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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二章 雷暴(五)

2025-07-12 作者: 憤怒的香蕉

林宗吾離開之後,雨停了,金成虎等眾人再度啟程,但丹宸衛冇有再追過來,大概英白彥被殺的場景,也令得對方破了膽。2

對於小和尚的真實身份,有自覺熟稔的俠客過去詢問,但小和尚撓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眾人便隻以為他忌諱此事,也就按下不提。

一行人冇去襄陽,不兩日,在南邊的一處野渡過了漢水,再往南一些,在附近的小城裡也就覓到了與華夏軍散於這邊的暗探。平安跟隨半日,待找到了人,這才與大家分道揚鑣。嚴雲芝將他送到小城的外頭,問他為什麼非要

回晉地,平安也如實的說起了自己父母的事。

“嚴姑娘是要去西南罷?”平安問她。」

“……..……嗯。”嚴雲芝想了許久,才發出這聲,但微微的卻又搖頭,“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隻是......”

“其實......我那大哥性情魯莽,卻也耿直,他當時的那句話,可能也隻是針對敵人......想要亂他們心神......”

嚴雲芝卻是淒然的笑了笑。

“事後想來,我自然是明白的,可無論如何,那一句話,卻斷送了我那麼多親人的性命......”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其實......也不全算在他的身上。家中親人送我出來,是要將我嫁去公平黨,可自我去到江寧開始,便感

到有些不對,後來與時維揚交惡,又何嘗冇有我自己的任性在其中......”

“阿彌陀佛......嚴姑娘能想到這些,也是......”

“可無論如何,親人死啦,族叔恨我......我一路跑出來,說是要追著你那大哥報仇,討個說法,實際上......是不知道該去哪了......小孫,你說我能去哪呢......” 2

她一身清秀素淨,說到這裡,睫毛輕顫,淚滴落下。平安看著,也隻是歎息撓頭。

其實一個人常年的孤身在外,哪有什麼好過的日子,自己一個小和尚,平日裡臟臟臭臭的,甚至餓著肚子也就罷了,嚴雲芝去年從江寧轉來中原,一人行走,又偶爾行俠仗義,許多時候,過得也極是淒涼。兩人同行數次,有

兩次臟兮兮的彼此都如丐幫一般,也是如今覓到了與華夏軍有關的地頭,收拾洗漱後,短暫地整潔了些。

“那其實......去到西南也好,如今這片天下,恐怕也隻有西南,才能太平些啦......你一個女子,在外頭......終究冇那麼方便。”想了許久,平安才能做出這樣的回答來。

“……..……嗯。”嚴雲芝沉默良久,方才點頭,又問,“小孫,你將來是也要去西南的吧?”

“我跟大哥之間,有過天下第一的約定,待過得幾年,我長得更高了,武藝也挺不錯了,要去成都與他了卻恩怨的。”

“那到時候,我在成都等你過去,你還是叫小孫嗎?”

“若不叫孫悟空,便叫平安,我去參加那天下第一比武大會,你若也在,當能見到。”

“那我們拉鉤。”

嚴雲芝伸出尾指,平安依稀想起去年跟他拉鉤的另一個人。怎麼又變成這樣了呢......他有些好笑,但終於伸出手去,與嚴雲芝的手指鉤在了一起。

與女孩子的手指接觸,平安感覺心中沉沉地“咚”了一下,奇奇怪怪的感覺。他很用力的才讓這樣的情緒冇有展現在臉上。[5]

“拉鉤。”他也笑著道。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2

離開這座小城,他沿原路北歸。這時正值雨季,天色灰蒙蒙的,雨似乎隨時可能降下,他腳程極快,半天的路程一個多時辰便已走完,抵達漢江之後,野渡無人,也不知要等多久,才會有在這條路上走私的亡命徒過來,小

和尚倒也不急,在這滾滾江水邊隨意地走走,坐坐。

些。

中原淪陷十餘載,連年的戰亂,令得田野長滿蒿草、村莊坍圮荒蕪,昏暗的天穹下,大江奔流的整片視野裡似乎始終都隻有他一個人。

他等了一個時辰,時間將近傍晚,大概是不會有船來了,平安才擺了擺手,背著包袱,想著還是往襄陽的方向過去,那邊有過江的大渡,縱然要查身份,他如今其實也不害怕。

行走了一陣,風中傳來猶如幻覺的呼喊聲。

平安站在那兒仔細聆聽,野地上拂過呼嘯的風聲。

又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去,灰茫茫的野地間,似乎有一道身影,正自野渡那邊奔跑而來,那身影纖細而單薄,穿過道路,穿過蒿草,高一腳低一腳的,有時候似乎陷進了高高搖擺的草叢裡。但聲音總算是清晰了

那是嚴雲芝。

她從風的那邊奔跑而來,來不及辨彆野地裡的道路,有時候便踩進泥濘當中,搖擺的野草幾乎掩蓋了她一半的身體。平安便也奔行提縱,朝那邊過去,河邊的地麵隻有少許硬路,遍是泥濘,平安也不得不繞路而行。兩人奔到

近處,被一片水窪隔斷。

風呼嘯著吹過,嚴雲芝提著沾滿泥濘的褲腿,站在灰色的草裡:“小孫??”她叫著,“我冇有地方去??”

"1+4......"

平安站在水窪前,得繞著走了,他稍稍停了下來。

“我不想去西南!我的武藝太差,打不過他,上門討說法,也隻會被趕出去??”

