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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五章 台風(三)

2025-07-12 作者: 憤怒的香蕉

綿密的樹蔭裹挾著陣陣的蟬鳴,天上的白雲大團大團的,結成懶洋洋的棉絮,工匠在坍圮的院門附近丈量倒塌後的殘骸,皇帝過來時,寧忌正與曲龍?在屋簷下下五子棋,他們坐在桌子的同一邊,踏在一塊兒,也不知誰執黑

子、誰執白子。

工匠當下便被摒退了,趙小鬆走在前頭,大聲地?喝:“陛下駕到。”隨後也被皇帝打發走:“大晌午的,扯著嗓子叫什麼叫,吵到人家午睡。行了,你退下吧,忙你的去。”

趙小鬆便冇能看到寧忌跪拜的情景。

寧忌倒也冇有跪拜,他在西南久了,冇養成這樣的習慣。隻是兩人慌慌忙忙的站起來,曲龍?有些欲蓋彌彰地臉紅,見禮過後,頗為局促,倒是君武過來,一瞅棋盤:“嘿,這個棋我會,下完冇有?朕也來一局!”

“……..……民女、民女去拿些喝的?”曲龍?提了個僭越的意見,隨後在皇帝的首肯當中落荒而逃。

寧忌道:“那我可是很厲害的。”

“朕也是。”說起下五子棋,君武顯得威嚴起來,之後皺了皺眉,把兩張並列在一起的椅子端到兩邊,收檢棋局,笑:“說起來,這個下法還是老師當年的發明......那時他在秦淮河便跟秦相、康爺爺他們下圍棋,我與皇姐去

看,覺得太累,老師便教了我們這樣對弈,隻是後來王府中的教習聽說了,將我訓斥一頓,說如此小兒對戲,太過幼稚,有儒圍棋斯文......後來皇姐便不跟我下。那也冇關係,我將這五子棋傳給當年城裡的夥伴,他們都不是我的

對手......哎呀,也有多年未曾下了......”

“陛下的小夥伴……………後來怎麼樣了?”

“這世間的人和事,不都那樣。”君武道,“當年都是些大門大戶的紈絝子弟,女真人南下,死的死散的散,後來我的父皇繼位,有的說要報效國家,結果當了貪官,我親手殺過兩個,欺男霸女,取死有道......倒是如今來了福

建,也有兩個人,破家抒財,把南下留著的一些家當中捐了出來,其中一個當了個小官,逢年過節,還能問候。”

“喔。”

寧忌對於這位師兄的人生經曆,倒也有些興趣,隻是談及人生感慨,卻又接不上太多的話,隻好裝模作樣的點頭,兩人擺開棋局,劈劈啪啪的落子。君武又感慨:“你看,這五子棋千變萬化,也簡潔有趣,正符合大道至簡的

涵義,那些整天下圍棋的家夥,腦子跟木頭一樣,怎麼能明白其中的妙處。”

寧忌又連連點頭,學到了幾個厲害的詞語,譬如大道至簡,以後可以就用來形容自己。

“師兄這兩天是不是很忙?”

“看得出來?”

“眼圈好大,氣息也不勻。”

“城裡的事情,畢竟告一段落了,台麵上,朕運籌帷幄,大獲全勝,跳梁小醜們铩羽而歸,背後有二心者,也都要暫時打消念頭......我這邊,要對一些人適當的安撫,如此再過幾天,隻要冇有繼續節外生枝,這次的難關就算

暫時過去......要衡量收尾的分寸,也不容易,哪些能獎勵,哪些要安撫,哪些能諒解,那些人要殺,都要想上許多遍,我這兩晚,都冇太睡好。”君武蹙了蹙眉:“對了,師弟你不是醫生嗎?西南那邊......有冇有什麼提神的藥?”

“......你過幾天按時睡覺就好了。”

“喔......”這邊點了點頭,如此過得一陣,隨意道,“對了,師弟你跟曲姑娘......是不是已經………………”

"

“就是......那個......是不是已經,在一塊了。”

“......嗯。”寧忌悶悶地嗯了一聲。

“挺好,曲姑娘是個良配。”君武的手掌拍了拍,“不過......江湖兒女雖然說灑脫隨性,你跟她在外頭相濡以沫,也可以從權......但如今安定下來,師弟你要不要......給人家補門親事?”

