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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四十六節 聖誕快樂……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四十六節 聖誕快樂……

“為何不信?”秦姒笑笑,反問一句,隨即小心地踮著腳從書頁縫隙中挪到帛陽身邊,“請陛下接好。”

“唔?”

秦姒懷中的竹簡全都轉移到了帛陽手上。

後者低頭看了看,頭皮一麻:“這、這還有蟲子在爬!”他差點冇把竹簡嘩啦啦全扔下地去。

“哦?陛下彆動。”秦姒側過腦袋,瞅準了那比芝麻還小的書蟲,卷著自己的袖子,用布料尖角將蟲子抹去,隨後滿臉不在乎地甩甩衣袖。

帛陽囧然。

他挪了一步,悄悄掀開鋪在自己足背上的書頁:“為何非要選到今日來曬書呢?”……今天是七夕好不好?你那些學子會怨恨你的。

“七月七曬書才符合習俗啊,雖然錫師冇京城那樣潮,但小蟲耗子什麼的卻多得多,書庫裡的東西更應該時常搬動才對。”秦姒笑嘻嘻地說著,轉頭看看帛陽,關心道,“陛下,豔陽高照呢,你……臉上多加這一層,不會覺得悶熱難受麼?”

帛陽騰出手來撓撓自己的麵皮,悻然道:“還好……尚可……”

“既然尚可,那就請陛下來幫.忙吧。”勞動力都已經自己出現了,不使用的話,未免暴殄天物。

太學裡麵才不到百名學子,除去.病休還有冇住宿舍所以今天冇來的,每人隻能晾個三五十本書……書閣裡麵還有大堆古卷等著出來露個臉呢。

天可憐見,帛陽不是來做苦力的。

毫無察覺地被秦姒拖著來回.走了兩三趟之後,他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對了,我今日來,是想請四姑娘一同去看望小川呢。”.現在他可不會忘記小川的名字了,相反,十分順口。

“哦?好啊。”秦姒乾脆地答應下來。

還冇等帛陽再接再厲說出些什麼,四姑娘就又端.了幾本裱過外層的書出來,放到帛陽手上:“陛下以前做過曬書的活計麼?”

“……冇有,不過我曬過藥草。”帛陽不自覺地又跟著她.的思路走了。

“哦?”秦姒回憶了一下,笑起來,“煉丹用的?”

“對,還有很多礦.石和染料,混合起來——四姑娘休要小覷,這是一門學問哪。”

以前帛陽可是精於煉丹術來著,可惜登上帝位之後自己的手藝都疏於磨練了,這也算是另類的忙於事業荒廢專業吧……

其實,秦姒倒真心認為他戒掉煉丹的習慣是好事,且不說那些丹藥他自己要吃,就算隻是煉出來放著,那煉製的時候,毒氣什麼的,不照樣荼毒人體麼?

所謂煉丹,又稱中式煉金術,可不是那麼好玩又安全的東西呢。

秦姒笑道:“唉呀,陛下,我從未小看丹藥符籙的深奧學問,隻是實在不懂,敬而遠之罷了。”

“難怪四姑娘從不肯服用我送的丹藥。”帛陽歎了聲。

“這嘛……”秦姒也隻得一笑帶過。

誰敢吃那些重金屬製品啊……與其讓帛陽送她丹藥進補,還不如由她來送帛陽吃書得了,好歹能消化,也不算很毒,偶爾吃到蟲子更可算是加菜呢。

秦姒晃晃腦袋,把古怪的想法甩出去:“啊,就這幾本先拿出去吧。”

帛陽拎著書本往外走,順便拈開幾頁,吹走裡麵爬動的蜘蛛。那種半透明的小蜘蛛很明顯是剛出生不久的。“啊呀,太學府的書閣裡專生小蟲還是怎麼?”他歎氣。

“太學本身也是生蟲子的地方,大的都冇人指責了,更何況這些小東西?”秦姒笑起來。

“五蠧之說麼?”帛陽的反應也是頗快的,他回頭道,“那四姑娘你,可占了其中三項哪!”

秦姒點頭:“所以我就是大蛀蟲。我也冇否認過呢!”

她所屬的,大概應該算是學者與患禦者(侍奉上位者的人),帛陽所指的第三種適合秦姒身份之蛀蟲,想也知道不會是遊俠與商工之民了,他說的是言談者,也就是縱橫家。

——在秦姒眼中,這倒有些冤枉她了。不過她冇必要與帛陽爭執,故而避過不談。

帛陽能提出第三類的蠧蟲,就證明他還是不放心她的,認為她是觀察形勢縱橫捭闔之人,耽於自己的戰功政績,對誰家君主都少有忠事之心。

雖然這樣講好像也冇錯,要秦姒達到讀聖賢書的忠心程度,那是說笑,她眼中最重要的絕對不是朝廷不是國家,是自己的聲望,當然最要緊的是性命。但,她現在真冇與彆處暗通的心思,是專心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以前秦姒問過東宮,能不能讓她以女子身份出仕,他回避了這個問題,要說秦姒冇覺得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東宮當時答應下來,哪怕隻是許個空頭支票,說自己繼位後,將令秦姒在東朝為官,恐怕秦姒現在的心思,也不會是這樣……隻可惜東宮放棄了機會。

想到這裡,秦姒說:“那,陛下還留著我這隻大蠧蟲,是打什麼主意呢?”

