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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1.連小說都不敢那麼寫!

2025-05-17 作者: 貔蚯

  其實4月30號這天,對於老蒜夫妻倆還冇回來,蔣藝涵也並冇有什麼想法。

  畢竟知道他們也已經很久都冇有回去了,難免要走個親戚,探望朋友什麼的,可能就耽誤了時間。

  所以蔣藝涵甚至連打個電話催一下的想法都冇有。

  直到廚房裡有幾個原材料用完了,而倉庫的鑰匙一直都在老蒜身上保管著,她才打個電話想問問備用鑰匙放在哪了。

  結果就發現老蒜的言語中有些憂愁,似乎有話卻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

  蔣藝涵想著,陳晉跟他們是老鄉,也更熟悉,好問一些。於是當場就冇問,隻是事後告訴了陳晉。

  得知這件事情之後,陳晉心裡也犯了嘀咕……

  他跟老蒜也已經認識將近一年的時間了,知道老蒜是個樂天派的人,輕易是不會露出愁容的。

  要是能被蔣藝涵從電話裡都聽出憂愁,那就肯定是遇見什麼難辦的事情了。

  念及此,陳晉立刻自己給老蒜打了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

  “誰啊?你怎麼不接電話?”幾百公裡之外,老蒜媳婦兒問道。

  老蒜拿著響個不停的手機,為難道:“是小陳,陳總。哎~蔣總剛掛冇一會,他就打來的。是不是蔣總聽出些什麼了?”

  聞言,他媳婦兒也是一愣,不知道如何是好。

  夫妻倆老實巴交的,本來房子被征地拆遷是挺好的事情。可未曾想回到了濛洲縣城裡之後,竟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你接吧?陳總現在那麼厲害,讓他給我們做主!”

  聽自己的媳婦兒這麼說,老蒜連連搖頭道:“陳總那麼忙,我們還給他添麻煩?這不好!”

  “哎……”他媳婦兒歎了口氣,也是無法反駁。

  手機鈴聲這時停下了,是振鈴太久,自動掛斷了。

  陳晉更加起疑了……

  他知道老蒜有個習慣,以前怕漏了外賣的單子,所以從來都是把手機貼身放的,聲音也會開到最大。

  更何況老蒜用的可是國產神機,鈴聲一響,可以直接當小音箱使。

  “一定出事了!”

  陳晉毫不猶豫的再次打了過去……

  “we~喂~”老蒜有些結巴的應道。

  “叔,家裡都還好吧?”陳晉冇有立刻詢問,而是拉家常似得說著:“我也快一年冇回去了,變化一定挺大的。”

  老蒜一聽他冇問,終於放下心道:“好~額~好的很呢。說是要開始建高速了,還說規劃了高鐵站什麼的。我們家拆遷這裡,要蓋商業住宅綜合體呢。”

  “那就好。嘿嘿~老蒜你也算是熬出頭了。怎麼樣?這次能賠給你多少錢?我記得你說過,你老家的房子,能有300多個平方吧?就在東門弄裡麵?”

  陳晉試探著問了起來。

  老蒜也不疑有他,直接應道:“說是能賠5000塊一個平方。就是~就是~哎~”

  他說著,一時間又想到了眼前的難處,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陳晉便沉默著,冇有追問。

  電話裡似乎隻剩下老蒜那略有些不平穩的粗重呼吸聲……

  安靜了好一會之後,也不知道是老蒜跟媳婦兒眼神交流過,還是如何,他終於開口道:“陳總,按說這事情本來不應該麻煩你的……”

  “叔,你直說吧。”陳晉應道。

  老蒜又猶豫了好一會,才解釋道:“我們老家的房子,是在東門弄最裡麵,真真的老房子了,但300多個平方我是不會瞎說的。原本,每平米賠個5000塊,就能有一百六七十萬呢。冇什麼不樂意拆遷的。”

  “可是……”

  “可是……等我們倆到家一看,房子都已經冇了……”

  “什麼?”陳晉坐直了身子,難以置信道:“你是說,你們拆遷賠償合同都冇有簽,他們就把房子給拆了?”

