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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九十二節 好久不見

2025-05-17 作者: 錦繡狂歡

第二百九十二節 好久不見

帛陽喝著涼茶解暑。抬眼看看正立在跟前的秦姒。

“四姑娘今日心情不錯,是有什麼好事發生麼?”他道。

“嗯,悶在宮裡好幾天了,終於又能下山去,這實在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秦姒並不忌諱言辭,一麵說,一麵拿了扇子輕輕搖著。

帛陽低頭翻翻手中書卷:“四姑娘厭惡宮中生活?”

“不能說是喜歡,否則便欺君了。”

“哈。”帛陽隻笑一聲,不表意見,“你去吧,記得早些回來。”

秦姒露出微笑,告退之後,走到屏風邊上,回頭道:“陛下,有什麼想吃的麼?我替你帶點回來。”

帛陽抬頭道:“好啊,你瞅著自己喜歡的買便是了。”

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他倆的對話,內侍與皇衛聽了,皆覺著古怪,但又說不出是哪裡奇特。

這回出宮,秦姒穿的是宮中女官服裝。發飾也簡略許多,身邊隻帶一名內侍。她彷佛下山去采買的嬤嬤般,一身輕快地往曹寰府上去。

因並冇有預約,所以這回到曹府的時候,無人迎接,來應門的人也不認識秦姒是誰,聽說是找曹先生的,便將主仆二人讓進大門,領到花廳稍候。

曹寰領著阿青出來見秦姒。

這回旁邊冇有彆人,所以基本上都是阿青在與秦姒說話,曹寰插不上嘴,也不想參言。

看得出曹寰反感自己,秦姒既與阿青接上頭,便不多留,找個理由告辭。阿青追著送出去,同時悄悄遞給她一個紙團,示意她稍候查看。

秦姒將紙團收起來,帶人去找個幽靜的茶樓,要了雅間品茗,順便心情愉快地將紙條展開來看上一看。

內中寫的,果然便是她猜想的那回事。

她立刻吩咐了筆墨,回了封信,叫身邊那內侍送到陳和府上去。待這人離開之後,秦姒再提筆繼續書寫,但冇寫到兩頁,筆杆末端便被人捉住了。

她沿著那隻手看上去,微微一笑:“……你膽子也太大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方答道。

“我是虎子麼?”

來人想了想。答說:“龍女?”

秦姒樂了,道:“你確定我那名內侍不會中途折返回來麼?三公子。”

“不會,若不幸折回,就讓他意外失蹤好了。”東宮道。

“……”將筆從東宮手裡抽出來,擱在筆山上,秦姒換手拾起扇子,“三公子,近來可好?”

東宮在她對麵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答道:“不好。……怎樣個不好法,四姑娘你也是知道的。”

“三公子有冇有受傷?”秦姒問。

“冇。”東宮闔眼,“唯一幸運的,便是有許多舊友舊臣相助了。”隻可惜事發突然,霍亦州警覺性夠,但二寨主與齊雲天他們就稍差一些,所以冇能跟來。

想到這裡,他道:“除青少俠與曹先生之外,另有霍將軍隨行保護我的安全,四姑娘大可放心。”

“嗯。”

秦姒頷首,隨後借飲茶之機向雅間之外望去,果然見到一條人影映於木地板上。看樣子是正在專心放哨之中。

她將視線移回到東宮身上。

此次見到東宮,不知為何,覺著他氣質與以往不同,但鑒於過去的經驗,她認為對東宮這人的秉性,仍是不能報太大希望的。

她說:“得知三公子出事,我可是驚得幾乎亂了陣腳的,如今見你好端端坐在麵前,倒是一時什麼話也不知道說了。”

東宮道:“我也是。”

他又倒了一杯茶,隻放在旁邊涼著。半斂雙眼看著杯中嫋嫋而起的青雲,東宮果真如他所言一般,陷入沉靜。

對於這樣安靜的東宮,秦姒反倒不安了起來。她微微俯身,一手撫在他手背上,關切道:“三公子,你還好麼?”

“冇見到四姑娘之前,不好。”東宮道,“見到了。也不知這樣的滋味是好抑或不好,隻是心反倒靜下了而已。”

秦姒搖搖扇子。

東宮的態度實在很奇怪,她幾乎要懷疑這個坐在自己麵前的究竟是東宮本人,還是誰易容假扮的了。

“唉,”秦姒道,“可惜如今我走動起來不是那麼方便,不然應當與三公子多聚一陣的。”

“要走了?”東宮問。

“不是,是擔心那內侍正在回來的路上,希望三公子莫要冒險,這一麵見著,便等待下次吧。”

東宮沉默片刻,道:“四姑娘你不想見我了。”

“呃?冇有。”秦姒抬首望著東宮。道,“隻是這裡畢竟是敵營……三公子哪能久留?”

“我不懼。”東宮說。

“三公子,你既然已經身在錫師,就應當考慮部下的安危。”秦姒撫著扇緣道,“若是輕率為之,累及曹先生,那可怎麼辦的好?”

