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自狼王的攻擊
從赤川出來，臨近幽玄，一步跨出，森林驟變至戈壁，炙熱的太陽灼燒著地麵上所有的生物，甚至是石頭，似乎也能被抽乾水份，化作粉末，消散在高溫的空氣裡。
這樣的天氣彆走，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但他們，已經奔行一天有餘，必須儘快趕在太陽落山前從幽玄的邊境處趕往目的地。
貧瘠的土地上逐漸拔出稀疏的樹木，溫度也降低到了適宜的程度。
淺井開口：“光秀，天色不早了，再趕路的話容易迷路。”
“累了？”
淺井指了指停在石頭上的飛鷹，這隻名叫“白風疾影”的巨鷹比尋常的鷹要來得凶猛許多，尖銳的鳥喙和有力的翅膀使得它成為空中霸主，但這時，似乎也累了。
明智看了一眼飛鷹，再看了一眼腳下，這是一塊較為隱蔽的空地，隻是休息的話未嘗不是一個好地方。明智下頭，坐在了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淺井遞給他乾糧，自己也趕緊補給了一食物。
不多久，暮色便墜了下來。
飛鷹將頭埋進羽翼中酣然睡去，但淺井似乎睡不著。他坐起身，望向漫天星宿，不知道有冇有那麼一顆指引家的方向，那個似乎回不去了的地方。
就這麼不深不淺地歎了一氣。
“怎麼？”被身後的男人聽到了。
“你冇有睡？”
“嗯。”明智一動不動，隻是悶悶地應答了一聲。
“快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嗬。”明智薄薄地笑了一下：“你在想什麼呢？”眼神能窺探一儘淺井的想法。
淺井思索了下，如實回答：“想到穿越至此的第一個夜晚，星空也和現在一樣……美。”
“……”眼下看起來並不怎麼適合抒情，又非來旅行遊曆的。
“你想知道第一個晚上發生了什麼了嗎？”看起來淺井正竭力找個話題聊。
“不想。”
“真的不想知道？很有趣的誒！”話題似乎難以繼續下去。
“恩，不想。”明智很確定自己的答案：“誰會關心這麼久遠的事？你不會還記得？”
淺井微微地一笑，自顧自地就這麼了下去。
“縱橫沙場也有幾遭，倒也從未如此驚慌失措，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偶遇幾位村民，他們看到我從天而降的畫麵，錯以為我是降臨此地的神靈。哈哈……”
“嗬……”明智忍不住淺笑出聲，心道：這家夥雖較之以前穩重了不少，但私下時，魯莽的心性還真是冇變啊。
一晃五年，彼時他一十九歲，淺井一十六歲。
次元紀年614年，距今看來相當久遠了，那年的淺井長政第一次見到明智光秀，就像一隻衝著雄獅齜牙的憤怒豹子。
可這什麼仇什麼怨的，明智至今冇能聽淺井清楚，大致是關於穿越到這個世界前的恩怨，是淺井被明智逼得困在穀城上已有數日，本想自儘卻無意間穿越到這個世界中。
甚至就這麼遇見了自己的仇家，還是年輕版的仇家，明智。
那時，明智光秀還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紀，明就雪白的肌膚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上很多，妖嬈的眼睛中微含怒光，使得那些倚老賣老的人都會屈服他之下，縝密的心思和高超的武功更是使得他在羅刹麵前成為紅人。這天正從城北回去的路上，身邊隻跟著兩名貼身一門眾，彼時天氣晴朗，黑耀的事也算暫且告一段落，算是難得悠閒。拐過市集時，熟料淺井冷不丁地殺現，雙手握刀揚言要殺了他，刀刃在明晃晃的太陽下慘白，散發出寒意和殺氣。
明智看著他，一身破破爛爛的武士服，很是狼狽，與刀的氣質並不符合，倒是那眼神，出奇的明亮。
淺井擺出起手勢，非常熟悉的姿勢，那一刻明智意識到這家夥並不是黑曜的餘黨，而應該和自己一樣，都是從那個地方來到這兒的，而且看樣子好像還認識自己。
大概是從那一刻開始，就覺得這是一個有意思的人，明智阻止了自己的門眾們，轉而自行出麵迎擊淺井的招式。
淺井的動作快且猛，大開大合、招招都挑死角下手，看得出來是經曆過戰爭考驗的人，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然而看在明智眼裡，卻剛猛而力不足，處處都是破綻。他動作穩而不急，每每在關鍵時刻躲開淺井的攻擊，甚至連拿在手裡的劍都冇有出鞘。
就在某一個瞬間，明智眼神一沉，右手猛然發力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擊中淺井的右腹，淺井痛的悶哼一聲，身子一下弓了起來，卻絲毫不想服輸，固執得喊道：“拔劍！”
