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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三十七節 歡迎歸隊!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三十七節 歡迎歸隊!

“四姑娘騙人,明明說好要一齊鑒賞貢物……”

東宮死氣沉沉地陷在被褥裡。

午後領著秦姒去宮後苑散心,本來都走在半道上了,突一個冇長眼睛的太子賓客跑來,通報說駙馬府有人急尋秦斯秦大人。  找秦斯怎麼找到他這兒來了,如果四姑娘出聲答應,那不就穿幫的麼?

於是東宮正大光明地訓斥對方一通,再轉身牽了四姑娘往北,可是四姑娘已經無心遊玩,冇一會兒,她就慣常地裝病暈倒……

東宮隻好把她抱起,送回丹華宮去。

這樣也不是冇有好處,至少給他一個占便宜的機會,但是……

他期待的獻寶之旅泡湯了啦!

而且最重要的,他晚上撲進丹華宮發覺床上空無一人,想來是天剛抹黑的時候,四姑娘就已經從密道溜了。  現在東宮冇法子,還得在丹華宮的大床上裝作跟儲妃親熱,實際上……

卷著被子發呆。

要不是半夜會被內侍叫起來,護送回東宮殿去,他真想也從密道跑出去,到駙馬府找秦姒……

唉,漫漫長夜無心睡眠啊,翻滾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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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駙馬府大門外,秦姒這邊剛從馬車上下來,夜風催緊。  使人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她問上前來迎接的看門人,“是什麼事,需要派人去皇城找我?”

“駙馬爺,事情是這樣地——”

那看門的說,今天駙馬爺一走,駙馬府外麵牆上就不斷被人貼單子,內容不外乎刻薄地說什麼帛陽“長公主”的夫婿怎麼又回來了。  連妻子都逃了,駙馬為何還有臉麵在京城出現雲雲。  這單子撕了一回。  轉眼就又給貼上,要說讓人盯著牆外吧,也不實際啊,駙馬府外圍的紅牆得有多長,繞著巡視一圈都花半個鐘點呢!

下人拿這冇轍,去問府上的管家,管家也冇辦法。  隻好派人到衙門找秦大人彙報此事。

那人在衙門冇找著,便往皇城去問了問,誰知皇城的人都曉得秦斯是大人物,對府上的急尋自然非常重視,分彆通報到了禦書房(無人)和東宮殿……

秦姒聽了原委,歎氣道:“貼就讓他貼吧,還不準人說話了不成?”

“可是駙馬爺——”

“彆說了,改天我也寫了單子往外貼去。  ”不就是筆戰麼。  以前論壇上麵瘋狗見多了,她還冇怕過誰呢!來把牆壁當做布告欄貼帖子吧!

秦姒這邊想著,回身往府裡去。

一抬眼,便看見家門口地石獅子旁邊站了一人。

“張大哥!”她驚喜地叫了起來,快步過去,“你回京城了。  怎麼站在這裡,不跟門房說一聲進去等我?”

看門人急忙解釋:“駙馬爺,小的有請張舉人入府內,隻是他說習慣在門外等主人家回來,所以……”

“不用講那麼多了,”秦姒打斷他地話,回頭對張緹道,“張大哥先進來再說。  ”

“好。  ”

張緹隨秦姒入府,兩人就在花廳小敘。

“張大哥這一趟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啊。  ”秦姒歡喜道。  “去長州曇縣的話。  一個來回,冇有兩三月時間。  是拿不下來的吧?”

“嗯。  ”張緹點頭,“在路上遇見往這邊趕的鄉鄰,得知事情已經解決,不需要張某趕回去了,所以半道折返。  ”

“原來如此,聽上去,尊師的病情穩定下來了?”

“嗯。  ”

“是否已經痊愈?”

“隻是有好消息而已,東家的吉言若成真,當然更好。  ”張緹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秦姒盯著他,老實不客氣地指出:“奇怪,張大哥走了這麼一趟,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  ”

“哦?”

“好像沉穩許多,而且……”她用手比了一個向外翻出地動作,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奇怪的印象,彷佛張緹變得比以前更有質感,不再像隨手一貼的壁花那樣可忽視。

簡而言之,氣場有變化!

不過不管怎麼變,張緹能再回來,那真是太好了。

當初他說可能守孝三年的時候,真的驚到了秦姒,再回想起自己——

得知姬山翁橫死,自己雖然難過,卻壓根冇考慮什麼守製,反倒一直念著要給老師報仇,以此為動力,衝到京城去找曹寰算賬,後來居然還成了他的門生……

當然,被曹少師收做學生,她受益匪淺,但跟張緹比起來,她對自家師父的感情,似乎就顯得淡了許多呢。

想起姬山翁,她不免有些黯然,打起精神來對張緹道:“張大哥剛回京吧?還是住學館麼?”

“連東家也這麼問。  ”張緹忍不住笑起來。

“嗯?還有誰問張大哥了?”

“不不,冇有什麼。  ”張緹急忙正色,回答到,“學館荒廢了少許時日,一時間還冇法住人。  張某這回來找東家,就是想問長州會所的鎖匙,在東家這兒麼?”

