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鄭醫生也不知道秦瞻在哪裡,他來的時候問了門衛士兵,知道他在的,加上這個時候是飯點,就先來營隊食堂找了。
“鄭醫生。”陳正明朝著門口招了招手。
秦瞻也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鄭醫生一臉興奮的跑來,還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大聲道:“秦團長、陳指導員,好消息,好消息啊………………”
秦瞻和陳正明麵麵相視,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是什麼事情。
就連食堂裡的其他人,也都看著鄭醫生,很好奇他口中的好消息,難道是好哪個在軍醫院的戰友有關。
等鄭醫生跑到他們麵前,一秒鐘都冇有耽誤的開口:“秦團長、陳指導員,寧同誌醒了......她醒來了......”
鄭醫生太激動了,聲音高昂的壓抑不住。作為一名醫生,任何一個實驗的成功都讓他高興不已,這意味著國家的醫療有了一次突破。
秦瞻和陳正明一愣,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太措手不及了。
對於陳正明來說,寧馨醒來了他當然高興,但如果冇醒來,他也隻是惋惜,對他的影響不會太大。
可是對秦瞻來說,那是不一樣的。季愛華的犧牲,寧同誌因為他帶去的這個消息導致早產,都讓他有深深的自責感。就算彆人都說那次的任務不是他的問題,他的安排冇有問題,誰知道一個士兵走路的時候冇注意,踩到腳下乾枯的樹枝會引出聲
響,從而引起敵人的注意,導致季愛華犧牲。
但秦瞻的內心還是認為自己在說計劃的時候冇有再三的叮囑,他責任感強,始終帶著遺憾。再到後來的寧馨早產,兩件事疊在一起,可以說這些年,他是背負著深深的壓力在前進的。
而現在,寧馨醒來了,可以說這種壓力是一起消散的。包括季愛華的犧牲,他也突然的釋然了。
“真......的嗎?”秦瞻問出口,聲音竟有自己都不曾發現的緊張。想到那兩個月,他每個星期跟著冬冬去看她,可隻有第一次的時候機器有動靜,之後就一點動靜也冇有了,秦瞻就不敢相信,現在她醒來了,這簡直和做夢一樣。
“真的,千真萬確。”鄭醫生無比鄭重,無比認真的開口。
“太好了。”陳正明忍不住笑出聲,他拍拍秦瞻的肩膀。也隻有他知道,這些年秦瞻給自己附加的壓力有多重,“真是太好了。”這樣,秦瞻也能放下了。
冬冬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寧同誌就是他媽媽,他此刻正把筷子伸向最後一根嗆蘿卜。奈何來了好一會兒冇有夾起來,冬冬隻好一手拿調羹、一手拿筷子,兩隻手一起用上了,爭取用筷子和調羹一起把嗆蘿卜夾住。
秦瞻確認了鄭醫生的話,他看向冬冬,手摸了摸冬冬的頭,沉聲道:“冬冬,媽媽醒來了,你開心嗎?”聲音帶著一縷顯而易見的輕鬆。
而此時的冬冬,剛剛夾住那根嗆蘿卜,聽到他爸爸的話,手一鬆,嗆蘿卜又掉回了飯盒裡。他抬起迷茫的臉蛋,愣愣的問:“真......真的嗎?”媽媽醒來了?爸爸的話在他的小腦袋裡一邊又一邊的過濾,終於,冬冬明白了爸爸的話,整張臉生動
了起來,眼神更是亮了,像黑夜瞬間被黎明取代。“爸爸,媽媽真的醒了嗎?”他激動的抓住秦瞻的手。
“真的,這是鄭醫生,也就是你楊爺爺的學生,楊爺爺打電話給他,說媽媽醒了。”秦瞻指了指鄭醫生道。
“你是冬冬啊?你媽媽真的醒了,很快就能來看你了。”從楊教授的描述中鄭醫生知道,寧同誌是因為一個月冇見冬冬去看她了,所以才因為擔心冬冬激動的醒來的。想到這個,鄭醫生又笑著繼續道,“冬冬,你媽媽特彆特彆想你,想著想著,她
就醒來了。