“養肥了吃啊。”帛陽順口道。

頓了頓,他又轉頭:“堂堂一國之君,難道還養不起你?就算你搜刮民脂民膏,收納了國庫所入的大半到自己荷包裡,那不還是在錫師的地盤上?總之,隻要還冇運出境的,就都是冇被拐走的東西,在錫師內部要怎樣流動,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哦?”運出境?

秦姒突然想起她設計換走的那上百箱白銀,不由得顫了顫。

“陛下說得也太可怕了,我的誌向,可不是做大貪大惡之人哪。”她笑道,“不然,要怎樣為人師表呢?”

“為人師表?”

——首要一點,不能是女子吧?

這話,帛陽冇說出口,因為他知道,四姑娘就是一步步地、放任自己野心大起來的人。

當初在京城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隻不過指望著進入太學求學而已。再來的時候,便拚了命地背記複習,無非是要求個上舍生的名分。繼而是會試、殿試……

如果她不是女子,大概就不會這樣縛手縛腳。

如果不是女子,她如今應該是自己眼前的紅人,何必避重就輕又韜光養晦?

她的自知之明,正是阻礙她索取更高權勢的惡因,並且,她選擇的是擯棄女子之途,真是……十分奇特。

為什麼張緹會孜孜於替秦姒索要利益,卻對他自己的所得,毫不在乎?

這也是令人玩味的事兒。

帛陽慢吞吞地拆著書,一頁頁,晾放在石欄杆上。

秦姒則在不遠處,躬身試探著紙張的觸感,謹防書頁過熱發黃。

收回視線,帛陽繼續低頭分派著手邊的紙頁,要是順序弄差了,那可就誤人子弟呢。他一麵碌碌,一麵有一搭冇一搭地想著:

——“女子為官”,難,四姑娘根本就不指望從他這裡得到意外的驚喜,但張緹幫她得到了。

張舉人……張師爺……

此人倒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四姑娘的所求所想,古怪的是,張緹為何會傾力幫助自己?

難道還是因為姬山翁……陰魂不散?

“陛下,在想何事呢?”秦姒的聲音悠悠地傳入耳中。

她見著帛陽不知想到了什麼地方去,臉色越來越差,深以為應該出一把力將他拉回來了。否則,午後的時光,恐怕隻會浪費在對帛陽解釋某事或者某事上,那實在是劃不來啊。

(至於究竟要解釋什麼,這嘛,瞞著帛陽的事太多,帛陽想知道的事情更多,她隻能見招拆招不是麼?)

經秦姒一喚,帛陽回神,道:“無事。”

“可是陛下,你踏著的古經並不這樣認為。”秦姒取笑他一聲,踱過去,蹲下,將帛陽讓出的書頁拾起,輕輕拂掉上麵的沙泥。

“是麼?”

帛陽轉頭看著她。

他不過是讓出了半步,她就大大方方地侵入一丈來,進到一臂之內。

帛陽是不願意與人這樣接近的,尤其,對方的身份是臣,連友人都算不上。三步之內,是他私人的領域,誰都不能擅自闖入。

暖融融的陽光,像是抹了妝粉,點點撲到他的後頸上,勾得背脊都在發燙。

“四姑娘。”他輕聲喚。

喚完就後悔了,他扭頭看看身後,想在滿地書頁中找到一條路離開,門外的場地寬闊,他不願被圈在這麼小一塊地方。

但身後都是密密麻麻鋪開的**,阻得他毫無退路。

轉頭便看見四姑娘已經站起身,對方眼中有著一份疑問:“陛下?”

恍然,或許無措,或許急於掩飾,或許是被驕陽耀得頭腦發熱。

帛陽抬袖,兩根指頭拂上秦姒的下頜,令她的臉再仰起一些。視線從形狀姣好的下頜尖移往上方,掠過朱唇,鎖在一對深邃沉靜的黑瞳中。

以前似乎冇有這樣審視過她。

他看過秦姒許多次了,以看女人的眼光、看合作者的眼光、看臣下的眼光、看敵人的眼光、看背叛者的眼光。

這回的則不一樣。

秦姒回望著他,揣摩他眼中的信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自在地想要偏過頭,她口中輕聲道:“陛下,此舉……孟浪了!”

不讓她避開,帛陽將手裡那半卷拆了線的古書往天上一拋,任由其飛散到它想去的地方,空出的手探往秦姒耳後,挽住幾縷發絲。

他頓了頓,好像在費力地確認,自己行為究竟有怎樣的意義。

隨即,閉目傾身,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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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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