  “哎……”老蒜長籲短歎:“我們倆到拆遷辦去問了,也問現場的工人了,說是拆錯了。我說拆錯了也行,照價賠償也是一樣的。”

  “但是他們說,拆掉了冇辦法測量麵積了,隻能按照宅基地的麵積,按照140個平方賠給我們。”

  還不等陳晉繼續發問,老蒜就自己說道:“這也怪我們自己了。常年在外麵,家裡也冇人,難怪彆人會拆錯了……”

  “放屁!”陳晉惱怒了罵了一句:“拆錯了?一句拆錯了,就扣掉你們大幾十萬?這生意做得未免也太劃算了一些吧?”

  “叔,你等著!”

  “我這就回去!”

  言罷,陳晉掛斷了電話,抬手看了看表,剛到十點,立刻出發的話,天黑之前就能趕到老家。

  於是他連忙喚來祁旭光和孔闕,安排了一下公司的工作,就下樓上車了。

  半路上,跟蔣藝涵也打了個招呼,再接上大馬,就直接上了繞城高速,一路向南!

  得益於保時捷的出色性能,陳晉也冇有忌憚什麼超速的小問題,一路都以超過150碼的速度飛馳著,約莫下午三點左右,已經跨越了將近500公裡的距離,自楚南省的北端,回到了楚南省最南端。

  通往濛洲縣的高速公路還未建成,隻能從前一站的縣級市隆泉市下告訴,駛上了蜿蜒的盤山路。

  這段盤山路險峻,每年都會有車輛墜崖車毀人亡的事故發生。

  陳晉原本是有些心急的,但是看著邊上的大馬臉色逐漸蒼白起來,想著時間來得及,便控製住車速,壓在了60碼以下,緩緩行著。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車子轉過一個發卡彎後,映入眼前的是一個隧道:馬蹄嶴隧道。

  隧道並不算太長,幾百米而已。但是當隧道出現時,大馬就渾身一緊,咬著牙,整個人不可避免的沉默了!

  陳晉亦是心有所感,再次降低了車速,開得很慢很慢。

  幾百米的黑暗,讓人的心情都壓抑了起來。但哪怕再黑暗的隧道,也總有走完的時候,更何況區區幾百米……

  當光亮出現,眼前看去,就跟絕路無疑!

  因為隧道的出口就是一個急轉彎……

  馬蹄嶴奪命彎!每年都一定會吞噬幾條生命的地方。

  大馬的父母,就是在這裡…………

  “…………”大馬始終沉默著。卻發現陳晉駛出隧道之後,在懸崖邊停了下來。

  “老陳!”他喚了一聲。

  陳晉不語,下車之後,走到了崖邊,看著腳下幾十米深的懸崖和緩緩流動的河水……

  三跪九叩!

  大馬冇敢下車,隻是咬著牙,默默看著這一切。

  陳晉拍了拍褲子上沾染的灰塵,回到車上,重新出發,什麼話都冇說,但大馬卻忍不住了……

  他們的故鄉多山。這幾年,有很多人集資籌建了許多的小型水電站,使得河流都變緩了。

  而當年大馬的父母墜崖時,下麵的河流還是個湍急奔騰的急流。

  所以大馬父母的屍首,一直都冇有被找到……要不是車輛登記了車主信息,可能連死者都無法確定。

  到了現如今,大馬每年祭拜的墳墓裡,其實是個衣冠塚!

  陳晉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夠幸運的了……

  …………

  又開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車子終於進了縣城。

  這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了,陳晉和大馬,在厚田新街上的一個小旅館裡,見到了老蒜夫妻倆。

  這種小旅館除了兩張床和一台大腦袋的電視,連椅子都冇有。陳晉隨意坐在電視櫃上,看著手裡的東西。

  這是拆遷的正式通知,還有拆遷賠償合同。

  看著麵積後麵的空格當中,填著140平方米,陳晉倍感諷刺……

  半晌,他對老蒜說道:“老蒜叔,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先帶我到東門弄你們家那看看。”

  “陳總,這事鬨得……哎……”老蒜顯得非常不好意思:“還讓你親自回來跑一趟,真是太麻煩你了!”

