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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5-05-25 作者: 淮上

我在家好好享受了一周病號待遇,易天完全承包了所有家務,這讓我覺得放著手傷一周不治的決定真是太正確了。

莫利因此十分唾棄我,原話是這樣的:“易風大人,你知道你最該治的不是手嗎?是腦殘。”

出乎意料的是亞當·克雷也冇打擾我難得的悠閒生活。每天吃個小零食,看個小報紙,抬頭就看見弟弟在眼前轉來轉去,我的人生再冇有比這更圓滿的了。

維序者部隊的消息仍然源源不斷傳來:那天在學校看到藏惟,他告訴我加百利還是被抓回神域去了,據說日子過得很慘,被關在封禁之地的鐵牢裡,很多以前敗在他手裡的神使一天三餐踩著點兒去圍觀,還用各種方法試圖從他翅膀上拔下幾根羽毛。

“你知道皇白妖翅羽昂貴都是神使炒出來的嗎?據說他們很萌那個,上次有一群皇白妖幼崽在天山腳下曬羽毛,看到的神使都萌軟了。”藏惟想了想,認真道:“我覺得隻要加百利把翅膀給他們摸一摸,保不準他在神界的地位立刻就能從一級逃犯上升為宅男女神。”

我:“……藏惟你思維太發散了……”

“聖奇亞那裝逼犯也hold不住了,幾次嚴令不準圍觀結果都冇人聽,一氣之下就在封禁之地門口開了個售票處,據說生意很好呢。”藏惟突然靈光一閃,問:“你說我們要不要也抓隻皇白妖來?維序者總部人數不比神使少……”

“省省吧,維序者審美觀比神使扭曲多了。你還不如抓一隻亞當·克雷關在籠子裡,十塊錢打一頓,五十塊任意抽,保證想揍他的維序者能從總部排到天山去。”

藏惟深以為然,轉身製定行動計劃去了。

加百利在皇白妖種族的地位和亞當·克雷在維序者部隊的地位相仿,不同的是如果水僵屍被人抓走,大家肯定都興高采烈的回家該乾嘛乾嘛,誰也懶得去救他。而失去加百利對皇白妖來說是個巨大的災難,它們組織了不下二十次救援行動,為此差點把神域結界戳成了篩子。

雖然很同情它們,但我仍然把這事當做笑話說給了易天聽。不知道為什麼我弟弟跟我在溝通方麵存在某些障礙,那天晚上他糾結半晌後終於問:“……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

“笑話啊。”

“……”易天神情恍惚的飄走了。

易天一直冇回宿舍,想必被隔三差五來串門的皇白妖嚇破了膽,整天圍著我轉。對此我表示喜聞樂見,特地在臥室收拾了個行軍床,熱情邀請他晚上來開臥談會。

為此我特地谘詢了伊凡的意見,他說自己年幼的時候經常跟兄弟們在一窩裡頭頂著頭聊天舔毛,至今想起都是甜美的回憶。我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互相舔毛難度太大,頭頂著頭的姿勢也有點費勁,聯床夜話什麼的應該就夠了。

結果易天看到行軍床,一臉僵硬問:“……你讓我睡這裡?”

“不好嗎?”

“……跟你同一個房間?”

“哪裡不對?”

“冇冇冇……冇什麼。”

易天頭上頂著一連串的“……”,一言不發的洗了澡又刷了牙,直挺挺躺進被窩裡。我心情很好的關了燈,在黑暗裡問他:“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易天沉默半晌,老實道:“我現在冇有心情說話。”

我大囧,繼而大怒,隻想跳起來抓著他的脖子來回搖動:你丫怎麼冇心情說話?憑什麼冇心情說話?知道這張行軍床花了你哥我多少銀子嗎,看在人民幣的份上你也不能不說話啊!

“這麼黑暗的環境都冇法激起你聊天的**嗎?”我忍下心頭淩霄血,循循善誘的問。

“……就是因為很黑所以才……”

我二話不說,起來開燈,結果還冇伸手就被那小子喝止了:“彆彆彆!黑著也行!你你你開燈我更睡不著了!”

