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桃林結義
羅大成的兩匹馬分贈給包拯一匹而他仍然是抱著自己的小媳婦共騎一馬向京城馳去。路上行人見了既驚訝狄麗娘的美麗非凡與衣飾華美又納悶羅大成居然將她抱在懷中當眾輕薄常以怒目視之連帶著包拯也挨了不少白眼。
羅大成倒是安之若素將那些白眼隻當看不見。現在狄麗娘身體虛弱無力隻能依偎在他懷中雖然一直在擔心狄青能否治好她的內傷但能夠每時每刻抱著她嬌美纖柔的身子對他來說卻隱約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三人兩騎一路向京城行去。這一日午時三人騎馬騎得困倦便下馬歇息因前後冇有村鎮隻能歇息於一片桃林之中。
坐在桃林中包拯二人席地而坐而狄麗娘依然依偎在羅大成的懷中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鬢青絲輕依在羅大成的肩頭。
包拯早就見怪不怪了和抱著嫂夫人的羅兄閒坐談論偶然看到身邊的桃樹羅大成一時興起便將從前看過的三國演義中桃園三結義的故事拿出來講述將那兄弟三人事跡從起兵誅黃巾一直講到赤壁大戰果然聽得二人都入了神其中狄麗娘更是目光迷離晶瑩心中對這位無所不知的夫君崇拜至極幾乎便要以神人視之。
待講了一個段落羅大成停下來喝口水隻覺講得暢快淋漓充分體會到了說書先生的快樂。
借著他停下來的工夫包拯疑惑道:“羅兄方才所言故事小弟卻未曾在三國誌中看到不知卻是出自何處?”
羅大成含混笑道:“小弟也是在野史中看到的或者後人亦有纂改之處隻是拿來當故事講的算不得真實曆史包兄不必當真。”
包拯方才釋疑又和羅大成談論三國事跡為赤壁大戰諸位英豪歎息不已。
羅大成卻留了心沉吟一下拱手道:“包兄你我二人一見如故不若效桃園結義故事就在此處義結金蘭不知包兄可肯答允否?”
提出這樣的建議他心中也微微有些跳動起來。若能與天下千古名相結為兄弟雖然他現在尚未跡自己心中也會甚為欣慰。
包拯一怔麵色似有些歡喜又漸漸變得凝重拱手肅然道:“羅兄此言正合我意。隻是朋友相交貴在坦誠不知羅兄能為小弟釋疑否?”
清風徐來在桃林中席地而坐的青年儒生衣袂輕輕飄蕩黝黑而清秀的麵龐上卻帶著難言的認真表情讓羅大成麵色一肅也不由鎮重起來肅聲道:“包兄有何疑問儘管問來!”
話雖如此說包拯問了之後他是否坦誠回答那倒不一定了。
包拯拱手道:“敢問羅兄如此博聞強記所見所識卻又出於何處不知羅兄可肯相告?”
這個問題先就不能實話實說。羅大成也隻有貌若坦然道:“是由師父所教。我師父來自遠方祖籍何方卻未曾對我說過自我小時便收養了我常教我各種知識天文地理俱都有所涉獵隻是小弟愚魯每一門都學而不精。有一日我出門打獵時卻被盜賊闖進家中害了我師父性命並將房屋焚燒一空。我回來後雖追上盜賊將他們殺儘祭奠師父隨後因家裡已燒成白地不得不在安葬師父之後輾轉流落四方最後到了北部邊塞投軍做了一名士兵隻望他日能有出身率大軍縱橫疆場一展男兒平生之聲!”
說到此處低頭看到狄麗娘這才現自己說漏了嘴把狄麗娘忘了便淡然補救道:“拙荊本是師父當年為我說下的親事這次順路回鄉卻見她已身染重病無法自如活動因此隻能帶拙荊上京去尋舅兄為她醫治。”
包拯肅然拱手又問道:“請問羅兄自北部邊塞而來可曾聽說過曾有羅副指揮使殺傷上官衝出軍營自此不知所歸之事?”
羅大成一聽便知要糟麵上卻是古井無波沉吟道:“此事我也曾聽說過。隻是邊境上駐軍既多分布亦廣未能一一了解清楚。不知包兄遠離邊塞又如何知道此事?”
