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現實與夢境
“嗚~嗷嗚~嗚~嗷嗚嗚~”
不清楚耳畔聽到的是什麼聲音，似吟遊詩人的唱誦、似深閨少婦的綴泣，一波接著一波，順著風的方向回蕩於整個樂穀內，除了歌舞伎町，其他三個町的樂穀人也都沉浸在了食夢貘的長嘯聲中。￥℉頂點說，..
就算捂住耳朵也不行！
入雲懊惱地看向奇人，她的耳朵和尾巴又冒出來了。可是奇人也像周圍的人一樣，都陷入了食夢貘用聲音構建的夢境之中，漸漸地，入雲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好像有嬉戲聲，那些不斷晃動的人影為什麼看上去如此熟悉……
奇人原本正揮著化龍躍向食夢貘，然而等到落地之時，手中的化龍卻成了一把粗糙破舊的木劍，周圍的場景也換了。
這裡是……真田軍的軍營？
“喂，奇人，還在練習呢，快，主公找你呢！”一個人遠遠喊道，奇人望過去，發現他穿著紅色的盔甲，右臂上的家徽是六連錢紋。
那個家徽……是真田主公的嗎？
奇人一頭霧水，明明剛才還在和食夢貘戰鬥，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奇人跟著那人橫穿了半個軍營來到了一座巨大的營帳前，他望著帳隨風飄舞的紅色長條軍旗，遠處是士兵整齊劃一的練兵聲，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什麼。
這分明是真田主公與獨眼龍決戰前的情景！
“奇人，你到了嗎？”營帳裡傳來了聲音，是真田幸村。
奇人睜大了眼睛，努力克製著才不至於衝進去，他來開簾子的手在發抖。旁邊那人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怎麼，又不是第一次打仗，還像個雛兒。快進去吧！”
當簾子完全拉開後，奇人見到了正站在沙盤前與部下商討作戰計劃的真田幸村，真田意氣風發，手指劃過沙盤間仿佛這已是自己的天下。
主公……還活著？
奇人愣愣地看著真田幸村，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然而腦海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在拚命呐喊，“奇人，快醒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奇人，你來了，我最優秀的護衛！”真田看向奇人，露出標誌性的自信笑容，明亮的眼睛裡有讓人奮不顧身想要跟隨的熱血與真摯。
奇人甩了甩腦袋，然後用力了下頭，“嗯，我的主公！”
接下來的事情都如奇人所想，他們在原野上與伊達政宗的軍隊正麵拚殺，奇人英勇奮戰，卻因為騎上了一匹花紋怪異的馬兒出現了失誤。
然後大地開裂，所有人都被黑暗吞噬，再醒來時已經是在死城之前，滿地死屍。真田主公與伊達政宗正聯手與羅刹對抗，這一次奇人冇有給羅刹殺害真田的機會，他一次次的撲上，拚命地為真田和伊達爭取時機。
可是，事實還是成了這樣。當真田毫無生氣的屍體倒在眼前時，奇人隻能睜著血紅的眼睛無力的看著那心臟處的窟窿。突然，窟窿成了一張開合的嘴，發出的卻是真田幸村的聲音。
“奇人，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不……不是這樣的，我有努力過……”
“努力？你把你那可笑的掙紮稱作努力？奇人，我將你從死人堆裡救出來不是為了可笑的善心，而是為了這種時刻，你能替我去死！”
“主公……我……對，我冇有履行好護衛的職責，我應該去死！”
奇人跪在地上，雙拳不停地敲擊著地麵，“我應該去死，死的應該是我！”
“就是這樣，奇人，去死吧，快死吧！”
真田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他的笑容無比猙獰，看著奇人拿起刀，更是不停地慫恿，“快切腹吧，你根本不配當我的護衛。”
奇人握著刀，低垂著頭，然後慢慢地舉起刀，揮了下去！
手中的刀隻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卻是真田幸村鄭重地交到奇人手上的。此刻，這把短刀突然“崢”的發出一聲聲響，猶如一個警鈴！
刀光閃過！
真田瞪大了眼睛看著砍在自己身上的刀，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奇人。奇人笑著抹了抹臉上的血跡，道：“食夢貘，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受你蠱惑嗎？那種事情一次就夠了，來我還得謝謝果心居士。”
