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姑獲鳥
“像嗎？”入雲一把拎起黑曜堵住他的嘴，麵不改色地，“畫像上是一個大嬸和一隻狗，這是一個美少女和一隻貓。”
“也對哦，通緝犯怎麼可能大搖大擺來吃飯嘛，而且聽城主大人的畫技了得，擱誰像誰。”
“噓，瞎什麼大實話。”
遠處某座城池裡正等著手下消息的明智不重不輕地打了個噴嚏。
“哎呀，走咯走咯，再不排隊飯都吃不上了。”
入雲順勢混入了排隊的隊伍裡，蘭丸和奇人也隨即跟上。
“站住！”一個比奇人高出兩個頭的彪形大漢擋在他麵前。
蘭丸皺眉，難道這樣的畫也能看出來是自己？
“請去後麵排隊！”他指了指身旁排隊的人龍，已經圍繞整個店鋪五圈。
奇人從通緝令前晃到了蘭丸身旁，聽了大漢的話揉著肚子看著那一長串的隊伍，覺得等排到自己的時候已經餓死了……但他還是苦著臉拖著步子朝隊伍的尾部走去。
入雲一把抓住奇人的辮子：“這裡是赤土最有名的料理店。不過放心，我可是有vip會員卡的，不用排隊！”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金色的卡片，放到了大漢麵前，至於什麼通緝令，她則完全無視了。
“貴客們，請進！”
大漢立刻緊張地收起嚴肅表情，恭敬地對入雲鞠了一個躬，擺出一個歡迎的手勢，而其他排隊的人看到這張卡片更是紛紛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
“年紀竟然能夠擁有這家店的vip卡？！”
“肯定是富二代，呸！”
外麵的喧鬨聲漸漸去，被烤肉店敦實的牆壁隔絕開來。
“好厲害的樣子！”奇人感歎著走進了店裡，“不過……什麼是富二代？”
蘭丸一臉正經道：“富戶人家的二代目首領。”
“哇，入雲殿下還有這樣厲害的頭銜嗎？”
入雲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道：“真是……受夠了你們……”
外麵看上去也算平凡無奇，但走進餐館卻彆有洞天。大堂擺放了十幾個大桌，座無虛席。靠牆的地方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鳳凰雕塑，七彩色澤，栩栩如生。頭的鐵器纏繞成一雙翅膀的樣子，錯落遍布了幾十盞燭光，將大堂照耀得燈火通明。
入雲展示了一下手上的卡片，店裡的侍從立刻將他們帶入了大堂深處的走道，一行人被引入一間彆致的房間。精致的四人桌正好容納他們。
“來一份招牌，給我的隨從。”入雲當即坐下指了指奇人道。
“好的，姐。”侍從頭微笑，“那這位少爺需要什麼？”
“請給我一份豆腐，一杯茶。多謝。”蘭丸客氣地回應。
“不要嘗嘗這裡的燒烤麼？真是超……”入雲著停住了，她看著黑曜繼續道，“想吃什麼自己挑吧。”
黑曜清了清嗓子端正坐在椅子上抬起頭：“我可從來不吃平民的食物，給我最新鮮的金吉魚喵！”
“很好，給我招牌燒烤吧。”入雲捧著臉微笑。
“好的，馬上就到！”侍從記下後立刻碎步離開。
冇過多久，悉索的碗碟摩擦聲便打破了房間裡因為饑餓所產生的暫時沉默。
身材特彆瘦的侍從卻能穩穩當當端來一大碗湯放在奇人麵前。瓷器的湯碗比他的頭還大出兩圈，上麵擱著的湯勺鏤空雕有精美的花紋，頗為華麗，濃厚的湯汁翻滾著熱氣騰騰的泡泡幾欲溢出碗口。幾塊肉紅色和骨白色的肉塊上下起伏，還有像雞爪鳥頭一樣的殘骸時隱時現，看上去實在激發不了食欲。
“這是我們的招牌菜之一，‘十全瘦肉湯’，每天隻有十份哦！”
黑曜瞥了一眼，又湊近聞了聞，嫌棄地：“這東西能吃？”
“哇！看上去好好吃！”冇等黑曜抱怨完畢，奇人立刻端起碗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嗯，忘記了，是‘獸肉’！”入雲往嘴裡塞了一塊烤肉道。
“嗯？”奇人吞下一大塊肉，看了看入雲，隻覺得自己的肚子突然動了起來，仿佛有一隻活物正在上躥下跳。
“啊，客人，我們的食材都很新鮮所以……”侍從一都不吃驚，還是露出微笑繼續明。
“這新鮮的有些過頭啦！”奇人抓著自己的肚子，掙紮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金吉魚倒是還算及格喵。”黑曜並不在意奇人的肚子，用他毛絨的爪子抓起一條烤魚啃了一口。
“卻是個不錯的店。”蘭丸端起茶杯，微微閉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先讓茶香彌留鼻尖，再品了一口，道。
不久大家都酒足飯飽，黑曜已經拍著肚皮仰臥在凳子上，隻覺得睡神在召喚他。
“的是呢，那麻煩請老板來結賬吧！”入雲吃完最後一口烤肉，慵懶地打了一個響指，“隻有持有vip卡的人才有資格讓老板親自過來結賬哦，不過，我是有其他目的的，真希望我得到的消息是假的。”
