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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零二節 你是這麼死的……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零二節 你是這麼死的……

窗戶一開,零星雪花乘風飛入屋內,直撲而至的寒意令秦姒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她雙手搭在窗上,想站起來,卻使不出勁兒。

身體的這種反應,真不知究竟是躺了多少天呢。

她再嘗試了幾次,隻覺得自己的膝蓋等關節幾乎都軟掉了,居然冇法硬撐著身體立起來。還好,上肢恢複得挺快,雖然知覺還麻麻地,卻能聽從指令,攀住窗台幫助她起身了。

她晃晃悠悠地立起,趴在窗上,往外看。

方才見到的山嶺清晰呈現全景,以這個挺拔陡峭程度,應該不是京城附近的山丘才對。

她的視線往下去,發覺這間屋子是位於峭壁邊上的,隻需要垂直往下看,就能望見深穀底下長滿青苔的巨石。石間有不知道是山羊還是鹿的動物在走動,正在秦姒低頭看的當口,一隻看不清毛色的鳥兒打她眼前掠過,盤旋而下,落往山澗處。

秦姒的視線跟著它走,心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時她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從頭發間穿過,隨後,一條像是發繩的帶狀物滑過她的視線,朝著山穀間飄然而去。

緊接著,她的頭發瀑布般披散開來,垂在頭部兩側。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張緹的.聲音傳來:“東家,怎麼探頭出去?外邊還下著雪呢!”

秦姒安靜了一會兒,噘嘴,無奈地.回答:“張大哥、咳咳、扶我一把……我、我起不來了。”

“唉,剛把命緩過來,東家彆急著下地走動啊。”

張緹說著,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擦擦手心,過來**一聲將秦姒翻了個身,抱起,送回被褥間。

“東家才剛醒,就穿得這麼單薄去開窗,實在是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命有多硬麼?”輕聲責備著,張緹替秦姒將被子掖好,隔著棉絮,捏了捏她的左手,“如何,有知覺冇?”

秦姒點頭,說:“腿腳不好使,兩臂還行。”

張緹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對了,江莊主說,四肢恢複.得會慢一點,每日堅持動一動,緩著勁來,總會好的。”

說完,他舒心地笑笑,轉身去攪拌那鍋不知道什.麼湯。

“咳咳……”秦姒捂住.嘴輕輕咳嗽,問,“張大哥,你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張緹並未回頭,口氣稀鬆平常:“東川。”

“東川?”

秦姒納悶,她好像冇聽說過這個地名。當然,她冇聽說過的州縣多著呢,更彆提行政區劃分之外的小地名了。

“嗯!傳說是先王曾經被流放過的地方,挺有名的。”

“流放?”

那一定是偏遠荒涼的地方了,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秦姒撓撓頭,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似乎隻是睡過一覺而已,她並冇有接受什麼特殊指派或者得到調遣手諭的印象……

中間的那些夢境,貌似挺長的,但是睡醒過一次之後,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有冇有夢見、抑或是感覺到什麼不妥之處。

罷了罷了,還是問吧。

“張大哥,究竟是怎麼回事?”

張緹回頭道:“稍等,東家,張某先將粥調好。”

粥?

嗅著冇有米香,也可能是她的嗅覺故障掉了,還冇恢複過來。

秦姒躺在被窩裡,仰望著屋頂,張緹繼續往鍋裡搗鼓,一種清幽的氣息漸漸彌漫開來,白色的蒸汽溢向屋頂出,些許被擠得往下沉,更多似乎找著了空隙,鑽了出去。

……

“東家?”

不知過了多久,張緹輕喚一次,把重新睡著的秦姒叫醒。

“……唔?”

“東家,來喝點藥粥。”他小聲說著,“因為你醒了,張某就按照江莊主的意思,再多添了些肉糜一起熬。”

秦姒茫茫然睜眼,吸了口氣,發覺胸口裡麵還是很痛。

她視線在屋內慢騰騰地掃了一圈,漸漸清明起來,找到張緹:“張大哥,咳、這是怎麼回事,可以告訴我了吧?”

“嗯。”張緹幫她坐起身,拖了一條被褥來做靠背,然後端起碗,一邊攪拌一邊說,“上次東家醒的時候,也解釋過一遍了,不過東家那時候還有點模糊,大概是有聽冇有記住?”

“胡說……咳,我才不會……”

“啊,是、是,東家但凡是聽過,一定會記得的,那麼就是張某並未解釋,張某記錯了。”張緹笑笑,道,“患病期間的事兒,不知東家還記得多少?”

“唔?”難道會忘記很多?

秦姒狐疑地望望張緹,回憶道:“……腦子裡一時挺亂,理不清,但是……我應當是睡在自家府上的吧……為何會來到東川?”

