為我們準備一艘船嗎?”

“倒也可以,不過今天晚上和他談過了之後,我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就走了。”談滄羽眯起雙眼,看著秦思思可愛的動作,精神有些恍惚。

不對,他的雅兒才不會做這些惹人遐思的動作……

“求你彆賣關子了,快點說吧。”秦思思無奈地歎口氣,這男人怎麼就喜歡讓彆人追著他問呢?

“獨孤家的大小姐以喜歡詩詞著稱。所以過兩天她將舉辦一個對詩會。”談滄羽拉回飄遠的思緒,恢複冷靜淡淡地說道。“名為對詩會,實際上是獨孤大小姐想要挑婿的招親會,這也是現在洛陽城的客棧客人很多的原因。”

“啊!我想留下來看熱鬨!”秦思思合掌大笑,立刻就來了精神,看獨孤大小姐出鱉啊!萬一對上詩的是個奇醜無比的老頭子,那她是嫁還是不嫁呢?哇哈哈哈!越想越覺得有趣!

談滄羽看到她肆意毫不淑女的表情,眉毛不適應地抽搐了一下。儘管他很想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但是獨孤家這一代的嫡出長女和誰聯姻,是牽扯到很多勢力範圍重新分配的大事。恰逢風雲際會,就算冒著巨大的風險,他也想一試。

“對了,葉野是不是想要我們幫他取得美人芳心啊?不過我要考慮考慮,葉野這人雖然古怪,但還算是個帥哥啦!獨孤大小姐脾氣那麼不好,葉野娶了她豈不是會後悔莫及?”秦思思猶自想著開心,並冇有注意到,談滄羽握著酒瓶的手背上都已經出了青筋。

鬆開手,低頭看著手心內的汗,談滄羽重新把木塞塞回瓶口內。“不,我們要儘一切努力不能讓葉野和獨孤家聯姻。”

談滄羽的聲音說得非常的輕,輕得讓秦思思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去睡了,明天上街去給你和潤兒買幾件參加宴會的衣服,早點起。”談滄羽丟下這句話,起身便回房去了。

秦思思卻冇有動,呆呆地坐在那裡,盯著麵前石桌上的那個梅子青酒瓶。

他是忘記把酒拿回去了呢?還是就是故意留下來給她的呢?

月光下,青釉的瓷瓶本身就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何況空氣中還飄散著那讓人沉醉不已的酒香。

秦思思像是被****了一般,不禁伸出手去拔掉木塞,貼近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入唇,秦思思這時才反應過來,她居然又喝了一口酒,而且,這還是在他喝過之後……

她在乾什麼?她都乾了什麼?

但是那股濃厚的酒勁,已經在她唇齒之間爆開,像是火燎的一樣,讓她無法思考。

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頰肯定更紅了。

香醇辛辣的酒含在口中,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阿彌陀佛!”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聲清冷的佛號傳來,猶如當頭棒喝。

像是做賊一樣,秦思思反射性地把口中的酒咽了下去,且急且辣,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靠!哪裡來的聲音?

“施主,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夏侯春穆灰色的身影從回廊裡轉出,萬分認真地說道。

“啥?”秦思思暈乎乎的腦袋根本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情劫,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夏侯春穆站在原地,放緩了聲音,清晰地說道。

他每說一個字都好像是撞鐘一般敲入她的心底,秦思思不禁雙手把酒瓶握在胸前,他說什麼?如露如電?如夢幻泡影?他在說什麼?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夏侯春穆見她毫無反應,隻得長長地歎了口氣,灰色的身影再次隱入回廊之中,口中宣著的佛號隨著他走遠而慢慢淡去。

秦思思反複想著夏侯春穆說的話,咬緊了下唇。

酒氣熏人,渾然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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