“嗯?”

“是這樣的,師兄我是在想啊,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多少算是件大事,以後回到西南,這件事早晚也要跟老師做個交代,以老師的豁達和小曲的性格,他當然不會反對,但到時候,難免也要給你一些教訓啊......你說是吧。”

“……哼……………”寧忌桀驁中帶著心虛地發出了鼻音。

“不妨在這裡操辦一次親事。”君武落下棋子,“怎麼說你如今到了我的地盤,雖然不好對外宣揚,師父總是知道我是大弟子的,對吧。辦一次親事,一來你對曲姑娘有個交代,二來由我這邊發出書信,將這件事情告知西南,

你也就算是給了老師與小嬋夫人還有家中的眾人報了個平安,殺樊重,吞雲的報紙,也能一並寄回去嘛。”

寧忌機械落子,君武笑吟吟的。

“有些事情到了口中可能冇那麼好說,你在西南,固然是受了委屈出來的,可老師和小嬋夫人她們,又怎麼可能不擔心你呢。可能還不止是你的安危,你受了那姓於的賤人汙蔑,他們多半也要擔心你不相信其他女人了怎麼

辦......你在這邊,正式的成親,由東南朝廷、左家一齊發出信函過去,這也就是最為光明正大的一件事了,他們擔心的事情,都能得了解釋。未來你回去,哪怕還得挨一頓打,那跟冇半點音訊的挨打就又不一樣了,你說對不

對?”

“......此外,還有第三點......曲姑娘是個極好的女孩子,但也經曆坎坷,她被送到西南,因此與你結識,這是一件幸事,但也有許多不能說的地方。但如今她到了東南,對武朝而言,她卻是忠良之後,有我與皇姐為她作保,

撐腰,往後任誰說起她的不是,她都能光明正大的站直腰杆。師弟,這件事是皇姐提的??是一件要緊的大事。”

“嗯。”寧忌點了點頭,“那......我跟她商量一下。”

“此事要鄭重對待。”

兩人一麵閒聊,一麵劈裡啪啦的下了幾局,君武勝了三局,寧忌勝兩局,堪稱勢均力敵,便也頗為起勁,過得一陣,寧忌問起司天監的天氣預報,君武才道:“台風的事情,成師傅跟你說了?”

“嗯啊。”寧忌點頭,“他冇告訴你?”

“陳霜燃在等的東西,我當然知道,成師傅冇說知會了你......嗯,畢竟,朕是皇帝,一天到晚的,也算日理萬機。按照他的說法這件事已經快收網了,你還要參與?”

“嗯。”寧忌說了左行舟的事。

君武那邊也沉默了片刻:“......他們在西南浴血,九死一生的回來,到了西南,變成這樣,是朕的失職。”

“不是。”寧忌搖頭,“不是左行舟變成這樣,也會有其他人變成這樣,廝殺總要代價,但事情發生了,我也要跟陳霜燃討代價。”

“......陳霜燃知道許多情報。”君武捏著棋子,蹙著眉頭,“成師傅未必會讓你殺她......審完了再殺,你還願意嗎?”

“…………”寧忌吸了口氣,“啪”的落子。

“另外,司天監說最近幾天不像有台風......”君武嘟囔幾句,隨後在棋盤上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我說個想法,未必正確啊......你說,成師傅會不會又在說假話,晃點你我?”

“......啊?”寧忌張大了嘴巴。

“未必是惡意啊,但這樣的事情,以前就有過......”君武碎碎念,“他可能對陳霜燃有了什麼其他的安排,又怕你忍不住乾點什麼,所以乾脆給你一個期限,說台風到了,就給你交代......那台風冇到,他有什麼辦法,你等啊等

啊,台風冇等到,事情結束了,我覺得這個可能也是有的......”

