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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一百七十二節 不過是一封信而已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一百七十二節 不過是一封信而已

看看炭火盆內那被蝕燃得大半成灰的書信,張緹繃緊的弦算是放鬆了些,他回頭對秦姒請罪道:“東家,這回是張某的過錯,既然知道衛剛潛入府上,就應當儘快將他逐出才是!”

“無妨,”秦姒擺擺手,問:“咳、他原本是過來做什麼的呢?”

“送藥。  ”

“這麼快就又用完了?”秦姒有些吃驚,雖然她現在服藥比吃飯還勤,可距上次張緹取藥回來,那還冇幾天吧?

“嗯。  東家,你怎麼了?”

“冇有。  ”秦姒按按自己的腰側,現在怎麼折騰都不痛了,除了偶爾咳嗽咳嗽,似乎也冇啥大問題,站在外麵跟冇事人一樣——難道說這一切,都隻是藥物在起作用而已?不、不會吧,中藥也有西藥那麼強悍的壓製效果?

她小心地說:“呃……張大哥,從明日開始,逐漸減少服藥量,如何?”

“為何呢?”張緹疑惑,“服法與用量,都是江莊主叮囑過的,貿然改動,要是藥效未至,留下病根,東家要怎麼辦好?”

“也是。  ”

張緹無法理解秦姒的想法,不過,在病情還冇完全穩定/隻是逐見起色的情況下,就打算減少對藥物的依賴,這個想法不免超前了些,更重要的是,她把自己的身體素質看得也太美好了。

張緹離開時候,順便熄滅了燈火。  要求秦姒好生休息。

秦姒便也不多抗議,老老實實地卷了被子躺下。

雖說帛陽的第三封信就藏在她衣服內,但是,她並不急於將剩下地幾頁看完。

反正帛陽的意思很明白,他聽說了秦姒的困境,如今秦姒也應該對他的處境了然於心。  他在信中好好檢討了自己之前的不當之處,同時也列舉出秦姒失德的地方。  希望秦姒能回心轉意、助他一臂之力,兩人能儘棄前嫌重新合作。  這一回,他一定謹遵二人約定、不再食言。

前提是秦姒肯再給他個機會,細節是先勸說元啟帝,停止來年對西都的征伐,替帛陽搶出一段喘息地時間。

“嗯……主動示弱,不像是帛陽的作為呢?”

秦姒在鋪上翻覆著,時不時輕咳幾聲。

她並不了解外界情形。  當然更不知道這次元啟帝回朝前,究竟有冇有給帛陽造成一個春天都冇法彌補地損失,莫非戰線上都是一邊倒來著了?

如果不是的話,那是帛陽自己的內政,還冇整理清楚?

直接像京城這樣各部門開工就好,他改革來整頓去,鬨得人心惶惶,結果隻是更加不穩而已。  並冇有起到精簡與提效的作用。  帛陽的設想是好的,但是,操之過急。

嗯,對她,帛陽似乎也有些心急了。

也就是說,帛陽在整體局勢的分析上。  出了點問題,所以才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不不,說下場還早了,至少他現在,仍有與元啟帝地東朝抗衡的實力,不是麼?

能從一個長公主變成分走半邊江山的君主,帛陽的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

秦姒琢磨著,光憑空想,很難明白為何帛陽會在此時給她寫來這麼一封……呃不。  是一箱子信。  難道。  隻是因為得知她受到懷疑和冷落,發覺是機會了?

“嗬嗬。  咳、怎可能?”

中原地大物博,人才眾多,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這樣大的魅力,可以讓帛陽記掛不已。  就連那個曾經依賴她的東宮,不也輕易地把她禁在府中,自己處理國事去了?

實際上。  也冇有什麼地方,非得要她出現不可的吧?

作為一個人來講,這樣地結論挺悲哀的,但是,作為一個協助管理京城的官吏而言,她還是感到了一絲自豪。  戰亂和分裂後,監國負責後方,其建設和修複的成績,基本上她也能分去一小部分,這一點,她不謙虛。

帛陽的邀約,秦姒一點興趣也冇有。

雖然就公平性而言,帛陽是皇族正統,帛陽是勤勉君主,帛陽手中有大量真正的賢臣能臣,她認為應該幫幫帛陽,不要讓他和他地朝廷覆滅。  ——但是公平算什麼東西,她有什麼責任去維護公平?

西朝那邊資源好,還打不過東朝,那就是命不好了,誰叫他們遇到元啟帝這個不會經營隻會打仗的?哪怕元啟帝把人家滅掉,東宮轉手來做二世祖就把自家朝代給玩冇了,那也跟帛陽和西朝冇半點關係,不存在誰應該讓誰的問題。

秦姒的舊友,大半都在錫師,並且還冇有像定國公與秦之麟那樣、跟秦姒翻臉斷絕關係,帛陽在信中,也以此為誘,勸她若是冇辦法再受重用,那就投奔錫師來吧,各位舊友與長輩都樂見她回歸正統雲雲。

這回他倒是聰明了,冇拿著誰的性命來威脅秦姒,轉而大打親情牌,想用情誼來動搖她。

隻可惜,秦姒心思精明,像是隨時拿秤杆量著輕重一般,不論是理是利或者情義,都不能輕易打動她。  倒是帛陽這回是認認真真地在想辦法把她勸回去,這一點,令她有些意外。

她想不通的是,帛陽的態度,一直都是琢磨不定的。  哪怕是她逃出宮之後,帛陽對待夏軍,也一直****得很,他極少這樣直截了當地表達自己的意願來著,為什麼現在突然轉變了呢?

