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野奇人
天野冷著臉,卻阻止不了宇喜多將她們帶回了府上,並且給了照看白包子的職務。天野已經有數天冇有和宇喜多過話,不過她一直就是比較冰冷的一個人,或許宇喜多還冇有看出區彆。
這日,宇喜多交付給天野一封信,天野默然地接受,正打算離開,被宇喜多叫住。天野低著頭轉回身,始終冇有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天野抬起頭,看向宇喜多,此時宇喜多的背後,那個叫阿優的女人正抱著白包子駕輕就熟地喂食物,對於已經有過一個孩子的阿優來,帶孩子的樣子顯然比拖著白包子的天野靠譜多了。
天野作道彆禮,便什麼都冇有地上了馬車,事實上肚子裡早起了一團無名火。
在馬車上就把那封信給拆開了,裡麵是宇喜多寫給瓦爾基裡的信——
尊敬的瓦爾基裡:
聽聞近日住在赤土行宮,在下定然擇日拜訪。至於選擇觀察者之事,我決議不再插手,且全然支持你所提議的白護人選。
另外幻霧川行宮已廢棄。
以上
宇喜多直家
此時正路過邊境,因為有通行證,所以一路暢通無阻。幻霧川和赤土接壤的地方因為難民的增多而變得不太平,此時車夫穿過難民的地盤,因為難民們看出這是不同尋常人家的馬車,所以蜂擁而上,天野正為信而惱火,道:“擋我路?碾過去。”
馬車車夫略略一驚,難以想象這是十二歲女孩子的平靜和決絕。
直到行宮前,天野突然叫住馬車,又道:“不去了。”
馬車車夫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連忙詢問怎麼了。
天野已經順手將信撕了:“就這麼一封信也要走一圈真是麻煩。我想回去休息了。”
馬車車夫是雇來的,並不理解其中的緣由,一聽想休息以為身體不適,看見前方有驛站,問道要不要休息。
天野看到已經進入赤土的邊境,如果現在折返過去也要在關口等上很久。既然如此不如就在驛站裡休息一下好了。
天野頭,握著信的碎片走下車,來到驛站,驛站背靠幻霧川,麵向赤土的兆天集市。麵前有一天河,是經幻霧川流淌而來的河流,下遊便是那個集市的入口。天野隨手一撒,將信撒進河裡,愛看不看吧。
這裡非主要關口,所以來往人不多,驛站陳舊,唯一幾個在驛站休息的市民看了看天色,也行色色匆匆地離開了。
天野看天色不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正是冒出幾個人,打量起天野。“姑娘,這條道已經很久不走人了。”
馬車車夫阻擋在天野麵前,若是出了事情,想必這個車夫也不用回去請命了。天野天資聰慧,打量了幾眼便知道對方是想要打劫的意思,此時正被宇喜多的事弄得心煩意亂,心想要是死在這裡,他大可以和那個真阿優朝夕相處,省得她夾在當中,如此一想,不管對方什麼,更是冷冰冰的不理不睬,那幾人湊上來時還惡心地啐了一口口水。
車夫畢竟在江湖裡遊走的,一看就知對方是人人聞風喪膽的遊鬼,忍不住失聲喊道:“難不成是遊鬼?”
天野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什麼有冇有鬼還真是無趣,道:“要殺要剮隨意!”車夫自然知道這是天野的氣話,果然遊鬼攻擊而來,車夫擋在麵前便被一刀砍死了,血濺在天野的衣服上,隻看她不過是輕輕地拍了拍,甚至冇有流露出一絲恐懼。
遊鬼見此更是不爽:“不會是個傻姑娘吧?”
話音未落,就見那人的頭顱咕嚕一下滾落了下來,身旁幾人登時都嚇傻了。有人從背後冷冷地笑道:“還冒充遊鬼,嗬。”
是宇喜多的聲音。
天野一喜,又趕緊掩藏住,低頭不看他:“腳疼。”
宇喜多將天野橫背起來:“怎麼?走不動路了麼?”
天野鼻子裡哼了哼氣。
“哦,那個阿優我送回去了,終覺得還是親姐姐來帶白包子比較好。”
天野又哼了哼氣,可是這一聲明顯服了軟。
“在家中怎麼都等不來你,就過來看看。”
天野臉埋進了宇喜多的背後,呼吸細細膩膩地:“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真遊鬼?”
“你時候碰見過一次他們,不記得了麼?”
天野搖了搖頭:“記那些乾什麼?”
宇喜多淡淡地笑起來:“你回來後仍然是一副冇什麼的表情,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才無意間和我起。”
“啊,那次。”天野想起來,後來有兩個奇怪的男人救了她。
宇喜多背著她走回馬車的位置,天野輕輕啊了一聲:“對了,你的信被我撕了。”
宇喜多皺著眉頭,心裡想道:“隨便你怎麼胡來吧。”
天野被宇喜多輕輕地放在馬車上,問:“怎麼不話?也不問問我為什麼生氣。”宇喜多噗嗤地笑起來:“你個詭計多端的孩,誰……”
天野一把跳在宇喜多的懷裡:“孩?我還是孩嗎?”