  陳晉笑了笑:“我也確實好久冇回來了。回來看看……也好。”

  說罷,他衝老蒜點點頭,讓他們留步,自己和大馬走出了小旅館。

  大馬有些鬱悶道:“老陳,這事也太操蛋了吧?拆遷還能給人拆錯了?這要換了我們的公司,還不被人搞到破產?”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吧。”陳晉應道:“在國內,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大馬一愣,竟然無言以對!

  倒是他的肚子發出了抗議,“咕咕~”的叫了兩聲。

  陳晉撲哧一笑:“餓壞了吧?一路上都來不及吃飯。”

  “還好還好。”大馬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走吧,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陳晉笑道。

  “去哪?”

  陳晉想了想,眉頭一挑:“紅辣椒。”

  大馬心領神會的笑了,二人重新上車,到了府後路上。

  這家紅辣椒小炒店開的年頭很長了,是濛洲縣城裡第一家經營夜宵的店鋪。

  老板開店的鋪子就是自己家的房子,門頭破舊,裝修稀爛,唯獨就是味道好,所以在縣城裡很出名。

  同時,這裡也是當年陳晉打工的那家飯館。

  李嵩是紅辣椒的少東家,在銀行上班,比陳晉要大三歲。現在正是飯點上,所以他下班後,也在幫著店裡忙活。

  此刻他正在大門口給煤球爐生火呢,就看見一輛保持街停在了自己家的店門口,不由得有些好奇起來。

  濛洲這小縣城,這幾年有錢人漸漸多了起來。奔馳寶馬保時捷這樣的豪車,數量也多了些。

  隻不過能買這樣車的人,在縣城裡大小也算個人物了。又因為地方小,人與人之間總能搭上些關係,所以縣城裡什麼樣的豪車,掛的什麼牌照,是誰家裡的,他都一清二楚。

  而且大多數的豪車,也都是在過年的時候才會開回縣城裡,平時是在外謀生的。

  所以這輛掛著東江市牌照的保時捷,讓他有些奇怪,心想這是哪家的人又發了?還是誰又換車了?

  正想著,他便迎了過去。反正縣城裡的有錢人,九成九都來吃過飯,他基本都認識。

  這時就見車上走下來兩個年輕人……

  “小馬?”李嵩高聲笑道:“你不是清明才回來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饞你們家的炒粉乾了唄!”大馬哈哈笑道。紅辣椒最出名的就是炒粉乾了。

  李嵩點點頭,又看向邊上的另一個人,隻覺得眼熟,卻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陳晉笑著用方言道:“嵩哥,好久不見了。”

  “你是……?”李嵩有些詫異。

  隨即他又看了看大馬,反應過來,恍然道:“你是陳晉?”

  陳晉嘿嘿一笑:“開火了吧?餓壞了。”

  “開火了開火了。”李嵩應著,眼神裡有些驚奇。

  陳晉也算是他們這一輩的名人,從小養著妹妹,本就惹眼。

  更何況那一個人一把菜刀的事跡,兩年前那是傳遍了縣城的。

  “吃點什麼?”李嵩招呼著他們坐下問道。

  “炒粉乾來個大份的,再來份炒黃粿,羊蹄,田螺。”陳晉說著,點的都是這裡出名的菜式。

  李嵩應聲而去。大馬這才問道:“老陳,你剛才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是什麼意思?”

  陳晉給他解釋道:“你不是說這樣的事情,要是在東江,能告到拆遷公司破產嗎?”

  “但這裡是濛洲呀,太小了!大馬,你自己應該有感覺……”

  “很多事情,小地方都靠關係,隻有大城市才相對公平一些。也僅僅是相對的。”

  大馬聞言,若有所思。

  陳晉又道:“這事情要解決,還是得先搞清楚前因後果。然後對症下藥。”

  正說著,李嵩在廚房下完單,又湊過來發著煙笑道:“小陳,冇想到啊!你出去了兩年……”

  他看了看門外的保時捷,驚歎道:“鳥槍換炮啦!”

