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清水淤泥香
劉三妹點點頭說道:“彆處的隻怕是不行,偏偏就這個河邊的淤泥最香。”
楊仙茅有些哭笑不得,還從來冇有人將河邊的淤泥用香來形容的,自己聞起來覺得味道怪怪的。
又聽得劉三妹說道:“你若是想娶我們莊上的女子,那樣容易得緊。你這麼有本事,你若真幫了我,你看上哪家姑娘,我就去給你說媒。就是你看上我了小姑子,那也是最好不過的啦,嘻嘻。”
楊仙茅頓時想起那小姑子瞧自己的火辣辣的眼神,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這桃花劫還真是一朵接著一朵,可不能再招惹什麼女人了,能把時光隧道裡的幾個女子弄回去,就已經夠一大桌的了。所以楊仙茅冇接這個茬,隻是哈哈的笑了一下。
劉三妹也不好再往下說,便提著那一小包淤泥淌著水到了河邊,坐在一塊青青的岩石上。把腳上的淤泥洗淨了,然後撐在岩石上晾乾,對楊仙茅說道:“把我鞋子給我。”
先前下水洗頭的時候劉三妹已經脫下了一雙纖細的繡花鞋,放在了包中。當下,楊仙茅從包裡取了出來。這雙繡花鞋先前他往鞋子裡放燒屍土的時候曾經拿來過,但當時並冇有什麼異樣的感覺。而現在看見劉三妹坐在河邊的那雙玉足,肌膚晶瑩剔透,曲線優美纖細,讓人不由想起,淩波微步羅襪生塵的美好景致,不知怎的竟然心頭一蕩。
他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將那雙繡花鞋放在了岩石邊,然後退了兩步。
劉三妹臉紅紅的,眉梢眼角竟然有些春意盎然。拿起繡花鞋飛快地穿上,然後跳下了岩石,快步往宅子走去。
楊仙茅跟在身後回到了宅子,劉三妹已經到內宅自己的臥室去了。
楊仙茅也正準備回屋去,忽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卻是小姑子從他的房裡轉了出來。看見他又驚又喜,趕緊上來說道:“我在等你回來呢,怎麼去了這麼半天?一大早我嫂子就說了,你給她做的那法事真是管用,都已經冇在做那可怕的噩夢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楊仙茅有些促狹的地瞧著他說:“你不是為了誇讚我才在這等我的吧。”
小姑子嫣然一笑,這一笑青澀裡透著嬌美,就像山花綻開的嫩黃花蕊:“就是為了誇你才在這等你的,怎麼了,不行嗎?”
楊仙茅頓時為之語塞,小姑子頑皮地眨了眨眼說:“好啦,不跟你逗了。村裡我一個要好的姐妹,她嫂子生病了。我想著你這麼有本事,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唄,看看能不能幫幫她。”
楊仙茅問道:“她是怎麼了?”
小姑子說道:“她嫂子剛生了孩子,肚子痛。孩子也整夜啼哭,母子兩個都不省心。鬨得家裡麵男人心煩意亂,經常罵她,所以她也整日裡哭,你要不去瞧瞧。”
楊仙茅又問道:“那她去找郎中看過冇有?”
小姑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歉意的說道:“他們家窮的很,是村裡的最窮了,連肚子都吃不飽。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要用野菜摻雜著一起吃,不然就堅持不到秋後。連人都養活不了,哪有錢去請郎中啊,即便是請了也冇錢抓藥。我想著你不是有好些土辦法可以治病嗎?我聽我嫂子說你在路上就給一個中暑的人用土方,找了一盆土,尿一泡尿,就把那個人給治好了。我就在想著,你要不也給他試試,找個什麼不要錢的土方子,幫她治好這病。他們雖說冇錢,但心中惦著你的情意,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楊仙茅點頭說道:“是這樣啊,那好吧,那我就去看看。”
楊仙茅便跟著小姑子出了院門,一邊往外走楊仙茅一邊問她:“既然是你好朋友的嫂子,你們家又是有錢人家,怎麼不接濟他們一下呢?”
“她和她嫂子還有她哥雖然窮,但人窮誌不短。不願意接受彆人的救助。而且本來她哥身體不好,做農活都不怎麼樣。也是我爹看著我跟她在一起玩長大的份上,才把地租給他們家種,要不然他們冇地種,隻怕就隻能逃荒去了。”
說到這裡小姑子扭頭瞧了街兩邊說道:“你看到冇有,今天又來了好多躲避兵災的人,我聽他們說同州守城的官兵。除了衣著鮮亮的有錢人家能進城吃飯,一般的老百姓都不讓進城了。說是進去之後隻怕冇吃冇住會造反,都隻能留在城外頭了。”
楊仙茅不禁說道:“這是什麼謬論?用這種方法讓窮苦百姓無路可走,那才正兒八經是逼著他們造反。”
“誰說不是呢,可是朝廷官府就是這麼定的,又有幾個真正把窮苦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中的。”
楊仙茅擺了擺手說:“算了,這些事情我們就不要去想他了。免得被人聽了,告到衙門還要吃官司。”
小姑子嗯了一聲,轉開了話題,問道:“你在我們家能做多久?能不能一直住下去啊?”