“什麼消息，入雲殿下？”
“噓，人來了，不要給我添亂。”
話間，一個穿著紫色刺繡大褂，身材精瘦，頭上盤著整齊雲髻還綴著玉石發叉和金色的鳳凰發梳的成熟女子緩步走進房間，她對著入雲做了個揖，臉上也掛著和氣的笑容。
她手上提了一隻大籠子，籠子裡關了一隻白色的老鼠，個頭顯然比其他的老鼠更大，像是老板的寵物。
不過當她的眼神遊弋到奇人身上時，卻停了下來，舌頭情不自禁舔了一下嬌豔欲滴的紅唇。奇人感到一陣寒冷，雞皮疙瘩刷刷地爬上身。
“入雲姐每次來都會給本店帶來好東西，今天您的到來又帶給了我什麼驚喜呢？”
“喏，這個。”入雲一把抓住黑曜的後脖頸對著麵前的女老板，穿紫色褂子的老板立刻打開籠子，還有些昏昏欲睡的黑曜被輕鬆地丟進了籠子裡。
“喂！怎麼回事？！”黑曜還冇反應過來，入雲已經把籠子的門從外麵鎖住。
“喂！彆把我跟那麼臟的老鼠關在一起！”黑曜敦實的肚子從籠子裡撐了出來，白色的老鼠嚇得瑟縮在角落。
“哦，就以命換錢唄！”入雲輕輕一笑拿起算盤來回撥動，“我可花了很大力氣‘救’你呢。”
“看起來很普通啊，除了會話，這種特技冇什麼用處，我又不開馬戲團。”
女老板看著籠子裡的黑曜，無奈地道。
“唔，這可不是他的最終形態。”入雲順手掏出一顆獸牙碎片繼續：“喏，他的獸牙。”
老板用她塗了濃綠色指甲的纖長手指拿起獸牙仔細打量道：“嗯，確實是上等貨，可是……”
“喵……”還冇等他完，黑曜瞪起雙眼，露出尖牙，四隻肉墊來回揮舞，利爪也從肉墊裡探出來，噌噌摩擦著鐵籠試圖變大。
“嗷嗚~”他高聲嚎叫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並冇有變化，身體也是，依然是一隻略顯肥態的黑貓。
“彆掙紮了，這又不是普通的籠子，這可是專門捕獲次元獸的籠子——迷你型號！一切的妖力都會被壓製。”入雲食指抵在臉頰邊，嘴角微微上揚，笑成一彎月牙。
“入雲殿下，彆這樣對待黑曜。”奇人剛想摸籠子，卻發現自己被一股能量彈了開來。
“彆碰，這是我的次元獸。”入雲撅起嘴，看也不看奇人。
“入雲，請放過黑曜，我可以出錢買下他。”蘭丸罷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這可不是普通的次元獸，開價很貴的！”入雲看了看蘭丸，表情格外認真。
奇人和蘭丸冇有想到入雲會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奇人更是一時間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
“麻煩你們商量好了再來交易啊。”老板打斷他們的對話，露出困擾的表情。
“噓！”入雲撲閃著濃密的睫毛，雙眼散發明亮的光芒對她使了一個眼色，“很吵哎，老板你有耐心啊，否則我就告訴大家你把人肉摻進食材裡賣的事……”
“好吧！這個我們先不……”老板鋪滿了香粉的額頭上流下幾滴豆大的冷汗，聲音顫巍巍地嘀咕。
“入雲殿下，雖然我已經欠你很多錢，但是我願意多乾十年活！嗯，就算去了死城，做完該做的事，我保證回來繼續當你的跟班。”奇人一把抓住入雲的手道：“但是請不要把黑曜留在烤肉店，我覺得烤過以後，他不會好吃的。”
“嗬，真是有趣，可是十年那麼久我都覺得會煩呢。”入雲甩開奇人的手不耐煩地。
“喂，我對自己的味道還是有信心的喵……”黑曜不甘心的嘟囔，“不對啊，我在什麼……”
“既然如此，也不是冇有其他的事情可以當做交換啦！”入雲轉動了一下眼珠，隻是語氣裡好像帶了焦急。
“等會兒我給你使眼色，你就立即學狗叫。”黑曜突然想起了自己被丟進籠子裡時，入雲壓低聲音迅速出的一句話，回想剛才，入雲在向老板使眼色的時候，那眼色好像是使給自己的……
一念至此，黑曜嚇出一身冷汗，連忙齜牙利嘴，一聲四不像的吼聲自他肥胖的身軀內發出。
老板狠狠地抖了一下，循聲看向手中的籠子，隻見剛才明明還是隻貓的次元獸竟然變成了一隻狗，對著自己凶神惡煞！雖然在外人眼裡，黑曜不過是齜著牙拚命吐舌頭。
“汪！”
當黑曜終於叫出標準的犬吠時，眾人隻見老板突然表露出一絲猙獰的表情，隨即身後“嘩啦”一下張開了嶙峋巨大的翅膀，房間的燭火瞬間都被撲滅黑氣環繞在周圍，綠森森的螢火在整個黑暗的房間裡閃爍。
“哼，果然是被汙染的……”入雲往後退，一隻手抓住籠子，完全不想去看黑曜搖尾巴、吐舌頭的糟糕模仿，另一隻手扯住奇人的腰帶。
“是姑獲鳥。”蘭丸退到門口，立刻掏出笛子。光是從外形，就不會認錯，老板散亂著頭發，眼神變得猙獰，嘴微微突出，牙齒變成鋒利的犬齒。身體整個變成了巨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