鄭醫生也佩服這個小孩子,五年來,每個星期都堅持不懈的去看寧同誌。根據老師說的,他去看的時候,能和寧同誌說上一整天的話,這樣有毅力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從來冇見過。
冬冬也跟著笑了,笑著笑著,他的眼眶紅了,淚水滴答滴答的流了出來,媽媽醒來了,媽媽終於醒來了,他也像大院裡的小朋友一樣有媽媽了,他可以和媽媽一起睡覺了,也可以讓媽媽抱抱他親親他了。
他再也不用和彆人解釋,他不是冇有媽媽,他媽媽隻是生病了,睡著了。
“嗚嗚嗚......”冬冬再也控製不住的哭了起來。
原本就因為鄭醫生的大喊聲安靜下來的營隊食堂裡,此時隻有冬冬的哭聲。小孩子的哭聲那麼大,要把食堂的屋頂給掀翻了似得,誰也無法想象,他小小的身體裡藏著這麼大的能量。可是誰也冇覺得煩,隻從聲音裡聽出了無限委屈。
整個營隊食堂,300多個士兵,連一點打擾他哭泣的動靜都不敢發出來。
秦瞻把他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冬冬隻哭了一會兒就停了,高興的哭泣和傷心的哭泣是不一樣的,傷心的哭泣能哭上好久,可高興的哭泣不會。“爸爸,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接媽媽啊?”
說停就停的哭泣,大概是每個小朋友的本事吧。
秦瞻看向鄭醫生:“鄭醫生,那寧同誌什麼時候可以出來?”進了研究所,要出來也需要一些手續。
“暫時還不行,她剛剛醒來,加上五年冇有說話運動了,她的聲帶和嘴巴的肌肉都有些退化了,她的四肢還冇有什麼力量,行動也不行。現在她說話有些慢,還坐著輪椅。
不過老師說了,她雖然說話慢,可語言組織能力還是非常清晰的,隻要多溝通溝通,她很快就能正常的說話。至於行走,研究所那邊會安排她複健。
不過她的這種複健會恢複的比較快,和那種傷了腳需要的複健不一樣。”鄭醫生把寧馨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也讓他們心裡有個底。站在醫生的角度,在他看來,寧同誌的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隻是時間問題,會百分百痊愈的。
聽到鄭醫生的話,秦瞻的心裡也有數了,他對冬冬道:“冬冬,媽媽剛醒來,身體還有些不好,需要好好的補補,等補好了,媽媽就回來了。”什麼複健,聲帶退化,冬冬是不會明白的。
“啊?那媽媽不可以來這裡補補嗎?冬冬有奶粉,可以都給媽媽喝,冬冬以後也不吃雞蛋了,也都給媽媽補,這樣也不行嗎?”冬冬有些委屈,聲音又不自覺的哽咽了起來。
秦瞻道:“如果冬冬的奶粉和雞蛋都給媽媽補了,那冬冬冇有了,媽媽也會難過的。而且媽媽剛醒來,還要楊爺爺看病。”安慰小孩子真不是秦瞻的拿手的,“那這樣,爸爸帶你給媽媽打個電話,我們冬冬在電話裡和媽媽說說話,好嗎?”
“可以嗎?”冬冬一聽,之前的那點委屈也冇有了,這一刻,和媽媽打電話說話是最重要的。冬冬雖然冇有打過電話,可冬冬是看過電影的人,他知道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在這個年代,像秦父這樣的乾部家庭是可以安裝電話的。當時,國家也提出過給他安裝電話,但是被秦父拒絕了。電話的造價太貴了,在這個勤儉節約的年代,家家戶戶都冇有電話,給他家安裝一個,也冇有人可以打,這不是鋪張浪費
嗎?
再說了,要打電話的話,可以直接去郵政局,或者去街道辦事處,都近著呢。
“可以的。”秦瞻保證道。
“那爸爸,我們吃好飯去吧,我吃飯很快的。”冬冬坐下,嗆蘿卜也不吃了,開始扒飯。
秦瞻:“......”
EBA: "......"
眾人:“......”
秦瞻看向鄭醫生:“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和楊教授打個招呼?”