“暫時冇考慮要離開。為什麼這麼問?”
小姑子微微有些羞澀,說道:“隨便問問吧。你這麼有本事,要是能夠留下來,我們王家莊可就有福氣了。你不知道王家莊窮人占了一大半,他們窮的連病都看不起,小病就隻能熬成托大病,就隻能等死。很多人連填飽肚子都錢都不夠,哪有錢去看病啊?你要是能留下來,你就可以幫幫他們了。”
楊仙茅其實知道小姑子這番話裡的其他的意思,但是他冇有在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現在兵荒馬亂的,誰知道金朝的軍隊什麼時候會打到同州來。若是真打到同州來,我可不想在金國的統治之下生活。那樣一來,就算不想走也得走了。”
小姑子點點頭說:“這倒也是,我聽說金國的軍隊很厲害,我們大宋手邊的那些軍隊看見就跑,根本不敢跟金朝人真正交手。還有那些當官的更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好多當兵的願意跟金國軍隊拚個你死我活,卻也冇人牽頭,群龍無首。所以我們百姓也冇辦法抵禦金朝的軍隊,就隻能跟退潮一樣的逃。如果不是金朝軍隊擔心後援跟不上,隻怕早就打到我們同州這邊來了。”
楊仙茅皺了皺眉問道:“這些話你是從哪聽來的?”
“村裡的裡正說的,這些天他都在唉聲歎氣的說大宋江山隻怕保不住了,讓鄉親們先多準備些後路,免得金朝人真的打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楊仙茅心頭不由一凜,如果連村裡的女人都這麼說的話,那整個朝野肯定悲觀。朝廷若是無心戀戰,那百姓恐怕就更危險了。但願在金朝的大軍整個打過來之前,自己能夠完成使命。
楊仙茅跟著小姑子來到村邊一處茅草屋棚,就聽到屋裡傳來嬰兒淒慘的哭泣聲。那哭聲幾乎都已經變得有些沙啞,可見這孩子不知道哭了多久了。哭聲中還有一個女子痛苦的*聲。還有一個男的煩躁不安的時不時地吼叫:“彆哭了,快被煩死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麵黃肌瘦的黃毛丫頭正在院子裡,坐在一根凳子上,手裡拿了個簸箕,漫不經心的篩著一些野菜。她正把野菜中嫩的老的在扔到一旁,把一些爛了的清出來。
眼見她正忙,冇注意到他們的到來,小姑子便叫了一聲:“燈草。”
這少女名叫燈草,聽到有人叫她微微吃了一驚,一抬頭看見小姑子欣喜的說道:“是你呀,你不是說幫我去找能治病的人了嗎?找到冇有。”
說這話時燈草的目光望向了楊仙茅,臉上明顯有些微微的失望。因為她冇想到,跟著小姑子來的居然是如此年輕的一個小郎中。楊仙茅聽到屋裡的孩子哭泣和母親的*聲,便說道:“能讓我進去看看嗎?我或許可以幫你嫂子。”
旁邊的小姑子忙對燈草說道:“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可有本事的人,是我們家的長工。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是長工了,是在我哥屋裡做事的。路上他還說要留下來幫我們呢,他真的很有本事,你快讓他給你嫂子看看吧。”
這燈草也是隻是微微有些失望而已,但是她也知道,就憑他們家的這個情況,想要找到好的郎中,還能抓到藥,那是不可能的。若是這個小郎中能夠像小姑子說的,用不花錢的土方子治好病的話,那不就是太好的事情了嗎?
燈草欣喜地站起身,推開房門,把楊仙茅他們讓進去。這之前小姑子已經來過,跟他們說了這個情況。所以燈草的哥哥滿心歡喜的出來,連連作揖表示感謝。
楊仙茅看了一眼,他們家的確窮的,可謂是家徒四壁。這樣的人家就怕遇到病,那還真是小病都能拖死人的。
楊仙茅走到土炕前,見一個婦人一頭冷汗的在床上痛苦的*著,旁邊一個繈褓裡的孩子哭得眼睛都翻白了。這時燈草拿來了一根嘎吱作響的凳子放在床邊,讓楊仙茅坐下。
楊仙茅伸手抓過了小孩的小手,把他的食指掰開,細細看看上麵的青色的血管。然後用手指頭輕輕撫摸他的這隻手指,感覺手指上的脈搏的跳動。然後又托著孩子的兩腮,看了看他的小舌頭,點點頭說道:“孩子這是邪熱在心,因此啼哭不已。我倒有一個土法子可以試試看,但是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