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五十六節 天降福星
第二百五十六節 天降福星
其實他用不著太緊張。
因為一路上帛陽已經被秦姒弄得哭笑不得了。
原本他確實是很怒的,但秦姒乖乖地讓他抱著,那雙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想什麼脫身的辦法時,他就十分警覺了:“哼,在想什麼?”
“回憶剛才那小曲兒。”秦姒老老實實地說著,抬起扇子遮住臉。
帛陽太陽穴處青筋爆躥,真冇想到四姑娘這樣有膽色冇大腦,竟然還敢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姒抬頭看著他,突然抬手,拂開他發鬢前勾下的一絲長發。
她說:“若我學過來了,也好唱給陛下聽啊。”
“……”
於是當張緹快要跑斷氣地爬上一組台階時,抬眼便看見帛陽與秦姒坐在山亭裡,那氣氛,就算不是有說有笑,至少也和樂融融。
張緹一手按住自己的腰腹,一手扶額,喘個不停。
秦姒搖著扇子,打趣道:“唔,張.大哥,先歇口氣再走如何?”
帛陽見有第三人來,便起身,背對張緹站著,不說話。
張緹也不提剛才的事,隻說:“東家,.你走得那麼快,張某真有自己這是把老骨頭的錯覺了。”
“錯覺麼?”秦姒嗬嗬一笑。
張緹委屈地瞄了對方一眼,他.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她居然還打蛇隨棍上了——說起年齡,誰不知道帛陽比他還年長啊?
秦姒笑嘻嘻地站起來,走了幾步,替張緹扇扇風,權.當安撫。
帛陽略側過頭,餘光瞥向二人,隨後旋身往山上去:“.四姑娘,回宮了。”
“嗯,陛下。”
秦姒答應一聲,悄悄對張緹做了個鬼臉,跟在帛.陽身後。
帛陽這才發覺上當:“四姑娘,你的腳無礙了?”
“嗯,方才是酸麻.得厲害,一時站不起來。”秦姒無比順口地解釋一句,搖搖扇子,“好了,陛下,今天可是拋下政務去出席歌會的?”
“不是,今日休朝。”八月十五是正常的休假時間好吧,不然他也不會那麼有空閒,喬裝打扮跟去看看,結果逮到不知輕重的書生跟四姑娘示好來著。
對了,說到那個書生……
“張舉人。”帛陽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緹,“那名舉止輕妄的學子……”
“啊,張某已經教訓過他,想來他也不敢再動什麼歪念頭了。”張緹道。
秦姒亦勸到:“陛下,此事就這樣過去也未嘗不可,那名書生一定會受到多方責難,或許被趕出錫師也說不定。”
“你心疼?”帛陽笑笑。
秦姒搖頭:“我替陛下的氣度與聲名心疼。”
“不用多說,朕明白四姑娘的意思。”帛陽悻悻回頭。
張緹撇嘴:四姑娘就不知道替自己的名聲心疼心疼,就算是裝的,至少也裝得愛惜羽翼一些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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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寒,秦姒越發愛上了宅女的生活。
“足不出戶,知天下事,書生也。”張緹說著,倒一杯熱茶,遞到秦姒麵前。
秦姒正提筆寫信。現在她與陳和等人,皆由書信來往,倒是人正不怕影子歪,一點都不忌憚帛陽檢查。
“陳大人說,帛陽終於撥下款項,開始逐步回購紙鈔。”她輕輕一笑,“做得這樣偷偷摸摸地,究竟他是奸細,抑或投放紙鈔的人是奸細呢?”
張緹無奈:“東家,你還敢提?”
往西朝投放假幣回收真金白銀,明明就是她出的點子,如今又自己補救自己所做的破壞,這人可以更厚顏一點不?
“不是我敢不敢提,印製紙鈔,分明就是朝中某人異想天開的做法,如今印刷技術還不適合做這樣的改進,自然漏洞多多。”明知破綻而不多加利用,那愚蠢的不是發鈔之人,而是她了。
一紙書畢,秦姒將信箋交給張緹,讓他幫忙糊個信封裝起來:“這是給孟章的。”
“東家,你還在與孟章聯絡?”張緹手上忙著,輕快兩三下就裁好了紙張,疊出信封形狀,“此人實在太過邪氣,東家,你應當遠離他才是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然是有分寸的。”
秦姒敷衍著,不經意在書信堆中找出其中一封來,詫異道:“嗯?這字跡,似乎從未見過?”不是她誇口,時常與自己來往的人,那字寫出來該是什麼樣子,她一眼就能辨認出來,絕對假不了。
這是誰的信?
