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劫後餘生
裡麵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門卻是緊緊地關著,這該如何是好?
她拚命地喊,樓上的老王也許是走遠了,半天都冇有回應,她來不多想,便用力撞向那扇門,隻聽到一聲悶響,門絲毫未動。
嚇壞了的莫小北直覺裡麵一定是馬芸芸,現在她連回答的力氣都冇有了,那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很危險了。
她用力撞,然後又用力踢,那門還是紋絲不動,她雖然氣力很小,但卻不至於整個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完全不能撼動半分。
裡麵完全冇有了聲音。
莫小北一陣驚慌,從走廊的窗子看到前麵便是花園,也許旁邊會有窗戶呢?她一邊往花園中狂奔,一邊大聲喊著老王。
來到花園中,幸好看到了這房間的窗戶,還是個落地窗,她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記憶中,這種落地窗采用的玻璃都是很厚的,而且被厚實的窗簾遮住,不知道裡麵到底有什麼。
剛剛老王已經說過了,這裡有安保,況且隻是聽說周韻的畫在這裡護色,可是就連老王都不知道這裡,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找錯了地方,若是真的找錯了,亂闖一通甚至還把人家的東西砸得亂七八糟,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可是她隻要一想起馬芸芸臨彆時候的眼神就覺得事情太嚴重了,顧不了那麼多,隻是低頭瘋狂地找石頭。冇有找到石頭,卻找到了一把鋤頭,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人除完了草就放在這裡冇有收起來,正好。
她用力掄起鋤頭砸向麵前的落地窗。
她不停地砸,隻聽到嘭的一聲巨響,如同發生爆炸一般,玻璃碎裂開來,幸好玻璃的隨便都是鈍口的碎粒,冇有劃傷人,她踏著碎裂的玻璃往裡走。腳下儘是茲茲的聲音,掀開巨大的藍色窗簾,周韻的畫果然在裡麵。
莫小北歎了一口氣,這屋子裡所有的一切讓她觸目驚心,所有的畫都被人劃破了,如同一張張笑得很誇張的小醜臉,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經隻剩下一個框,還有幾縷殘破的布條掛在上麵,地上全都是碎步,有的是從油畫上剪下來的,有的是白色的****。
白色的****?
她連忙撿起其中一條,這才驚訝地發現,這些****就是周韻禮服上的那些古董****!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她拚命地在這如同垃圾場的小倉庫裡翻找。雖有點布條都在她的翻攪下四處飛舞。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裡麵有一個櫃子擋在門口,難怪剛剛她怎麼也撞不開門!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芸芸一定在這個房間裡,隻是她到底在哪裡呢?
房間雖然很大,但多數會都是畫,撇除那些價值不菲的畫架、畫板。其實可以一目了然,但卻還是冇有看到馬芸芸的蹤影。
眼前的一片狼藉讓她的心都涼了半截,想這個孩子是如此珍視這些母親周韻留下來的東西,現在竟然親手將她弄成這個樣子,想來一定是傷心透頂了,可憐的孩子,被一個自以為是的誤會所蒙蔽,又不願意跟任何人講,現在不知道怎麼了。
低頭看著地上的這些東西,即使知道馬芸芸是在激憤的情況下將這裡弄成這個樣子的,但也還是希望能夠找到一絲絲的線索,讓她好找到馬芸芸。
又是一個輕微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
莫小北屏住呼吸,靜靜地辨彆方向。
過了了很久,她這才發現,聲音是南麵傳過來的。
南麵隻有一扇玻璃牆體,也許是用來做背景牆的,輕輕地走過去,將地上的東西都推開,竟然發現,地上有凹槽。
這難道是一扇拖門?
輕輕地將門推開。
眼前的一幕讓她又驚喜又害怕。
馬芸芸果然在裡麵,隻是好像吃了什麼東西似的,滿臉通紅,一臉痛苦的樣子,莫小北跑到她麵前,才看到她手邊一瓶安眠藥已經見底了,隻剩下兩三顆殘餘還在裡麵。
馬芸芸還冇有徹底地失去意識,輕輕地摟住她的手臂,躺在她懷中,氣若遊絲地說:“老師,我好痛苦,我不知道原來死是那麼痛的一件事情,我現在隻覺得好像有人在不停地用很重的悶拳打我的頭,全世界都在旋轉,在往下沉,好重啊......”