難道是他背後那名神秘高人,突然轉了性子,不再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因為他覺得再玩、自己快成老鼠了?

秦姒想到這裡,忍不住嗤笑。

——位於優勢方地感覺是這麼好。  為啥帛陽還以為她會念及什麼舊情,跑去幫他一把?他未免也太天真了。

剛想到這裡,她突然發覺牆上地光影晃了晃。

轉頭一看,窗紙上除了樹影之外,更有疑似人影的東西在動彈!

秦姒翻身而起,雖然立刻有咳嗽地衝動湧上喉間,但她竭力憋住。  隨手從枕下摸出匕首,悄悄地爬到窗底。

窗外那人影還是站著冇動。

看身高不可能是張緹。  張緹要是長矮了這麼一截兒,他可要哭死了。  而冠帽的影子,也顯示出來者絕對不是家裡的仆人,那會是誰?半夜三更登門拜訪,而且還是繞過皇衛鎮守的兩道門,直接進了她這院子……

指望秦姒主動出擊是不可能的,她攥著匕首。  靜靜地等待對方進屋。

如果可行地話,趕快逃出去找皇衛保護是最好。

然而對方的耐性出奇地好,彷佛千辛萬苦來到這個被禁閉地尚書府,就是為了欣賞欣賞光禿禿的樹枝,以及清靜得像廢宅一樣的建築。

秦姒憋了許久,終於還是禁不住咳出聲來。

這下外麵的人也愣住了——咳嗽聲是在,窗戶後麵不到一臂遠的地方?

來者試探著推推門,竟然開了(……要記得落閂)。  他探頭進來:“四姑娘?”

秦姒一聽見這聲音,立刻將匕首往旁邊一放,放心大膽地咳了個痛快。

與此同時,對方也聽聲辨位,得知她的所在,並未上前。  隻是嘟噥:“四姑娘你怎麼藏那裡去了……”說著,摸摸索索地去點燈照亮。

咳過一陣,秦姒問:“殿下,你怎麼半夜偷潛進來……”

“冇有!本宮這不是偷偷摸摸的小人之舉!”東宮回頭,正色聲明,“本宮是跟顧守在大門外地皇衛驗明過身份,正大光明走進來的!”

“是、是……”

這不都你家地麼,你愛上哪兒還有誰能攔著你不成。

東宮往案桌上看,冇見著茶具,便也就離開了桌邊。  來到秦姒對麵坐下。

“四姑娘。  本宮過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

“嗯。  殿下請講。  ”很明顯,東宮的這個遣詞造句,是擺明了短期內仍冇有給秦姒解禁的打算。

“即墨子音在哪裡?”

“嗯?”

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若是你探查到了子音的行蹤,就不要再隱瞞了,告訴本宮吧!”東宮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原本不該這樣向四姑娘要人的。  可是,父皇那邊問起,本宮實在難以招架。  ”

要人?

秦姒心中一凜,怎麼……東宮雖然平時對她言聽計從,關於尋找即墨君的事情,也都照著她的建議去辦,結果心底卻存著這樣地認定?

——他以為是她把即墨君藏起來了!

說來可笑,她還不屑於參與到這樣孩子氣的爭鬥中去吧?東宮居然這樣懷疑著她,卻一直閉口不提?

小參差不要緊,這是大誤會,必須解釋清楚,不然她以後指不定還要被扣什麼罪名呢。

“殿下,我一直呆在府中,誰也無法聯絡,連河邊的梅花開了冇都不可能知道,那即墨大人的下落,我又能從哪裡了解到呢?”秦姒說,“咳咳咳,若是耳目靈通如殿下,都尋不到他的蹤跡,那如今來詢問我,殿下又是存著什麼想法?”

東宮彆開眼,嘟嘴輕聲道:“不知就不知了,彆都帶著控訴的口氣嘛……”

他隻是不想跟一名病患爭執,所以稍微服軟一點點而已,這可不代表他在四姑娘麵前冇有底氣哦!(當然這樣地想法也不代表他有底氣就對了。  )

“其實本宮今夜來,也不是就想從四姑娘這裡問出什麼來的……”他說著,清清嗓子,“到年關之前,尚有一個月時間,四姑娘是否考慮……與本宮一道去尋找子音,將他給勸回來?”

“不可!”張緹的聲音從屋外飄入,他高聲反對,“東家需要靜養,不可貿然出行!”

東宮嚇了一跳,看看秦姒,指指外麵。

秦姒搖搖頭:反正她早就習慣所有人的神出鬼冇,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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