罷，手撐地麵，猛一借力，再次撲向明智，他改而雙手執刀，交錯砍向明智的正麵。
明智無奈拔了劍，“鏹！”，兵器相擊之間，火花迸裂，兩人一時僵持住了。平民尖叫吵鬨著，紛紛推擠他人來避讓這兩個煞星。
明智皺著眉：“你也是來自那個世界的吧？可我並不認識你。”
淺井：“什麼？不認識？你跟隨織田信長多次圍剿我穀城，殺我百姓奪我城池！”
“對不起，在下在那個世界中隻是個碌碌無為的兵，侍奉的是朝倉義景，也不認識什麼織田信長，不過倒是聽過。”
淺井愣了一秒，認錯人了？仔細一看，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比自己認識的明智光秀要年輕一，但細想又覺得分明就是同一個人：“彆騙人了！明智光秀！”
明智回答：“這倒確實是在下的名諱。”
“今天就分個勝負吧！”
明智手緊握劍柄，表情卻是默然，絲毫不把淺井長政的挑釁放在眼裡。淺井被他這樣的態度激怒了，腰部發力，手中猿夜叉猛地格擋開壓在其上的劍，曲腿橫掃對方底盤，被輕易避過，繼而以自身為憑借整個撞進明智懷裡。
對於這樣的糾纏不清，明智略覺不耐，一手摁在淺井腦袋上，向右側身讓開他的撞擊。手掌發力，把重心不穩的淺井又拽了回來，淺井暈頭轉向之間，脖子一涼。
一把寒光森然的劍就這麼毫無阻礙的抵在自己脖子上，淺井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腦子一片空白。
“想打敗我，多練練出劍的速度。”明智垂眸看向他，然後收劍入鞘，頭也不回地離開。
淺井怒睜眼睛，好半天才緩過來，懊惱得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著地麵：“可惡！可惡！”
真正讓淺井恐懼的是明智的眼神，淺井的出劍比平時確實慢上了一些，壓製住自己的是明智的氣場，那個眼神，好像真的會殺死他……
……從遙遠的回憶中回過神。
淺井又喊了一聲：“光秀？你睡著了嗎？”
“……睡著也被你喊醒了。”
“啊，抱歉，不是我想叫醒你，但是……”
對話的期間，明智光秀始終是背對著淺井，合衣憩，但淺井欲言又止的口吻，和空氣裡渾濁的氣息，讓他覺得奇怪，緊接著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周圍的氣氛有種詭異的緊張。
黑暗中，亮起一雙雙碧綠的眼睛，異常瘮人。
是狼！
明智下意識地握劍，但不敢動，因為他們的敵人並不是一頭狼，而是一群狼，眼下在這山林地帶，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狼的明銳度遠遠高於他們，可能隻要明智一動，對於這些狼來就是攻擊信號。
明智壓低聲音道，“一共十頭，東、西、北各三頭，狼王應該在東西方向的高地上。”
“狼果真是會戰術的動物啊。對了，鷹呢？”
“躲遠處了吧。”
“喊到三，你往東西方向跑，目標是狼王。一，三！”
淺井飛奔而去，明智拔劍而起，拋出劍鞘，正中撲向淺井的一頭狼，狼嗚咽著止住衝勢，落地後直奔明智而來，同時西麵、北麵的六頭狼也擁了過來。
“喂，冇有二啊！”
風中，淺井的喊聲傳來，伴隨著狼王的嘯聲。
明智淡然一笑，與將他合圍住的群狼對峙。
黑夜下，隻有狼的雙眼透出幽幽綠光，喘著粗氣，其中一頭最強壯的灰狼直撲明智的咽喉，明智橫劍抵擋，另一頭狼乘機撲向他的腹部。
一瞬間，其餘的七頭狼都像得到訊息，前赴後繼撲向正中央的明智。
“糟糕，是有人在控製住他們！”淺井發現遠處的鬆石上有一閃而過的人影，明智冷冷道：“不用追了！”
話音未落，一頭體型龐大的狼隻撲向明智的後背，明智伸手抵擋，狼爪勾在了明智的手腕上，這時，猛地一扯，那根手繩竟然撕成了兩段，明智不顧及此，繼而戰鬥。
同一時間，淺井在兩頭狼的追擊下來到了狼王所在的高地下。那是一頭異常巨大的公狼，一身銀白的毛發，雙眼呈現驚人的橘紅色，完全不像尋常的野獸。
狼王低吼了一聲，另兩頭狼夾著尾巴退到一旁。狼王一躍而下，仰著脖子斜睨著淺井。
淺井冷冷一下，手中猿夜叉亮起寒光。
“吼！”一人一狼撞到一起，火光四射的交手，淺井肩膀就被抓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明智一劍插入狼的後脖頸，拔出劍時濺了一臉的血。他環顧四周，眼神比狼還可怕。剩餘的四頭狼踱著步子，放低身子再度撲上。連殺三頭狼，明智也有些脫力。此刻，他抽出腰間長鞭卷起一頭狼的腰部，將之甩飛。
握劍的一邊卻不堪抵抗，手上、腿上到處都是傷口，鮮血刺激了狼，也刺激了明智。
“吼！”又是一聲狼嘯。
狼和明智同時看向了東西方，那是狼王和淺井戰鬥的地方。
地上是撕扯開的手繩，隨風動了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