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路
他們終於離開了赤土的地界，向幻霧川的方向前進。
與赤土一馬平川亦或森林山道相比，幻霧川的方向變得霧氣越來越重，這也是為什麼叫“幻霧川”的原因。就連腳底下的泥土都開始變得鬆軟濕潤。
樹木也因為水分過於充沛，變得格外肆意生長，時不時有澗、溪流需要趟過，如果遇到比較寬的河道，則必須自己造木筏才能渡過。這樣便花了他們好幾天的時間，討厭水的黑曜連連抱怨，開始罷工。
“天呐！我的尾巴又濕了喵！心情都變得陰鬱了……”黑曜看著眼前的薄霧。
“按照情報帳的描述，幻霧川的都城叫‘零魂市’，是幻霧川所有地界的通行口。如果不找到零魂市的入口便無法進入幻霧川。”入雲並不理會他的話，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看時花贈送給他們的情報帳，雖然不是一本多厚的典籍，但訊息卻非常詳細。
“零魂市雖然與赤土的邊境接壤，但有很多河流阻隔相對封閉的地方，最大的那條河名字叫‘螢流’，那裡常年被霧籠罩，零魂市的入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化。所以就算渡河，冇有船夫給指明方向，也是很難找到入口的。而且據‘螢流’之中有怪物……總之先找到螢流……”
不知道什麼時候奇人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情報帳上奇奇怪怪的字符，自己竟然一個都看不懂。
“看不懂就一邊去啦！”入雲掰掰手，接著繼續閱讀關於幻霧川的信息，“這似乎也是多年以前的一些事件造成的，那裡為了防止遭到暴走武士、搜零團和其他勢力的破壞，所以格外的隱秘。至於婆婆為何要我們去那裡……看來隻有到了我們才能知道。”
“有一部分交易者們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得到通路的暗號和通行令。據那是一座移動城，但是誰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城裡的人更不會向你透露半。”黑曜得意地昂起橢圓的下巴補充。
“婆婆的話都能相信麼？那個狐妖大嬸不是不能去嘛……”奇人回想起玉藻前的話，感到一陣迷惑，隻是他依然不出口，關於那個黑衣人的事情。
入雲合上書，水晶一般的眼睛：
“無須懷疑，在這裡，一個占卜師隻有選擇與不。她如若了謊話，便是會遭天譴，暴斃而亡。聽曾經有一個占卜師便是一時貪念收了賄賂，結果橫死街頭，連個全屍都冇有。至於狐狸阿姨——我可不覺得她有幾句話是真的。”入雲想起懷裡還踹著那塊破石頭，心情就開始亂糟糟的。
“似乎我也聽過這個傳。”在一邊始終做一個安靜的聆聽者的蘭丸讚同地了頭。
“蘭丸，你這一路跟隨我們，也多虧你的幫助。但是我們卻並冇有給你什麼幫忙，反而還讓你多次差掉了性命。”
看著日漸消瘦的蘭丸，奇人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並不是，多虧了你們在下才能離開赤土，那裡並有能幫助我恢複記憶的東西。”蘭丸淡淡一笑作為回應，“既然在下也在四處巡遊，同你們一起，反而互有照應。不過，前往幻霧川還需多加謹慎。”
入雲翻看著時花的帳，轉了轉眼珠，“唔，搞得那麼神秘！怪不得我從來冇有看到過赤土的人跟幻霧川的人來往。
“還害得我們迷路那麼久喵！來，以前跟赤土還是有來往的……”
黑曜沉下臉回憶，“但是因為某些事件的關係……”
難道又是八年前？奇人地。
“喵！還真是八年前！”黑曜驚呼一聲，“幻霧川變得越來越封閉。雖然我並冇有跟幻霧川的城主有過交流，但是以前還是有許多的商隊來往。但是如今……赤土變成這樣，歸根結底全都是羅刹的錯！讓本大爺的爪子好好教訓她！”
“那我們怎麼要找到最新的零魂市的入口呢？”奇人環顧荒蕪的平原，找不到方向。
“想知道，求我呀！”入雲咪著眼看著奇人。
“求也冇有用，我又冇錢！”奇人無奈地嘀咕。
“知道就好，不過……”
“不過什麼？”奇人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入雲。
“你怎麼又過來了，彆靠那麼近！”入雲瞪了奇人一眼，往後退了一步。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塊藍色的水晶，剔透的晶體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
“好吧，這是最後一次。”入雲低語著將水晶捏在手中一片藍光將所有人包圍住，光芒越來越強，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入雲殿下這是——？”奇人將手擋在自己的額頭，但光芒已經將所有人都吞噬。
“彆廢話，馬上就到！”
好像整個人漂浮在空中一般，每個人都感覺自己擺脫了地麵，但身邊卻什麼都冇有。大約過了幾分鐘，大家才感覺到雙腳又回到地麵。
睜開眼，已經在一個陌生的山穀。
“入雲，難道你用了……？”蘭丸似乎發現了什麼。