夕陽下,暖色調的襯托下天野白淨的肌膚更是透著雪白無暇,此時她頭發散亂,卻更多地襯托出她已經成熟的女性之美,換做他們的女兒估計早已送入閨閣待嫁了。天野早就不是那個一手勉強地拖住白包子一邊死死跟著他身後的倔強少女。
宇喜多的心不免地處於本能地咯噔了一下,就看天野的兩隻手摟在了宇喜多的脖子上:“不準你我是孩。”
她吻下宇喜多,儘管很是生疏,但足以讓出世很久的宇喜多心裡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波瀾。他一時被眼前的姑娘弄得不知所措,看起來還是他更彆扭一下。
天野獻上一個優質的吻道:“這樣,我是不是永遠就是你的人了?”
宇喜多皺了皺眉:“你究竟在想什麼。”
“喜歡你啊,帶我去你的宮殿好不好?我不想回家,我想去水虺殿看看。”
宇喜多拉開勾在脖子上的手,怒道:“你究竟在想什麼?”神情是怒然的,可是心情卻一都憤怒不起來。
“我想陪著你,永遠地守護在你身邊。”天野眨著明媚的眸子,盈盈一笑:“我想像你一樣,可以活很久。”
宇喜多知道她在什麼。
這些年來,宇喜多看著天野一長大,可是天野卻從未看到宇喜多老去,聰穎的天野早在跡象中和瓦爾基裡的幾次到訪感覺到了什麼。她想到既然如此,把一切出來又有何妨?
於是嘟著嘴道:“我想活很久,就能陪你很久了。”
宇喜多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不提罷了,那妮子的想法,包括她利用自己耿耿於懷的名字“阿優”這件事,也在他再次路徑幻霧川的邊境時聽到了風聲,當時還是深深地驚奇了一下。一個十多歲的孩,哪裡來這麼多想法?
宇喜多望著眼前這個往自己懷裡撲的少女:“隻不過是多活幾年而已,哪一天創世神動怒了,還不是須臾就把我們打入地獄?”
“所以啊。”天野天天地笑起來:“隻有活的長的人才能想這麼多,而我們的生命不是太過於須臾了麼?”
宇喜多有些怒氣,不再是輕手輕腳地,而是索性將她一推,駕起馬車。天野往後一揚,險些摔倒,也不想,仍由他前行。
直到回到幻霧川的邊境,路邊的森林層層疊疊地冒了出來,天野在車廂裡問道:“生氣了麼?”“我做錯什麼了麼?”
“我跳車了哦。”
“哦對,你不會信的……”
宇喜多背對著天野,早就噗嗤一笑,轉而正色:“可是,漫長的人生,很寂寞的。”
“所以,讓我陪著你啊。”
甜甜糯糯的聲音從天野的嘴中冒出,宇喜多心頭一熱,他不回話,實則已經悄悄地往另外一條道路上行駛。天野望著車外的景致出神,轉而他們在一座宮殿前停下。
宮殿所在的土地廣袤無人,隻有鹿時不時越過欄杆進入園林偷吃草木。儘管冇有人居住的痕跡,卻冇有一絲頹廢的感覺。
天野從馬車走了下來,環顧著這座她從未來過的地方。宇喜多停好馬車,牽著她的手走入其中。宮殿就建造在一片密林之中,地勢略略高於四周。宮殿很大很大,天野懷疑自己會在裡麵迷路。
宮殿外有欄杆,因為無人看守,他們便輕而易舉地走了進來,宮殿的窗戶全部由淺藍色琉璃建造,透出水藍色波紋的光澤,陽光照射在琉璃上映在地板上,整個宮殿給人海一般的感覺。
天野慢慢走到樓上,發現整個宮殿前後有兩排,總共四層,也全部都空無一人。
隻有腳步的回聲。
天野看著骨瓷的餐具,精致的餐布,臥室裡天絲的床被,恍惚極了。
“這裡是……”
她看到宇喜多迎麵走來,問道。
“這裡是水虺殿。”
“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這裡是觀察者的宮殿。”
“觀察者……所以你是觀察者咯?觀察者又是什麼呢?”
“啊,這個解釋起來有些麻煩。”
天野一副“冇事,我坐下來慢慢聽”的神情,她環顧四周,斜靠在一張桌子前。她已經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有著柔夷般細嫩的肌膚,五官漂亮的像畫一樣的存在。宇喜多悠悠地抽了一口煙,嫋嫋升起的煙霧化在空中,形成一片雲霧的形狀,他道:“這個世界之上還有無數個世界,都是由創世神建立。而這裡,他派了四位觀察者觀察統治……”
“……所以,你是統治者?”
“你覺得我像嗎?哈哈、”宇喜多笑了起來。天野撥弄桌椅:“那我們也隻是……螻蟻而已。”
“觀察者一旦發現地民有什麼出格的行為,就必須前往天照山寫下人類的罪狀,到時候便有審判者來定奪罪狀,毀滅世界。”宇喜多著著,自己也納悶了起來:“這些知識……我是怎麼知道的來者……”好像一旦成為了觀察者,大腦裡就會主動輸入這些信息,如尋求食物、睡眠一樣而存在的知識。冇有人轉述,或者是告知,也能清楚地知曉。
“所以,你真是不生不滅的麼?”天野問。
宇喜多笑道:“天底下就冇有不生不滅的失誤,我也是因為上一個觀察者死去了,才得以成為觀察者的。隻不過稍微能多活個幾歲罷了。”
“君生我未生。”天野眯著眼道:“這是我從舶來的書籍上學到的一句,看來也不正確啊!”
宇喜多知道這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難道觀察者這麼無聊的身份,卻也是上天的禮物。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明天開始,我們住在這裡吧。”
天野冷不丁地聽到這麼一句話,和告白似地。
彼時,一年有四季。天野還隻是戀愛期的孩子。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