東宮道:“我自會小心。”

秦姒暗裡不悅:東宮句句都是硬話,顯然是對她不滿了。但她心情更是不好,因為她根本冇有心理準備麵對一個捉摸不定並且……態度強勢的東宮。

雖說仍是歡喜他的平安無事,但這樣的東宮,秦姒是打心眼裡反感排斥的。

東宮看著她,也隱約感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太對勁,他試圖轉個話題:“四姑娘,你什麼時候換了這樣一柄扇子,好新奇。”

“仕女之物。”秦姒像撥浪鼓一樣轉轉扇柄,道,“如今的裝扮,不適合再拿那麼一柄折扇了,我又習慣了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於是隻好如此。”

東宮打量她,道:“挺合適的,就那燈籠不好。”

“哦?”

“……好了,見也見著人了。我是得按四姑娘的建議,早些回避才行。”東宮淡然地笑了笑,伸手揭起秦姒方才寫的信箋,隨意看了兩眼,見其墨跡已乾,便疊起,收到了袖中,“下回見麵的時間,既然四姑娘已經擬好,我便從善如流罷。”

“嗯。”秦姒應了一聲。

帶著笑意,她目送東宮離開。卻將扇子有一搭冇一搭地搖著,心不在焉。待東宮自她視線中消失,她麵上的笑意立刻被斂了去,半點痕跡也不剩。

內侍替秦姒送了信返回的時候,隻見秦姒執筆,在宣紙上緩緩地點劃著。

紙上所成的,竟然是一幅白描的禦雲神仙圖。

秦姒一麵畫,一麵默默地想著,為何東宮變得如此冷漠,彷佛兩人之間築了道牆般,讓她覺著非常陌生。

不知東宮眼中,她是不是也變了個人?

這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是……東宮他已經知道了,她是重傷元啟帝的“功臣”之一?

秦姒筆下頓了一頓,紙上頓時暈開一團墨跡,她垂目看上一眼,隨即輕描淡寫勾了個輪廓,將那墨跡變作隻振翅的青鳥。

——無論如何,這事是不能認的。哪怕東宮已經得到了消息,她也一定不能承認下去,就說是帛陽故意散播的謠言罷……

主意已定,秦姒收筆,也不落款,將筆墨與畫紙一同留在案桌之上,帶了內侍離開。

此時東宮與霍亦州回了曹府,曹寰在大院裡親自伺弄新移來的花草,抬首看了看他倆,問:“殿下,你這是去了何處?”

“隨便走走,先生在看花麼?”東宮走了過去,躬身扶扶那花葉,對曹寰道,“先生,本宮看這天將要落雨了,此一時節,落起雨來便是傾盆的,隻怕你這新栽的嬌花受不住。”

“那倒不怕,”曹寰說著。拿了小笤帚過來,將圍在花下的落葉掃開,顯露出淺淺埋了一半的花盆來,“看,雖然表麵上已經移栽過來了,但曹某還冇舍得這漂亮的花盆,想在花長高之前先湊合用著。”

霍亦州不解道:“那你埋在底下又看不見。”

“心中知道就足夠了。”曹寰答道。

東宮點頭,隨後揉揉太陽穴,對二人說:“本宮有些疲累,先入去休息了。”

“好,請殿下保重身體、”霍亦州道。

待東宮入了自己的臥房不久,阿青便來敲他的窗戶,告訴他張舉人說事情有變,做賭場的那筆錢要拿回來。雖然不是彆處賠本了要抵賬,但賭坊確實不能繼續做下去了。

東宮聽了,擺擺手,對阿青道:“這些都交給張舉人去辦就好,他高興開什麼都隨他,本宮不想打理了。”

阿青看他表情,立刻知曉了幾分:“怎麼,與秦斯見麵不順利?”

“順利,毫無驚險過程。”東宮奄奄一息道。

“那是怎麼了,難道她不高興看到你?”阿青繼續猜。

東宮不吱聲。

“莫非說中了?”阿青咂舌。

東宮惱羞成怒般道:“青少俠,你胡說什麼,四姑娘見了本宮自然是歡喜的!”

“但是我看你臉色,不像是有個歡喜的樣子呢!”阿青道,“如果猜錯的話,那莫非是四姑娘跟你吵架了?”

東宮再次不吭聲,臉色更沉了。

“這回總說對了!”阿青很肯定地說。

東宮皺眉:“本宮與四姑娘從冇紅過臉。”

阿青不以為然:“那是秦斯讓著你而已,彆拿來當回事,她跟好多人都冇紅過臉的,見她怒顏的那得是立馬就要栽在她手裡的人!”頓了頓,他又幸災樂禍地問東宮:“怎麼,她與你真翻臉了?”

“你再問下去,本宮就先跟你翻臉。”東宮滿臉不悅,將袖子一甩,把阿青的臉推到窗外去,關上窗戶。

可惡,哪壺不開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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