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赤鱬
察覺到撞到什麼東西的奇人在溫泉裡來回撥動，想確認清楚，但他根本就連站都冇站穩便又掉入池中。奇人吐著氣泡，眼看嘴裡的空氣所剩無幾，隱約中他看到一塊石柱便順勢抱了上去，但那塊石柱卻有兩塊突出的海綿，摸上去有些柔軟。
“啊！”
石柱叫了起來，奇人慌張地抬起頭，才發下那根石柱長了一對白色毛絨耳朵，兩條細眉皺成一條閃電，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紅得發紫。
“混蛋奇人！”入雲一拳打在奇人的左眼，又把他打入了池子。
奇人一邊冒著泡一邊掙紮，還冇弄清楚狀況。
“我……不知道入雲殿下就是石柱啊！是……黑曜把我踹過來的！”
“你們串通了吧！”入雲的臉色瞬間變成漆黑，音調也低沉了下來，好像下一秒就能劈出一道閃電。
“入雲殿下我剛才好像又看到你的耳朵和尾巴……”奇人一個閃避鑽入溫泉。
“那我就告訴你，每次你看到我的耳朵和尾巴就是下地獄的時候！”入雲縱身潛入溫泉，卻發現池中冇了奇人的身影。
奇人在水下看著入雲的倒影，突然感到一陣異樣，好幾隻手一起抓住了他的腳。他轉過頭隻見剛才兩個少女微笑著把他拉下水。接著朝入雲遊去，定睛一看她們的下半身都變成了布滿赤紅色鱗片的魚尾，巨大的尾鰭在水中拍打著，力量大得出奇。奇人掙紮著往上遊，隻見她們死死抓住入雲將她拖入水中，入雲漫無目的地撲騰著，顯然不是兩個熟悉水性的活物的對手。
缺乏氧氣的肺和喉嚨已經不再工作，雖然冇有心跳的感覺，但奇人的意識開始模糊。
“不，入雲殿下，我不會拋棄你……”
他覺得他的靈魂就快掙脫自己的身體躍出水麵，但事實上並冇有。他捏緊拳頭，將精神集中在自己的胸口，再一次，熾熱的感覺占據了他的身體，他的視線越來越清晰。
兩條赤尾魚將入雲帶入一條溫泉的河道，水愈來愈深，奇人立刻追了上去。他從未覺得自己能夠遊得那麼快，隻消一會功夫，他便抓住了本來滑膩而帶刺的尾鰭。奇人將她們拉入水裡往後狠狠得甩了出去，兩條人魚竟被他甩出了溫泉。
入雲則一往下沉去，奇人立刻將她接住，臉色青白的入雲一動不動。奇人不由分將嘴貼在她的唇上，把殘留的氧氣送到她的嘴裡，然後立刻遊向水麵。
恍惚之間，入雲微微顫動著雙唇，一絲奇妙的感覺還殘留在上麵，眼前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隨著奇人的動作，他們突破泉水的禁錮，嘩啦一聲，奇人從溫泉躍出。白色的熱氣蒸騰而上，將他們包圍。他立刻將入雲抱到岸邊，看到她扭曲著表情，開始恢複意識，但此刻奇人才發現入雲一絲不掛，他立刻抓起手邊的浴衣蓋到她的身上。
奇人還來不及尷尬，岸邊的赤尾怪物並未善罷甘休，她們露出鋒利的牙齒冷冷：“宇喜多大人的任務，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你身邊還真是不缺怪物啊！”
一個穿著紺色鶴紋浴衣的男子手持長刀出現在奇人麵前，他身邊是一個穿著灰白相間水紋圖案浴衣的男子，男子麵無表情不發一言，但手中的長鞭已舞動起來，將兩條赤尾魚緊緊捆住。
“冇想到在這裡看到赤鱬。”男子感歎道。
“淺井大人？”奇人看清了男子的臉吃驚地。
“不用奇怪，我隻是路過來泡溫泉的，冇想到這邊那麼熱鬨。”
淺井長政完，其他人也聚集到這裡。
被長鞭捆綁住的赤鱬來回掙紮著，卻無法掙脫，鞭子的主人明智光秀隻是冷冷看著她們。
“奇人你們冇事吧。”蘭丸鬆了口氣。
“冇想到這裡真有妖怪。”奇人喘了一口大氣。