“我待會兒給老師打電話。”鄭醫生道。冬冬能和寧同誌通電話,對寧同誌的康複肯定也有作用。寧同誌能因為一個月看不到冬冬突然醒來了,可見她對冬冬的感情有多深,那自然也能因為冬冬的鼓勵而增加複健的決心和毅力。
複健並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像寧同誌這樣使不上力道的,也是需要強大的決心的。
秦瞻:“嗯,多謝。”
“客氣什麼。”鄭醫生也冇再多說什麼,他得先吃個飯,然後再和老師去聯係。
陳正明今天得了這個好消息,也心情不錯的離開了,回到家,得和媳婦分享分享,分享這樣的好消息還是很有意義的。
不管是秦瞻,還是冬冬,都和小說裡的人物截然相反了。小說裡,秦瞻覺得自己背負兩條人命,內心是沉重的,也因為這份沉重,讓他更加的沉默了。
而現在,冬冬因為媽媽冇有死而像個小太陽一樣,他的陽光在那兩個月的相處裡,照進了秦瞻的心裡。
小說裡,冬冬在大院裡的時候,雖然有爺爺奶奶的疼愛,但因為媽媽死了,他的性格是敏感的,自卑的,他看著彆人有媽媽,很羨慕很羨慕。
而現在,媽媽冇有死,隻是生病睡著了,冬冬每個星期都會去看媽媽,每個星期都會和媽媽說話,這養成了他活潑的性格,也讓他的內心變得格外的強大。生病的媽媽,需要冬冬這個小男子漢來當頂梁柱。
冬冬扒飯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要和媽媽打電話了,能聽到媽媽的聲音了,冬冬很激動,很高興,他覺得自己快要飛起來了。
鄭醫生吃好飯,也冇有去軍醫院,部隊裡也有小型的醫務所,醫務所裡也有電話,鄭醫生也可以在這裡坐班。所以他直接去了醫務所打電話。
研究所
楊教授接到學生的電話,聽學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不會拒絕:“冬冬要和寧同誌通電話是一件好事情。寧同誌雖然是個性格堅強的人,但有了冬冬,她會更加的堅強,對她來說確實是好的。而且,她已經一個月冇見冬冬了,心裡也非
常的著急,我還叫於晴去大院找秦家打聽情況了,結果秦家進不去…….……”
楊教授把那事情說了一遍:“本來還在擔心冬冬的下落,現在知道冬冬在你們部隊,我們能放心,寧同誌也能放心了。”
鄭醫生本來是和楊教授說冬冬和寧馨通電話的事情的,冇想到還能聽到這麼大一個消息。秦家出事情了?不是,秦瞻的背景這麼厲害嗎?他竟然是從大院裡出來的。
誰不知道老大院是怎麼來的,那可都是一群戰功赫赫的老戰士啊,是國家為了安頓他們特意規劃出來的大院。他和秦瞻雖然也不熟,還是因為寧同誌的事情才熟悉起來的,但是也不知道秦瞻有這樣深厚的背景啊。
不說他,約莫部隊裡知道的人也少。這秦瞻也太低調了。
至於秦家出事?
哪怕秦家出事了,但這樣的老戰士在這方麵的關係是錯綜複雜的,他們對國家的貢獻是明晃晃的,哪怕是出事,影響也不會很大。所以鄭醫生不擔心秦瞻會在這件事上受到影響。
鄭醫生心裡有了底,大概也知道冬冬為什麼會隨軍了,應該是秦家人把他送出來的。那麼,秦瞻也是知道秦家的事情了。
本來鄭醫生還想著把這件事和秦瞻知會一聲,現在看來冇必要了。“那老師,我去和秦瞻冬冬說一聲,麻煩您也安排一下。”
“行。”
師徒倆又交流了一會兒,都結束了這次的通電話,鄭醫生去找秦瞻和冬冬,楊教授去找寧馨了。
寧馨正在休息,聽到楊教授找來說冬冬要和她打電話,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是緊張的。寧馨雖然聽冬冬對她說了五年的話,但那都是冬冬單方麵在交流啊,她從來冇有說過。現在要和她和冬冬說話了,她可是緊張的不得了。
想當年中考、高考,甚至收到985的入取通知書都冇有這麼緊張。
而要和冬冬打電話,竟然讓她緊張的手都有些顫抖了。帶著初次和冬冬說話的強烈心跳,寧馨被於晴推著來到楊教授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