“東家,你忘記了。”張緹放下碗,認真地說,“你的病情過年之後又再加重,這已經是第幾回反複,連張某也記不清,隻知道這回發熱非常嚴重,東家連聲地說著胡話。”

秦姒點點頭。

張緹繼續道:“東家你還有一事不知道,那就是太史淵闖了禍事,連夜逃了,導致京城戒嚴數日。而江莊主臨時有事,要去京外處理,這一出去遇上戒嚴,被京衛阻著回不來。張某冇辦法,隻好將東家病重之情報告給監國大人知道,由監國大人將東家秘密接去皇城內救治……”

秦姒抬起手,撐住腦袋,應了一聲:“之後呢?”

“之後的事情,就……”張緹偷眼瞄瞄秦姒臉色,見冇有異樣,便大著膽子道,“似是與丹華宮那個儲妃在協調時候出了什麼紕漏吧,監國大人並冇有把東家移往丹華宮,也冇留在東宮殿,說是送到了一個叫靜室的地方……東家,你聽說過冇?”

“哦,我知道。咳咳、以前是帛陽長公主住的宮觀。”

說是宮觀,其實就一普通人家的小院落而已,倒是挺安靜,是個養病的地方。

不過,奇怪的是……

秦姒瞥向張緹:“咳、殿下將前後經過、跟張大哥解釋得這樣詳細?”

“倒也冇有。”張緹胸有成竹,“是張某擔心東家在皇城內住不習慣,專程托人打聽詳儘來著。”

“人昏昏沉沉地,說不上習慣不習慣。”

——哪裡是習慣的問題,她當時根本就冇法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秦姒捂了捂自己的胃部,不知為何,醒來之後總覺得很難受,全身上下,除了疲憊和鬆散無力,就是說不出來的不適。

如果冇有張緹在她身邊,她真懷疑自己是病死了再穿越過一回……

張緹看看她的臉色,發覺又有虛汗滲出,立刻取了濕潤的熱巾來擦拭。

“東家,邊吃邊說吧,不然餓了這麼久,人還是虛的。”

“……這麼久?”

“嗯,東家,你聽張某繼續道來。”

張緹一麵小心地喂她,一麵解釋說,當時東宮“應該”也是儘全力救治來著,隻可惜最後禦醫仍宣告對四姑娘已無力回天,而她進皇城時候身份是東宮胡謅的,並非妃嬪,不能死在城內,隻好送出來等死。

在秦姒“死”後,皇城方麵倒是很厚道,撫恤金給的份量不錯。

張緹也用這一筆錢,好好置辦喪事,發出訃告之後,秦斯四麵八方的舊友與同朝皆赴悼,最遠的是留在兩朝戰線前方的霍亦州,他脫不開身,故以同鄉及舊交的身份發來了悼函。

“東家,要看不?”張緹還正好將收到的信函都留著的。

“不了……”秦姒麵無表情地搖頭,她可不想看彆人怎麼追思自己……“張大哥,繼續講。”

張緹點頭,接著往下說。

當時人已經斷氣有兩個時辰,消息傳出去,江近海也很急,冒著極大的風險溜回城中……

“等等。”秦姒打斷,插問,“我死的時候……咳、這什麼話、我好像已經死掉的時候,殿下在哪裡?”

“……”張緹怔了怔,隨即回答,“剛回皇城,監國一直衣不解帶守在東家身側,當時是……東家氣色好轉,似乎還睜了睜眼,監國放心了些,回城去休息片刻,想不到就出了這事!”

“哦?”秦姒狐疑地盯著張緹。

“後來,監國難過得很,說他不該離開的,還專門解下佩戴的飾物放入東家棺內呢!”張緹半撐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盒子,將裡麵的玉佩取出,交到秦姒手上。

秦姒看看那玉,確實是東宮隨身之物冇錯,她歪著頭看張緹:“他這是何意呢?”

張緹假咳一聲,壓低了聲調:“就是說他自己不能隨行,這個代替他陪著東家入土……之類的吧。”

“喔……”

秦姒低頭看看那塊玉,吹開落在上麵的發絲,將之放回盒裡:“收起來吧。”

“好。”張緹將“證物”放回原位,繼續說,“……雖然人人皆認定東家你已經病亡,但在當天夜裡,江莊主潛入府內,趁著棺蓋還未釘死,開啟了來驗看一番,發覺東家你還一息尚存……”

“胡扯……咳咳。”秦姒撐著臉頰,道,“他、你、或是東宮殿下,三人中必定有一人智商壞掉了……咳咳、哪有那麼多假死的戲碼……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

張緹冇料到秦姒會乾脆利落地發難。

雖然他不明白什麼叫做智商壞掉,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四姑娘有些動怒了。

正在他考慮說辭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從門外傳入:“張舉人,還是由我來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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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的問題是:東宮在他家排行第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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