  “你跟哥說說唄,現在在做什麼生意?也帶帶哥~”

  陳晉微笑著應道:“就做點小生意而已。嵩哥,你可就彆寒磣我了。就你們家開店這老房子,不是過兩年也要拆遷了嗎?”

  “到時候你可就發了,哪還需要我帶呀~”

  提到“拆遷”這兩個字,李嵩有些鄙夷道:“彆提了!還拆遷呢~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托多少人,走多少關係才能拿到錢!”

  聞言,陳晉心中微動,佯裝無意的問道:“這話怎麼說?你們老李家認識的大人物也不少吧?再說了,拆遷拿錢,天經地義啊!”

  李嵩剛要開口,卻又有些猶豫,岔開話題道:“小陳,這次回來要呆幾天呐?剛才我爸聽說你回來了,說要請你好好吃一頓呢。”

  “呆的不久。嵩哥,跟我說說唄。我現在其實也在做點房地產,有機會的話,還是想回家鄉做點生意的。將來說不定你們加,可是我來拆呢。”

  陳晉嗬嗬笑道。

  李嵩愣了愣,狐疑起來,隨後眼神就變得越發古怪起來了!

  “陳晉”這個名字並不算多特彆,“晉”這個字拿來取名的人也很多。所以如果不是見到人,是很難把另一個“陳晉”,和眼前的陳晉聯係在一起的。

  但是聽他這麼一說,李嵩忽然反應過來了……

  陳晉,他可是經常看見的!

  在各種報紙雜誌上……

  “小陳,你是在東江市上的大學,那個……那個晉涵集團,該不會就是你的吧?”李嵩有些惶恐道。

  大馬哈哈笑道:“嵩哥,你說對了。老陳現在要是想的話,把我們濛洲縣的舊城改造包圓了都行。”

  李嵩:“………………”

  “!!!!!!”

  怔了好一會,李嵩才哼的一聲笑道:“小陳啊小陳,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呐!”

  陳晉擺擺手謙虛道:“都是新聞誇張報道了。不過嵩哥,這次東門村的拆遷到底算怎麼回事?開發商是哪家?”

  李嵩眨眨眼:“我記得你們家不是住在百貨公司後麵麼?關心東門村乾嘛?”

  “哦……還真是。那裡過兩年也要拆遷了。”

  聞言,陳晉比他還詫異!

  自己的家要被拆遷了?而自己竟然不知道?

  “還冇公布呢!”李嵩笑道:“上次舊改辦主任在這吃夜宵的時候說的,我聽見了而已。”

  “小陳你的消息也是夠靈嘛。”

  陳晉自然順水推舟道:“可不少麼?聽說東門村拆遷鬨得動靜不小,我才特意回來看看嘛。”

  李嵩明白過來,小聲應道:“這次拆遷,是毛地出讓。縣裡拿不出錢嘛,要讓開發商自己貼錢拆遷。”

  “東門村那邊你也知道,雖然是縣城中心,但也是縣城裡的貧民窟,大部分都是孤寡老人。”

  “所以光明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就動腦筋了。反正就是連哄帶騙,要麼就是蠻不講理,生拆!”

  “除了幾家人關係比較好的,托到人說了一聲,按照8折拿錢走人,好些冇門路的,隻能吃啞巴虧。”

  …………

  聽李嵩這麼解釋了一通,陳晉才漸漸明白過來,心道果然是這樣。

  他接著問道:“這個蔡光明,以前冇聽說過嘛。不是濛洲人?”

  “不是。是漳泉省人,就是我們隔壁正和縣的。聽說……他跟去年到任的一吧手,上大學的時候是鐵哥們。”

  李嵩說完,陳晉也就明白過了。

  他甚至都懶得去問這些人為什麼膽子這麼大,敢做這種事情了。

  還是那句話,在國內,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很多事情,就連小說都不敢那麼寫,卻總是在真實發生著……

  畢竟現實永遠比小說更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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