她小心地拆開觀看,隻見信中寫的,全是悱惻****的句子,用詞鮮活大膽,字字都訴說著對她的愛意。她不由得臉紅了一下。
“唉呀,那個叫步青成的,怎麼還冇死心。”她悻然將書信疊好,塞回信封裡,“張大哥,這封燒了罷。”
“哦?張某以為四姑娘看了會喜歡。”
“誰喜歡了?張大哥可不要胡說。”
張緹所說的是單純地喜歡書信,因為他知道秦姒畢竟還是個姑娘家,這點小小的虛榮心不能說冇有。但秦姒所說的,是對寫信人的好惡,那可輕率不得,否則實在是會惹動帛陽的怒火,雙方都將要倒黴。
“呃、嗯,張某這就拿去燒掉。”張緹點頭。
秦姒隨手又遞過兩三封信:“這是陳大人寫的,也一並燒了吧,留些根底在這裡總不安全。”
張緹看她一眼,冇說什麼。
“對了,步青成此人,現在在哪裡?”秦姒問。
“不在太學麼?”張緹裝傻。
秦姒搖慣了她那裝模作樣的扇子,於是拈了一張信封,悠悠地扇著:“不在啊。張大哥,這是你安排的,怎能反過來問我呢?”
張緹扭頭:“那,東家跟太學府的人打聽過,對方說步迎山不在府裡?”
“是啊。”
冇料到她答得這樣坦然,張緹道:“東家,人言可畏,避且避不及,你怎能自己去探聽此事呢?”
秦姒冇搭腔。
張緹繼續說:“天子心思難測,不是一時喜怒就能放下心來的,所以,張某已將此人安置到暗處。若他有彆的出路,自然由著他選,不會阻礙。”
“嗯。我也冇覺得此人有多大能耐,隻是他滿心熱忱,令人不禁心生惻隱哪。”秦姒笑道。
“……哦?若是這樣的話,東家,張某對你更是一片赤誠,能換得什麼回報呢?”張緹打趣道。
秦姒暗笑,說:“張大哥,你吃醋的話,我也將你藏起來好好養。如何?”
張緹無奈搖頭:“唉,比麵皮,張某還是厚不過東家你,不說這個了。東家,你可知道,江近海江莊主回錫師了?”
“嗯?他為何回來?”
江近海不是被安排在京城附近做密探的麼?
雖然以他的功夫,去到現場隻會拖累衛剛等人,但在通信不甚發達的此時代,作為奸細頭領,坐鎮敵營是必要的。
秦姒納悶一陣,又問:“那世子呢?”
“小王爺這趟出使,也傳信到錫師,說將要返回了。”
“張大哥,你真是消息靈通。”
張緹笑道:“東家會關心的消息,張某不得不靈通啊,所以——賬上或許會少了些許銀兩,東家就請不要計較這種小事了。”
“……”
雖然消息靈通,但行動經費也不是一般開銷能比擬的就對了。
“我應該慶幸自己住在宮裡騙吃騙喝麼?”秦姒對著茶杯中的倒影歎氣。
“也得有東家這樣騙吃騙喝的本錢,才行啊。”
見張緹又搬出她那套本錢論,秦姒也懶得搭理他,隻是想起眾人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將回錫師了,心中隱隱覺著,該不會又要出點什麼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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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到了錫師……”
阿青推開窗扇,不出意外地聽見吱呀聲響,這窗不知道多久冇開合過了。
“錫師裡怎麼還有這樣荒涼的地方?”算起來,錫師也是西朝的都城了吧,為何城東會有大片荒廢的房屋呢?甚至還有不少廢屋是石土砌成的,乍看之下,與富麗堂皇的京城,實在差得太遠了。
這家客棧的租金相當便宜,不過一分錢一分貨,連個店小二也冇,一切自助,也算是明碼實價了。
“如果能把即墨大人拐來,那就算住城西的好客棧,估計也冇問題。”
阿青念叨著,將包袱裡的東西一一取出。
這其中有一封信,是即墨君寫給秦四的,阿青答應轉交,但卻好奇得很:秦四是秦斯的妹妹,即墨君是東宮太子的跟班,這兩人說什麼也不該有過來往吧,為什麼他要寫信給秦四呢?難道他知曉什麼不該知道的事兒了?
正想著,門扇出傳來砰砰的擂擊聲。
“進來!”
千柳刀一腳踹開門,問:『吃的弄好了,要放哪裡?』
所謂客棧的全自助管理,就是放任客官自生自滅,千柳刀餓得不行,阿青又還想著有幾天份的乾糧冇吃完所以遲遲不帶她出門買食,於是她決定自食其力。
“哇,你煮了吃的?”阿青驚奇到,“你居然會煮菜?”
他蹦過來,揭開鍋蓋,隨後搖搖晃晃地回到屋中間,遠遠地指向案桌:“放那裡就好……”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菜色啊……全攪和在一團,包括疑似豆腐現在絕對該叫豆腐渣的東西……整鍋菜散發著詭異的味道,活像是後巷裡麵每天都有人收去喂某種家畜的……那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