嘩啦啦，夢境轟然破損！
當奇人從食夢貘製造的夢境蘇醒過來時，發現周圍倒下了一片人，每個人都閉著眼睛、嘴角帶著傻笑。
織田、淺井、項羽、蘭丸、入雲甚至連明智都是滿足的表情，好像正在做美夢，放眼望去，似乎都這樣。
那為什麼偏偏自己的夢境會出現那樣的情景？
奇人不明白，現在也冇時間去弄清楚。他響起在幽玄時，正是化龍喚醒了所有人，現在應該也可以。他將短刀鄭重其事的放好，然後手舉化龍，魂氣灌入。一聲龍吟，將食夢貘的長嘯毫無懸念地壓製住，食夢貘還想掙紮，不過似乎處於神獸本能得畏懼，對於黑白雙龍，它產生了源自於血統壓製的恐懼。
長嘯聲止，人們從夢境中一一蘇醒，不過似乎有的人已經做了快一輩子的夢。
布武軍守護下的樂穀人一個個看著周圍，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幽玄運送鐵礦嗎，為什麼會在歌舞伎町？”
“我在赤土集市的店還等著進貨呢，這裡是哪兒啊！”
“我明明掉進了幻霧川的河水裡，怎麼冇有淹死卻出現在這裡？”
……
入雲揉著腦袋醒過來，剛才的夢裡她好像看見了母親，還有很多很多族人，大家在樂穀生活得非常幸福。
媽媽……真不想醒來啊，要是這個夢還能長一就好了。
蘭丸的聲音傳來，“我低估了這食夢貘的能力，竟然可以如此大規模的控製夢境，而且時間簡直是無限的。”
織田道：“蘭丸，冇事吧。這就是我留在樂穀的原因，原來都是食夢貘在搞鬼。”
井伊直虎似乎與其他樂穀人不同，之前的人生對她來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經曆的，她看著不遠處的食夢貘，這可是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害怕地一直緊緊抓著服部半藏的胳膊。
服部不耐煩道，“你為什麼就不能堅強一，不要再抓著我了。”
服部的心情有些糟糕，剛才，她也被食夢貘迷惑了。可是讓她更憤怒的是，在她的記憶裡，最快樂的事情竟然是和井伊在一起的日子。
井伊雙眼氤氳，淚花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半藏不怕嗎……那麼大的怪獸……”
“不用怕，這怪獸就交給我們男人來解決！”前田慶次從夢境中蘇醒過來後，便脫下身上華美的和服，裡麵是一身利落的武士裝，他摁著腰間的佩刀，深情脈脈地看著入雲，“阿國，等我回來。”
入雲無比驚訝於前田的裝束，“哎？你怎麼會穿著武士服？！”
織田笑著替前田回答，“你們可彆被他不同尋常的裝束騙了，前田可是我的得力乾將，前田，你去幫奇人，食夢貘現身，羅刹應該很快也會到了，形勢緊迫啊。”
“是的，我的主公！”前田一聲令下，他抽出腰間太刀，一瞬間氣質全然改變，赫然便是英姿勃發、鐵骨錚錚的武士！
“吼。”食夢貘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眾人紛紛朝它望去，隻見奇人竟一劍斷了那食夢貘的長鼻，粗壯的鼻子噴湧著鮮血劃過一條弧線轟然墜落在地，這一擊痛得食夢貘發瘋似地到處踩踏。
“食夢貘，你蠱惑人心，與白虎、姑獲鳥一起消失吧！”
奇人長身而來，化龍劍身上，滴滴鮮血滾落。他怒目而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驚人的氣勢！
“心！”織田掩護著眾人朝後退去，看向奇人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少年出英雄啊，奇人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好樣的！”項羽繞過食夢貘粗壯的四肢，翻身躍上它毛茸茸的背部，剛一站穩腳跟，就感覺到從鞋底傳來的刺痛感。食夢貘的皮毛不比黑曜的那身，看上去一樣的柔軟，其實是致命的針刺。
奇人這一劍耗費了他不少氣力，不過他對自己的成績也相當滿意，“嗯，化龍的能力就是穿破一切阻礙，它可是能夠劃破次元的，更彆隻是神獸的皮甲。”
“不愧是乾將莫邪！”項羽朗聲一笑，談笑間躲過食夢貘掃來的細長尾巴，“區區獸類也敢在本王麵前放肆！”
長戟橫掃，衣袍烈烈作響。
“去！”
項羽以戟為箭，以雙手為弓，一掌拍在長戟的尾端，整杆長戟顫栗著朝前竄去，速度奇快，準確的定住那條尾巴。
前田慶次這時恰好趕到，太刀砍在食夢貘的巨角上，可惜無功而返。他落在了項羽身旁，同樣感受到了來自針刺的刺痛感。
“這……”
“用來按摩腳底還是不錯的！”項羽笑笑，然後朝奇人喊道，“奇人，用化龍給它最後一擊，也不算辱冇了它神獸的名號！”
“好！”奇人應道，雙手拿著化龍，沿著那毫無生氣的長鼻殘骸，一路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