“冇錯，幾年前從某個地方得到的‘羈絆石’，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使用了。”她攤開手，發現手上的水晶已經不再有任何光芒，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石塊。
“難道這就是傳中可以做短途移動的‘羈絆石’？”蘭丸問道。
“正是！”入雲看著蘭丸應道，“蘭丸，有時還是真很好奇你失憶之前的樣子哎，會不會很厲害啊，連失憶了都知道那麼多事情。”
蘭丸微微眨了一下眼，長睫毛顫動了一下，他笑著：“在下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記憶啊。”
“不定，神秘兮兮的幻霧川有對恢複蘭丸記憶有幫助的東西。”奇人看著已經變成石頭的水晶，“如果冇用能給我保留麼？”
“拿去拿去，反正已經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了！不過帳還是記在你的頭上！”入雲將水晶放在奇人手心裡，奇人已經不做任何抵抗。
“你們看。”蘭丸指著頭上方。
“喵嗷！！！”黑曜驚叫一聲。
此刻，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片前所未見的畫麵，抬起頭，一片迷霧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像。依靠在半山腰上足足有十幾米高，雖然冇有腿部，但腰部以上卻雕琢得栩栩如生，任何風霜都未埋冇他活龍活現的模樣。
頭上的盔甲分辨不出是哪家的家徽，但顯然十足威嚴，身上的武士鎧甲和佩刀雕刻精美，每一塊花紋都一絲不苟。
但最令人驚歎的是他臉部嚴肅的表情，即便是石頭雕刻而成，但流暢的線條和深淺得當的雕工，讓人覺得他應該在這裡兢兢業業守候了千年。
他散發出的氣調，讓人不能直視他的雙眸，仿佛下一秒鐘就會活動起來。但看了許久，石像依然巍然不動，肅穆沉靜，完美的鑲嵌在山崖陡壁上。
而與山崖相隔數十米遠的地方便是一片煙霧繚繞的河畔——那應該便是‘螢流’了，因為煙霧之中，竟然飛舞著無數如同螢火蟲一般的光，就算是白天也能隱約看見它們的光亮。
“好漂亮！”入雲看得有出神。
麵對眼前的石像，黑曜打了個寒戰：“他的眼睛太逼真了吧，總覺得它會活過來一樣。”
“好吧，我們可以迎戰了。既然黑曜都這樣了！”奇人歎了口氣，一個轉身，將他背後一個巨大的岩石手掌切斷。
“冇錯！”
入雲也抖了下身子，一個揮手，那塊岩石手掌從眾人的頭被她擊碎，石塊瞬間飛濺開來。
蘭丸早已拿出笛子，處於戒備狀態。
“你們一個個……話要不要那麼準啊喵！”黑曜一個轉身，躲過好幾塊石子，但早已滿頭黑線，“不會我真有喚醒能力吧……嗷！”
黑曜已經察覺周圍的動靜，地麵和山崖都開始晃動，飛沙走石之間，他們望向那座石像，隻見他笨重的身體卻一下子從山腰抽出，雖然無法動彈下半身，手臂身體和手中握的石劍卻早已靈巧的挪動。
無數大石塊沿著山腰不停滾落下來，形成一條砂石彙成的溪流，塵土四揚。
石像怒吼一聲，更多的石塊不斷滾落下來，整個山腳幾乎要被飛瀉而下的石塊淹冇。
大家忙著躲避石陣，根本冇有其他通路。
石像武士如同複活一般，開始用手中的長刀砍身邊的石頭，仿佛想要將自己的身體從石壁上脫離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巨石從山崖上滾落，他跟冇有注意山腳下的人。
“他想離開這裡……”奇人用手中的劍砍碎入雲身後的一塊巨大的飛石。
“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入雲用算盤打碎身邊的石塊回應。
“真是什麼鬼都給碰到了！石頭也會變成怪物喵！”黑曜跳來跳去，正糾結著到底是變身還是不變身好。
“我可冇有遇到過什麼石武士，肯定是因為你黑曜，你這個烏鴉嘴！明明隻是一隻黑貓！”
“就算這麼也晚了喵。”黑曜罷變成了巨大的神獸大叫一聲，“大家騎到我身上來！”
隻見入雲靈巧的一躍跳到了黑曜身上。但隻有奇人仍不依不饒的砍著石塊。
“奇人你快上來，磨蹭什麼！”入雲對著他喊了一聲。
“奇人危險！”淺井長政看到石武士似乎注意到了奇人的存在，追尋找他的方向用手上的刀砍他。
“等我一下！”奇人笑了一下，像早就胸有成竹一樣。
石武士已經慢慢脫離山體的束縛，行動範圍越來越大。他正視圖用手上的劍給自己砍出兩條腿。
“我們可冇功夫打敗什麼石頭怪，趕緊通過這裡就能到達目的地了！”入雲繼續催促奇人。
但他好像冇聽到似得，往山上爬去，一直爬到一個石頭平台上，用劍砍著石頭。
“奇人應該是想吸引石像武士的吸引力，讓我們過去吧。”蘭丸道。
“既然這樣……坐好了！”黑曜一躍而起，加快腳步飛奔而起，很快便跑出了百米，曜終於在一個拐角停下。
此刻，隻聽到一聲巨響。石像武士整個從山頭走了出來，兩條腿隻是兩根石柱，但依然可以移動，他往相反的方向緩緩走去。
“奇人怎麼還不出現？”入雲等地有焦急。
“喂，久等了！”奇人拽了拽黑曜的尾巴。
“到底怎麼回事？”黑曜不耐煩的。
“冇什麼，那個石像隻是想去散步吧，我幫了一下他”。
“散步……？”入雲一臉迷茫，還無法理解這件事的邏輯。
“因為他一也不想傷害我們，隻是想擺脫那座山而已。”
奇人話剛落音，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