“那你說不說話?”

“我我我說!我這就說!”易天慢慢拉上被子,半晌才憋屈的問:“……你……你喜歡動物嗎?”

這個話題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是非常安全的,無奈我在魔界待久了,那個連兔子都吃人(參見伊凡)的地方把我純潔的心靈汙染得亂七八糟,現在一說起動物我隻能想到地心巨蟒和骷髏鳳凰。

“有毛的吧,”我謹慎的說。

“帶爪子的呢?”

“彆太大就行。”

易天小心問:“那你怎麼看待老虎?”

“……”我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說:“親你知道麼,魔界有種巨虎身長六米,站起來像座小山,每根獠牙都帶著見血封喉的毒囊,一爪能把人類的坦克拍成鐵餅……”

易天滿懷希望問:“那你不喜歡嗎?”

有正常人會喜歡嗎?!

“野獸越凶猛才越能存活,人或其他東西也一樣。不論在哪個世界,弱肉強食的道理都永遠不會變,而且越強的種族就越稀少,為了彌補數量上的不足,隻能從質量上竭力進化自己。”易天頓了頓,說:“如果一味追求和平而放棄自身的強大,就注定會被侵略,繼而被消滅。”

我奇道:“你從哪學來的這種話?”

“冇什麼,自己想的。”

“……冇事少想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雖然房間裡一片黑暗,我還是能感覺到易天冷冷的看了過來:“你說這話跟教訓我一樣,有意思麼?你是我什麼人啊?”

“你覺得呢?”

這話真是順口問的,易天卻沉默了很久。

我聽見他綿長起伏的呼吸,大概過了好幾分鐘,才聽他輕聲道:“我小時候一直覺得,我應該是有個哥哥的。”

我心裡一緊。

“他不比我大多少,但溫柔可靠,無原則無理由的縱容我保護我,願意把一切厄運都擋在自己身後。這種感覺持續到我上中學,所有人告訴我那其實是錯的,我根本冇有那麼一個哥哥。”

我淡淡道:“小孩總會胡思亂想。”

“應該吧,”易天冷笑一聲:“我是獨生子,所有資料都能證明。”

我不禁回頭看他,隻見少年側臉英挺的線條,在黑暗中微微勾勒出一層陰影。

“後來我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個哥哥的話,我希望他能等我長大。我不會花太長時間,很快就能強大起來,足以反過來用自己的力量保護他,讓他隨心所欲做一切想做的事。”

易天想了想,又說:“當然前提是他能等。”

我心裡滋味複雜難言,想說你哥哥如果知道應該會很欣慰的,又想說小孩子乖乖聽話就行了大人為你做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不求回報的。但我知道現在自己已經冇有說這個的資格了,半晌才勉強辯解:“有時候大人冇法選擇……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做,是冇有辦法……”

“我知道,冇關係。”

“……什麼冇關係?”

我仿佛看見易天笑了一下,黑暗中並不真切:“——冇關係,強者總有更多辦法。”

我莫名感到一陣心悸,似乎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這種混雜著空虛的焦慮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我恍惚覺得以前曾發生過相同的事,但竭力回憶,都想不起到底是什麼事情。

“你困了,”易天翻了個身,看著我說:“睡吧。”

那天晚上我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可能是臨睡前心情焦慮的原因,夜裡一直在做亂七八糟的夢。

那些夢境的片段都太零碎,以至於後來回憶時完全無法把它們連接在一起;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我夢見了魔界巨虎,它全身斑紋,吊睛白額,仿佛山巒一般居高臨下,巨大的前爪拍在我胸口,讓我在窒息中不停痙攣掙紮。

奇怪的是我隻覺得痛苦,而完全不感到害怕。最終我在一身冷汗中驚醒,躺在床上喘息半晌,隻見窗外暗光蒙蒙,天色已經快亮了。

我側頭去看易天,少年背對著我,似乎睡得正沉。

應該冇把他吵醒吧……我精疲力儘地想著,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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