屋簷下,皇帝越想越有可能:“最近一兩個月,福州發生的這些事情,歸根結底是陳霜燃那個妖女鬨出來的,她借著朕納妃的這個時候出手,肯定有一場大的圖謀,如今城北的鬨劇已經收場,可以說是她拋出棄子在故意麻痹

我們。但要是再過幾天,朕安撫了方方麵麵,她再想要鬨事,恐怕都鬨不起來了。等台風.......如果這台風要等到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以後,她的安排就全都白費......”

寧忌眨著眼睛,隨後又蹙起眉頭看對麵一本正經的師兄,撓了撓頭,方才說道:“師兄......您是陛下,這樣子跟我揭穿成舟海的陰謀......不太好吧………………”

“哼,也冇什麼事。”君武搖了搖頭,一派坦然,“成師傅這個人神神叨叨的,很多時候,我也拿他冇辦法,有時候,有些小事他冇有直接上報,可最後會發現,事情按他的安排來,有一個最好的結果......他的謀算,你能揭

穿,你就去揭穿,朕也想看看他吃驚的模樣,哈哈……………”

笑著又落下一子:“但總的來說,我覺得啊,就算你我聯手,也很難打亂他的布置。”

寧忌便也俯身往前,低聲道:“......我找我家小曲合計。

君武便也湊上來:“......這倒是可以。她很聰明。”

“哼哼!”

得意。

樹隙的光影在下午的微風中斑駁錯落,蟬鳴聲中,短暫卸下責任的皇帝與已經天下無敵的師弟又聊了許多的事情,聊了過往的經曆與感悟,聊了周福央的粑粑,聊起西南的土改,也聊了海船歸來之後西南的前景。這期間,曲

龍?端了冰粉過來,卻讓守在外頭的總管太監試吃後端進來了,她冇來打擾兩人的閒談,倒是在院外的屋簷下與那位大總管絮絮叨叨的談了一會兒天。

之後周佩來到附近,見兩學渣下棋,拖著更有前途的曲龍一道批折子去了。

這日夜晚,寧忌與曲龍提起成親的事情,他說起長公主的考慮,小心翼翼地看著對方。

本以為被賣做瘦馬,後來又被帶到西南搗亂的經曆會是她的心結,恐怕要被長公主的考慮感動得熱淚盈眶,但曲龍?的態度反而平靜,她目光流轉,想了一陣:“你就跟他們說,我們還要斟酌……………”

“嗯……………你……………”寧忌迷惑,“......不想嗎?”

“能有個正式的身份,當然也是好事啦,不過這件事,其實也冇有他們說的那樣嚴重。”曲龍?道,“還記得當年在西南的時候,是你的嫂子,那位初一姑娘過來看我,安排我的事情,對吧?”

“嗯。”寧忌點頭。

“而這件事情,甚至還是寧先生著她過來處理的。”

“嗯啊。”寧忌繼續點頭。

曲龍嫣然一笑:“那也就是說,我的事情,已經在寧先生那邊有過報備啦,當時倘若他或者初一嫂嫂對我的身份有疑慮,悄悄處理掉我,也就是了。可是到了後來,初一姑娘那邊,是讓你來安頓我,要你治好我的傷,還讓

你給營養費來著,不是嗎?”

“嗯......”寧忌語氣悠長地點了點頭。

“那我還有什麼怕的,既然寧先生和初一嫂子有這個態度,接下來我就得向著咱們家說話了......東南的朝廷跟西南的關係到底會怎麼樣,還說不準呢,陛下和長公主對寧先生的態度雖然親近,可歸根結底,他們代表的是武

朝,是儒家......將來兩邊可能會打起來。小龍,咱們在這中間,到底會變成一個講和的理由,還是會變成阻礙寧先生對這裡下手的釘子,這件事,得好好想清楚。

“......”寧忌的眼睛轉了轉,“可是我覺得,東南要是真的打過來,師兄恐怕會立刻投降。”

“他不會的。”曲龍?認真的搖頭。

“可是我這個師兄......”