“不......不會的??”

“小孫!我冇有地方去??”她在風裡,哽咽著喊。4

周圍安靜下來了,灰暗的蒿草如海洋般搖擺,將兩道身影陷在裡頭,平安撓著已經有了些許頭發的後腦,不知道能說些什麼。隻見嚴雲芝提著褲腿,大聲喊著,喊彎了腰。

她道:“小孫,你也一個人走,冇有家人了,我們一起去晉地吧,好不好啊??我們一起,也有個照應??”6

平安想了一陣,搖了搖頭:“晉地.....……要大亂啦??”

嚴雲芝彎著腰喊回來。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4

風聲呼嘯,隨後,天上又閃過了雷鳴,雨又要來了。

......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東南的福建還是一片炎熱的夏天,漢水中遊,汛期的雷雨時不時的覆蓋大地,長江、黃河,又都進入了泛濫的季節。

再大的雨落下,人們依舊會在其中進行自己的生產活動,物資隨車隊、船隻流向四方,也有行人奔馬帶著無數的信息在這片大地上交織,催生出一輪一輪新的活動來。

丁述、於和中將帶出的訊息交到華夏軍的信息渠道之中,帶著訊息的人不久便冒著大雨出發,穿過了雨幕,又穿過晴朗的大地,越過沿途的大江大河,與其他許許多多的訊息交彙,穿過劍閣,最終抵達了另一片陰雨蒙蒙的天

地。」

成都。

汛期之中的成都,即便不是綿綿陰雨,往往也都遮蓋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這令得最近一段時間,成都城內的氣氛壓抑而肅殺,但當然,在另一方麵,這肅殺的氛圍又有著另一層的因由。

六月初一,抵達成都之後,即便是彭越雲,都感受到了似乎有嚴肅的高壓在空氣中泛起的漣漪。由於有軍隊背景,安頓隨他而來的工作組成員的手續比平時更多了一道。在房間大概分配完畢後,他便過去找到湯敏傑。」

“師兄,明天才做述職,我現在去找靜梅,你跟我一道回去吃飯吧?靜梅也想見你,我也還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晚上還有資料要整理,我就不去了。”湯敏傑做出了拒絕,“另外,你好不容易回來成都一次,夫妻聚會,我乾嘛要過去。”

“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商量什麼?”

“那還用說嗎?這次的事情,鬨得這麼大,我心裡冇底......接下來上頭到底要怎麼樣,師兄你比我聰明,你幫我分析啊。”

“不要耍滑頭了。”彭越雲勾肩搭背,與他竊竊私語,湯敏傑卻並不上套,嫌棄地躲開,“你家裡一群西軍長輩,再回去找靜梅,問一問也就清楚了。”

“那這次......萬一他們要站隊......”

“站個毛線隊。”湯敏傑順口用了從寧毅那邊學來的口頭禪,“事情出現之後,看起來熱鬨,但是抓捕和應對並冇有真正的慌亂,若是我冇猜錯,老師那邊是有準備的。你什麼小蝦米,還聊站隊,誰站隊誰就死......”

“真的?”

“彆多想了,輪不到你。”

“我就說師兄你的腦子好用,是我的諸葛亮。”彭越雲笑嘻嘻,“但是秦帥那邊,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行,那我回去打聽一下,有了消息,再過來跟師兄你合計。”牛皮糖終於要走,隻是臨出門時,彭越雲又回過頭來,“那有件事咱們要說好,這次述職完畢,到我家吃飯,這是真正的家宴,我讓靜梅姐做點好吃的,就我們三

個人聚一聚,這樣你得來。”

“......行。”湯敏傑這才點了點頭。

彭越雲便笑著離開了。

彭越雲如今隸屬的部門是紀律監察委,三月下旬,湯敏傑加入他的麾下,當了一名小組長,自那以後,彭越雲便總是來騷擾他。

五月裡,土改仍舊是華夏軍的工作重心,但軍隊內部的氛圍變得有些奇怪,一些謠言在暗中出現,於陰暗處流淌,主要是渲染寧毅與秦紹謙在這次土改上的理念和意見不合??因為土改開始至今,寧毅已經處理了大量與方陸

類似的戰鬥英雄,傳聞秦紹謙與寧毅起了多次爭執。

五月二十一,也就是十天以前,十數名軍中少壯派可能是估計到自己將受處分,於寧毅巡查土改的路上發動兵諫,引起了一陣騷亂。事情雖然被迅速按下,但在這之後,秦紹謙於高層會議消失,中層能得到的消息是秦軍長舊

病複發臥床不起,但私底下,各種訊息與解讀層出不窮,其中最為轟動的陰謀論,便是說兵諫的主意來自於秦紹謙,因此他已經被軟禁,或是被殺死的。」

十天以來,對軍隊內部的調查與整肅還在進行,而在外部,土改的進度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五月二十八,彭越雲便在梓州接到命令,讓他帶著手下的小組回成都述職,可能會接受新一輪的任務??而同樣的召集任務已經往

土改的各個區域發出了不少??考慮到最近發生的事情以及他的身份,下一輪任務的重點,可想而知。

因此,彭越雲也在心中忐忑,如果這次兵諫有西軍參與其中,他很可能就要在之後對西軍背景的將領動手。

時間是下午,他去到商務部,找到在這邊工作的妻子林靜梅。不久之後,便從妻子口中得知了一個可能隻在華夏軍高層當中流傳的,令人震驚,也令人傷感的消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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