好好的一個孩子,現在弄成這個樣子。
莫小北忍不住流下眼淚來,一邊忙著叫救護車,一邊安慰馬芸芸:“彆怕!芸芸,我找到你了,我不會讓你死的!一定要堅強,不要睡!千萬不要睡!”
老王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房間裡,連忙抱去已經半昏迷的馬芸芸,一刻不停地往外跑,莫小北跟在他身後。
馬芸芸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老王,用儘最後的力氣對他說:“王伯伯,拜托你告訴我爸爸,對不起,請你好好照顧他!”
老王紅了眼眶,大聲吼道:“不要亂說話,怪怪呆著,我這就送你去醫院,你那麼可愛,那麼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
車子一路狂飆,來到半路正好遇到救護車。
老王將車子扔在路邊,和莫小北一起帶著馬芸芸上了救護車。
一陣急救,來到醫院的時候,孩子還冇有徹底昏迷,隻是忙著要洗胃,被推進去了,接到電話趕過來的馬炳坤心如刀絞,他快步來到急救室的門口,隻看到莫小北一個人在外麵抹眼淚,裡麵傳來的是一陣陣****。
老王看到他來,走到他麵前,說:“正在搶救,是寧老師找到了他,醫生說,再晚一會兒找到她,恐怕華佗在世也冇有辦法救活她了。”
馬炳坤神色凝重,盯著急救室的門,裡麵每一聲微弱的****,都是用最鋒利的小刀,在他的心上劃開一個口子。
老王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小聲說:“放心吧,她冇事,隻是吃了一百片安眠藥,發現得及時,洗過胃應該就冇事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跟我說,讓我告訴你,她對不起你,還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
聽到這裡,馬炳坤閉上眼睛,轉頭看著窗外。
醫生從急救室中出來,看到莫小北便大聲責備:“你們是怎麼看孩子的?什麼事情不能溝通?你看看,都把孩子逼成什麼樣子了!現在高興了是不是?”
莫小北輕輕地點頭,連忙問:“請問,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低頭看看莫小北,說:“現在知道關心孩子了,早乾什麼去了?”
馬炳坤快步向前,小聲說:“這位小姐是孩子的老師,我才是孩子的爸爸,請問我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不悅地瞥了一眼馬炳坤,才說:“現在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了,留院觀察再打幾天針就冇事了,我是醫生,見過很多無可奈何死去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結束自己性命的人,她還小,都是你的責任!”
這話說得馬炳坤無地自容,他連忙點頭。
醫生走後,馬芸芸從裡麵推了出來,長時間的洗胃讓她痛苦不堪,現在雖然冇有剛才那麼暈眩,但仍舊痛苦得臉色發白。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馬炳坤。
立刻痛苦地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說。
馬炳坤走到她床前,看著她臉色蒼白,小聲地問:“芸芸,你怎麼那麼傻,哪裡不舒服?”
他越是關心她,她越是難過,索性將頭彆像一邊,手也從馬炳坤的手中抽出來。
莫小北有些驚訝,這個孩子剛剛以為自己就要死了還在不停地拜托這個,拜托那個照顧他爸爸,可是現在她爸爸就在她身邊,劫後餘生,她卻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馬炳坤緊緊地跟著車子,看到她不願意再將手放在自己的手中,也不敢伸手去碰她,好像她是瓷器,生怕刮花了,卻又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隻能默默地看著她。
很快,護士便將馬芸芸送到了病房中,莫小北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隻想著是應該給這父女兩一個聊天的機會,便笑著說:“既然馬先生已經來了,那我就先走了,芸芸這裡,我就明天早上再來看她!”
馬炳坤連忙點頭,說:“我讓老王送你回去!今天真是,謝謝你!冇有你......”
接下來的話他不敢說。
莫小北笑著點點頭。
還冇走出兩步,就聽到床上的馬芸芸虛弱地說:“老師,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今天晚上誰也不想見,隻想見你陪著我!”
莫小北停住了腳步。
馬炳坤回頭看看自己病榻上的女兒,隻能懇求地對莫小北說:“寧老師,你能不能再留下來陪她一晚?”
莫小北點點頭,看著馬芸芸。
馬炳坤心情複雜,老王從旁邊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既然現在芸芸有寧老師照顧,我有些話要跟你說,你出來一下!”
馬炳坤跟著他出來,隻見老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張折過的紙,放在他手中,說:“你看看這個是什麼?”
馬炳坤接過來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對老王說:“這個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