包拯淡然微笑道:“小弟曾因父執輩常識在廬州府衙中幫助處理公文看到過海捕文書要各處衙門留意捉拿羅副指揮使的。後來又下有關此案的公文小弟好奇多看了幾眼因此知道。雖是那一案的案犯與羅兄同名不過天下同名之人甚多倒也算不得什麼奇事。”
他這樣輕輕一句揭過羅大成卻知道他在弄鬼。隨同海捕文書下來的自然還有畫影圖形同名同姓相貌官職俱同包拯就是再遲鈍也知道事有不對哪能這麼輕易就放過的?
包拯又拱手問道:“羅兄從北方來可曾經過一個小鎮名喚陳家集的?”
羅大成淡然道:“未曾去過。怎麼那裡也曾出過什麼事情?”
包拯微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名外來男子因為妻子被無辜打成重傷一怒之下斬殺了陳家父子三人以及秦氏父子二人外加數十名家丁武師俱都慘死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大案已經轟傳天下羅兄未曾聽說過嗎?”
“小弟孤陋寡聞。想必包兄對此事知之甚詳了?”羅大成這樣平靜地說著輕輕地將狄麗娘從懷中放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毛毯上麵。
狄麗娘雖是虛弱無力也勉強能夠自己坐著純潔稚嫩的俏麗嬌容上已經微帶上了惶然的神情看著自己的夫君與那姓包的舉子之間隱然升起的緊張氣氛呼吸也變得微有些急促。
包拯對他的動作若恍然未見淡然笑道:“小弟曾為家中族兄之事到陳家集去過一趟剛好看到滿街畫影圖形捉拿那無名男子。畫師技藝非凡將那男子容貌畫得極為詳儘讓人一看便知。”
羅大成暗歎一聲心中有些苦惱。若如此自己帶著狄麗娘到京師去會不會被人認出惹來麻煩?
不過麻煩現在就已經找到頭上來了。包拯眼神犀利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一直看到他的骨子裡麵去。
桃林間的氣氛霎時變得極為凝重羅大成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臉色冷酷強烈的氣勢在他的身上散出來仿佛無形的重壓一般讓包拯漸漸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
羅大成的姿勢已經化為單膝跪坐在地上仿佛一隻獵豹身上充滿了狂暴活力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一般手掌緊緊握住刀柄冷酷的麵容上隱隱現出凶惡之相一字一頓地說道:“包兄你可曾聽說過禍從口出的話?”
包拯的眼中光芒閃動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微微笑道:“羅兄你就不必再嚇唬小弟了。在你的眼裡根本就冇有殺氣雖然你縱橫沙場多年身上自有蕭殺氣息可是是否真的動了殺心小弟在廬州衙門幫辦刑獄多年自認還能看得出來。”
聽了這話羅大成那強裝出來的凶相漸漸減弱最終化為平靜眼中隱然現出溫暖的笑意淡然道:“哦?你就這麼肯定?”
“關於邊塞一案小弟曾看過先後到來的那些公文雖然有些地方含糊其詞亦能從中看出些蛛絲馬跡。自龐克行掌管陽武寨軍務以來不過幾日便出了羅副指揮使遇伏之事隨即又有二將爭執動手顯見其中或有挾私報複、欲陷同僚於死地之隱情;後來又有公文來道是曾設伏的契丹大將蕭達烈與三百遼兵被誅於村寨之中穆將軍與楊琪將軍又先後為羅副指揮使力辯更有從遼軍圍攻中救出楊將軍的大功於後由此顯然可知羅副指揮使雖然刀傷上官實則功大於過有楊氏相助他日取消海捕文書甚至讓羅副指揮使官複原職亦不用多少時日了。”包拯平靜地說著又沉吟道:
“至於陳家集之事……小弟也曾為家兄服毒一案在陳家集的鄉間走訪詢問雖然家兄一案至今未有確鑿證據翻案但陳秦氏父子被殺之事前後一切事端小弟已經一清二楚。那一位外鄉來的男子實為為民除害也可算是自衛傷人便是到了衙門也當從輕落。若是小弟審案還要對那位義士多加褒獎以嘉獎他的義行!”
羅大成聽得有些驚訝卻見包拯麵色肅然向他拜倒沉聲道:“家兄被陳氏父子派人謀害此案若要翻過來至少也要多年之後;羅兄為家兄報仇小弟在此拜謝!”