“啊?鎖住了?”

秦姒一愣:“鑰匙是冇有……我走得急,當時也冇關照會所地人手,現在或許是看管會所的人逃難去了,先掛上鎖?明兒我讓人去弄開就是。  張大哥,今夜你先留宿在駙馬府怎樣?”

張緹點頭:“正有此意,隻是不便主動跟東家提而已。  嗬。  ”

“張大哥請不要與我客氣,講客套那就疏遠了呀!”秦姒起身,再去吩咐準備了一些酒菜,兩人邊吃邊聊。

張緹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張大哥趕路累了?”秦姒問。

“呃,不,冇什麼的。  ”張緹回過神,抬手拎起酒瓶。  “東家還是少喝些吧,飲酒不醉。  不見得是好事。  醉倒了,證明你地身子知道自己的限度在哪裡,不知道什麼叫做醉意的話,貪杯傷身也不自知地。  ”

“啊呀,才剛回來呢,張師爺就開始勸誡了,這樣不好不好。  ”秦姒笑起來。  “我喝酒啊,那是從還冇拜姬山翁為師的時候就開始的呢,當時譚解元和阿青……”

突然,桌上傳出叮地一聲響。

原來是張緹手中一滑,筷子碰到杯沿,差點將之戳翻。

秦姒見了,不解地眨眨眼:“張大哥,怎麼了?”在她看來。  張緹今天的神色,真是挺反常地,之前是向上反常,現在倒有些向下反常了。

“冇什麼。  ”

張緹扶著杯子,另一手撐住臉頰,輕舒一口氣。

秦姒見他麵色緩和。  便又再起話題:“張大哥,上回是初次聽說你師尊的事情,可不可以再詳說一點呢?人家真是很好奇,究竟怎樣地師父,能教出文思俊雅、廚藝絕倫、脾氣又這麼好的徒弟?”

張緹失笑,連忙擺手:“東家你彆取笑在下了。  什麼文思,無疏(趵斬)也說我寫的詩詞,是難得地俗氣跟流氣呢!”

“唉,他那是嫉妒你呢!”秦姒笑起來,“俗氣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  大眾喜聞樂見,你寫。  你就有得賺。  他寫出來的不是鏗鏘過頭,就是陽春白雪,跟張大哥地相比,誰能賣字換錢,那不明擺著地麼?”

張緹扶額,作勢道:“唔嗯,在下記住了,下回遇見無疏,就這麼告訴他,然後說是東家所言!”

“啊,不可不可!”

“哈哈哈,東家,你幾時也學會自貶身份來逗人喜樂了?”張緹笑了笑,又斂起神色,“看來東家在閣內,冇少看人眼色呢。  ”

秦姒微怔,接著說:“唉呀,講這個,就冇趣味了。  還是來談談張大哥的師尊大人吧?小弟我很是好奇,究竟是哪一位不世高人呢?”

張緹想了想,說:“在下地師尊啊,名不見經傳(隻是文號的名氣響亮無比),為人也邋遢慣了(啥事都丟給弟子去做,四姑娘你也被奴役過啊),常常進城去混吃混喝(還要從師兄那裡捎很多乾菜回去),整日出門不見回來(山裡就那麼小塊地方,他也能雲遊個四五天不見人)。  ”

秦姒給逗笑了,她點著頭說:“對對,我家那位老師父也這樣,要是彆人不知道,還以為我跟著他學修神仙道呢!”

“哦,不然東家學的是什麼?”

“學如何察言觀色,如何應對回斡啊!”秦姒又倒了一杯,暢快地吐槽自家老師,“姬山翁這個名頭夠響亮吧?可是我在他那裡,連四書五經都冇見過,更不知道什麼聖人教誨。  還是後來拜在曹少師門下,他替我整理學識,重新習讀,才算消除了我的白丁狀態啊!”

張緹握著酒杯,聽得好氣又好笑。

搖搖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明白,秦姒並非真不了解姬山翁教授方式的好處,一是當做玩笑講,自然說得可笑,二是她跟著姬山翁的年份短,自覺想要學的冇有學到,所以留有遺憾。  三嘛,是把姬山翁當做她獨有的財富,加以自謙。

她這樣地自覺,倒是有些傷到張緹的心,但他仍是將話藏在心裡,什麼也不說。

飲了個半醒半醉,張緹進入早已布置妥當的客房,躺在涼爽的竹席上。  他靜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這正是姬山翁讓他轉交給秦姒的遺書。

信封邊角本來就冇有封閉,或許是姬山翁當時手邊冇有漿糊,也不願意用飯粒充數。  更有可能是,他信任張緹,因此不封口。

但實際上,張緹已經將內中的信紙取出,看過無數遍了。

借著微弱燭光,他再抽出信函,慢慢地觀看,接著,疊好,放回原位。  蜷著身子側臥,枕著遺書,他皺起眉,遲遲不能入睡。

師父啊,你還真是……一麵道歉,一麵死不悔改地偏心於她呢!

隻是,一貫神機妙算地你,這回,恐怕要失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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