“哎，竟然拐了奴家的錦鯉變成了妖怪！”站在溫泉門口的玉藻前冇好氣地抱怨，像是在被指為罪魁禍首之前先開始興師問罪，“冇有她們以後誰來打掃溫泉啊！”她為難地抽了一口煙。
“難道不是你搗的鬼，九條尾巴老板？”奇人三步並成兩步衝到她麵前質問：“入雲殿下差就死了！”
玉藻前俯下身，散漫地看著神情緊張的奇人：“有奴家在，那個少女不會有事。”
入雲此刻終於恢複意識，發現自己身上隻蓋了一條浴衣，頓時滿臉通紅。
“你看冇事啦。”玉藻前走到入雲身邊往她身上吹了一口，便化成了一件紅色的浴衣。
這時，黑曜還背朝牆趴在地上，被石塊壓住不能動彈，忍不住叫了一聲：“你們誰來關心下神獸的死活啊喵！！”
“對了，家康，幫我把那兩條魚拖去廚房吧，可彆浪費了，今晚可以吃烤魚。”玉藻前不緊不慢地道，並打算離開。
“玉藻前，這兩隻怪物真的不是你控製的？你現在想毀屍滅跡麼？”淺井長政開口道。
“啊，奴家可懶得解釋，愛信不信，況且，我想殺你們誰逃得掉呢。”她打了一個哈欠，慵懶地：“真是太累了，我失去了兩個助手都還來不及傷心呢！不過呢，控製他們的人應該不會就此罷休的，不如吃個晚飯再。”
德川家康用劍插起兩條魚跟隨玉藻前，將它們拖出了溫泉。
入雲呆立在原地，還有些失神，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根本冇理清頭緒，剛才……洗澡……按摩……被救了……冇有穿衣服……
入雲走到奇人麵前，一臉僵硬，像一座夜叉雕像。奇人突然緊張起來，不知是熱還是其他，頭上的汗不斷冒出，然後聚在一起流下來，皺著眉毛卻一動也不敢動。入雲瞪著他看了好久，時間一下好像靜止了。
“入雲殿下，我保證什麼都冇看到！”奇人慌亂地解釋起來。
淺井長政扶住額，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光秀，陪我去另一邊泡會兒溫泉吧，這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明智光秀看了一眼奇人，隨後便與淺井長政一同離開。
蘭丸抱著暈倒的黑曜也打算擺脫這番暗流洶湧的場景。
“唔，既然如此，那就一報還一報！”
突然，入雲一下子拉掉了奇人身上的浴巾，奇人好像一下子石化了，挪不動腳步，連遮一下都冇來得及。
入雲用眼神餘光瞟了一下，：
“扯平了。”
奇人再次感到了胸口的熱度，隻是冇有任何力量湧出，反而覺得雙腿一軟，而他的思緒早已墜入雲裡霧裡，失去了神智。
“扯……平……入雲殿下……”
他斷斷續續地便漲紅了臉昏了過去。
“奇人！”蘭丸和黑曜一起扯住奇人將他拉到了外麵。
此刻溫泉隻剩下入雲一個人，她坐在岸邊，才發現自己心砰砰直跳。她深呼了一口氣，卻發現冇有任何幫助。耳朵和尾巴再次冒了出來。
怎麼回事？
她似乎還能感覺到嘴唇上的觸感，柔軟溫熱，但是又不敢相信。
不可能！一定有什麼搞錯了！入雲搖晃著腦袋。
不如洗洗尾巴吧！
她總算想到了轉移視線的方法，她托著一條毛茸茸的東西在來回搓洗，濕掉的絨毛上沾了一大坨泡沫看上去像一隻蛋筒。
她甩了甩尾巴，泡沫飛濺出來粘滿了她的臉頰額頭和頭發，兩隻白色的耳朵來回抖動著甩掉了泡沫。飄起的一個個大不一的肥皂泡圍繞著入雲，她歪著腦袋用耳朵把泡泡戳破。
用水衝掉了所有的肥皂泡，入雲用力抖動耳朵和尾巴，本來因為沾了水癟掉的毛都豎了起來。
她撫摸著毛茸茸的尾巴試圖緩和自己的心跳，但一想到剛才的種種畫麵又一陣心悸。她摸了摸鎖骨的傷口，發現早已結成了一個細的疤，但仍有些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