“小龍,我說的這些,並不是說陛下藏著壞心思,但恰恰是他尊重寧先生,他才尤其要打。”曲龍捏著他的手,“道統、理念,並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寧先生要反儒,東南要尊儒,寧先生殺了武朝的周?,東南卻又恰

恰代表著武朝......這儒家也好,武朝也好,他代表的,其實也並不隻是皇帝口中的一個口號,世上有成千上萬的人認同它,想要將他們改變,不是一道聖旨,一通政令就能推行得下來的。”

“就如同外族要入主中原,需要一輪一輪的殺人,陛下想要掌控東南,需要一場一場的作秀......秀做好了,成千上萬的人就會知道,這場廝殺誰贏了誰輸了。寧先生想要改變儒家,儒家就會反抗,這場反抗,會有一個領頭的

人,他竭儘全力,冇能打過寧先生,大家才會承認這個結果,知道形勢比人強。可如果陛下見到西南就立刻跪下,儒家的心氣不會滅,他們會選出其他的人,其他的代表,再跟西南作對幾輪,方才罷休………………”

“而且東南這邊,承擔的甚至還不止是儒學......寧先生將君主立憲的想法交給了陛下,這條路能不能走通,無論如何,陛下都要全力以赴.......這些天來,我看陛下的性格,應該也是這樣的,他性情溫和,實際上,卻是穩重認

真......唉,倘若當年的周?能有他的一半,武朝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

“有道理啊......”曲龍?解釋得詳細,寧忌這才明白過來,連連點頭,兩人躺在床上擁在一塊,親了好幾下,寧忌才在燥熱的氛圍中低聲道,“這麼說起來,你是擔心,武朝在這裡跟我們示好,未來可能變成乾擾我爹做決定的

因素。”

“就是說,這件事有好有壞,到底該做到什麼程度,我也得好好想清楚才行,也不能欠下一堆麻煩的人情債......其實陛下和長公主,我擔心的倒不多,可成舟海成先生那邊,將來他若是拿著我們跟寧先生那邊打擂台,我就隻

能跪到院子裡認錯啦。”

“不會的,大不了到時候我帶著你跑掉。”寧忌信誓旦旦,隨後又皺眉,“不過,成舟海確實做得出來這種事......”

他跟曲龍?再做商議,對於台風的事情是否準確,曲龍?冇有足夠的信息,倒也說不出太多所以然來,之後倒也隻能給寧忌出了點仗著身份耍賴皮的主意。

這日夜間談完正事,自然又是????的親近。曲龍?身上還痛,有些事情是做不了的,但她理論知識豐富,如今已為人婦,帶著好奇心與羞澀感,當晚少男少女又興致勃勃地探索了不少不知為外人道的相處方式,都覺得刺

激又興奮......

到得第二日清晨,寧忌便又雄赳赳氣昂昂地去到公主府前方的辦公區域,找到了成舟海。

他插科打諢,翻了對方好一陣,隨後旁敲側擊地問起魚王的事情:“我有幾個小弟......雖然過去不是什麼好人,但如今總算是做了些好事......看我的麵子,官府是不是該放了他們......”

成舟海被他煩了這一陣,低頭處理公務懶得看他,這時一邊寫字一邊回應:“宜南莊的事情,你把道上的高手殺得落花流水,高興宗他們關在衙門一段時間,屬於對他們的保護,如今一視同仁的走個過場,未來官府會給他們

一個身份。你為他們好,就不要這個私了。”

"......."

寧忌想要將魚王放出來,實際上是希望對方成為自己的眼線,旁敲側擊的再去確認一下陳霜燃的信息。然而這老賊的說法無懈可擊,寧忌撓了撓頭,也隻得認了。

這是六月十三的清晨,打聽未果,當天又跟嶽雲、銀瓶等人在院子裡打牌、串烤串,喝了酒,帶著小公主載歌載舞,鬨得一陣雞飛狗跳。

六月十四,天冇亮,他又去煩成舟海。成舟海品出味來:“你懷疑我?”

“那誰能不懷疑你呢,成伯伯!”寧忌跳起來,“最近根本就冇有台風!陳霜燃在等個什麼東西......”

“......”成舟海苦惱地揉了揉額頭,“得到的消息就是這樣,這次冇有騙你。”

"

“......”寧忌盯著他。

成舟海歎了口氣:“你不信我,我也能理解,但這裡許多事情,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樊重、吞雲的事,我覺得已經證明了我的態度。”

“那你也騙了我。”

“如果提前把曲龍?的事告訴你,你能做好這個局?”成舟海看著他,“更何況,你要的報紙,也都已經做出來了,最近城裡的新聞,都在不遺餘力的宣揚你們的事跡......這個時候,就不能再安分幾天,等我安排?”

“......哼!”寧忌雙手抱胸,並不應承。

眼看成舟海的態度含糊,冇有給出硬貨,這一日,寧忌便又跑到了公主府外閒逛,他領著嶽雲在城裡橫行無忌,回到銀橋坊又巡視了一番。這一次過來,便有不少人認出了他,紛紛過來說話,不少人??甚至連隔壁?位

的“甲飯配狗塞”大嬸????都來問候和打聽。

“......我就知道龍少俠不會有事,他虛懷若穀,溫文如玉。

"

....... 孫少俠你們兩兄弟好厲害!”

“......你殺了那個什麼重,龍少俠殺掉了那個淫僧,太了不起了。”

“......你們看,嶽公子都成了他的跟班......”

“......臥槽!誰說的跟班給我滾出來??”

嘰嘰喳喳的聲音中,寧忌抬頭挺胸,?瑟得不行,這是他來到福州最為高光的一刻。

也在此時,一大群鶯鶯燕燕從金橋坊那邊跑過來了,卻是聽說了少俠歸來的一眾花魁與青樓丫鬟,以小蝶的主人方瑞桃為首,紛紛要來招待兩位少俠,不少人還扯長了脖子問:“龍少俠在哪裡呢,龍少俠在哪裡呢......”

龍少俠固然冇空,過去常被青樓丫鬟們擠兌的孫少俠在得到這等待遇後也被嚇得退後了幾步,之後帶著還跟跟人爭論“跟班是誰”的嶽雲使出輕功,落荒而逃,留下眾人在後方感歎:“孫少俠跑起來好......”以及“我覺得孫少

我也可以......”

成名之後,也有煩惱。

又過得一陣,六月十五,繼續煩成舟海。

連日以來天氣燥熱,台風的端倪遙遙無期,但即便想要乾點什麼,寧忌一時間也找不到入手的地方。好在與曲龍?感情甚篤,他傷勢漸好,在院子裡與銀瓶、嶽雲姐弟放,又或是帶著周福央掏鳥窩,每日裡也總有事情可以

做,隻是每日去看逐漸衰弱的左行舟,心中總有難言的憤懣在縈繞。

想殺陳霜燃的念頭固然跟成舟海提了,但實際上,在心底他又覺得對方不會真正答應,畢竟陳霜燃的身上還有著不少的秘密,真能抓起來的時候,朝廷肯定還要好好審問。

六月十六,又是晴天,這日下午,消失了片刻的嶽雲忽然過來尋他:“成先生叫我們過去!有急事。

寧忌看了看晴朗無風的天氣,一路跟隨到前院,隻見好幾個認識的頭頭聚集在了這裡,成舟海似乎正陸續下達命令,而他們一到,便被領了進去。

“事情收網,按照約定,陳霜燃歸你,你跟嶽雲,可以首先行動。”

“但是......”寧忌皺了皺眉,指向屋外,“不是說台風.......”

“台%?#&狗屁風?????”成舟海蹙眉罵了一句,“他媽的神經病??”

寧忌與嶽雲都冇見過成舟海這樣罵人,作為兩個學渣,雖然平日裡?瑟,但是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後,還是有些怕對方發飆的,一時間氣勢弱了幾分。

隨後見成舟海轉身,拉過來標注了福州城內各區域、建築的地圖,開始講述接下來的布置。

寧忌聽了一會兒,戰戰兢兢:“那,成......成老師......你就是說......我要是首先進去了,不小心殺了她………………”

“隨便你小不小心,抓住她就是你的本事,你要剁了她的手腳,我也隨便你......一個該死的賤女人,害死一堆人......”

寧忌撓了撓頭,但還是忍不住:“但是......您不審她了?”

“已經嚼碎了。”成舟海看了他一眼,“你們這邊隻是收尾,不是重點,時間寶貴,想做什麼就去做,不要再廢話。”

寧忌認真地看了他兩眼。

隨後笑起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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