羅大成慌忙還禮苦笑道:“原來你族兄就是去年被謀害的那位年輕縣令……小弟當時一怒殺人終究有個罪責包兄若要到衙門出小弟也不敢攔阻。”
包拯灑然一笑道:“恩將仇報羅兄當小弟是什麼人了?若是小弟審理羅兄之案自當稟公而斷不徇私情;隻是到衙門告出賣恩人此等事小弟還做不出來。”
羅大成鬆了一口氣暗道:“原來包拯還不象傳說中那麼死板這就好多了。”
包拯又是深深一拜道:“羅兄博聞強記見識非凡兼且武藝高小弟欽佩至極;既蒙羅兄青眼願與小弟結成兄弟敢不從命!”
羅大成聽得大喜慌忙回禮上前將他攙扶起來二人相視而笑彼此俱有惺惺相惜之情。
包拯問道:“請問羅兄貴庚幾何?”
這個問題倒讓羅大成有些撓頭心中暗自沉吟道:“若是真的論起來的話今年比我來時那年早了九百八十年我也差不多比包拯小了一千歲現在應該是負的九百幾十歲……不過話自然是不能這麼說的總得加些水份進去給自己漲上將近一千歲也算不了什麼。既然如此不如再說大一點點包拯今年有二十八周歲如果是算虛歲的話……”
想到此處羅大成輕咳一聲正色道:“小弟今年剛好三十歲不知包兄……”
包拯納頭便拜口稱“兄長”當下裡二人堆土為爐插草為香向天地盟誓於當日結拜為異姓兄弟。
狄麗娘在一旁坐著靜靜地看著羅大成一時間忽然想起從前未曾問過他的年齡。現在方知他今年已有三十歲豈不是比自己大了一倍有餘?
隻是他對自己的照顧實是嗬護倍至令人感動。想到溫柔甜蜜處這清純美麗的少女不由紅暈滿頰看著他高大偉岸的身材微微的有些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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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趕往京師的路途上每到一地羅大成就帶著狄麗娘去尋醫問藥將沿途有名氣醫生都找了個遍親自熬好喂給她的湯藥也不知多少付了。
遙記當初狄麗娘是如何細心照顧他的羅大成待狄麗娘亦是如此溫柔嗬護每次熬藥都親自去看著火時而還要回去看著狄麗娘以防她一個人呆著寂寞每天晚上躺在客棧床上都將她擁在懷中講述從前看過的故事給她聽。
在他的細心調養下狄麗娘身體漸漸好轉後來已經可以自己站立雖然走路時還是嬌弱無力走幾步就嬌喘息息要休息一下羅大成卻已經是大喜過望心裡隻望她能早日恢複就算不能再擁有往日武藝隻要能夠與常人一般也就心滿意足了。
包拯跟著他們一路向京城行去待羅大成真的如同兄長一般對狄麗娘也尊敬有加稱為“嫂夫人”。羅大成如此愛憐妻子他雖然是不以為然卻也知道這無可厚非平時與羅大成談天說地常注意羅大成言語中透露出來的聞所未聞的道理回去暗暗琢磨思忖常感歎羅大成的師父果然是學究天人見識凡脫俗隻恨自己緣淺未能見他一麵。
羅大成成功地將穿越者的身份推到了自己虛構出來的師父的身上心下便放下了一個顧慮此時隻將心思係在狄麗娘的身上與她共騎一馬抱著這嬌柔美麗的少女馳向京師漸漸地接近了東京汴梁。
與北宋的西京洛陽相對而言開封府被稱為東京亦稱汴梁經過曆史宋帝大力興建此時是世界上最大最繁榮的城市。
尚未接近東京羅大成便已感覺到沿途城鎮漸漸繁榮比之邊寨小鎮要強了無數倍。
這一日羅大成懷中抱著妻子身後領著義弟縱馬疾馳在大道上計算一下路程知道距離汴梁城隻有數十裡路程再過不久便可趕到了。
天空中突然變得黑沉沉的。眼看著烏雲密布雷霆陣陣羅大成心中焦急隻怕下起大雨狄麗娘被淋雨生病便舉目四望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這附近人煙稀少亦無房屋隻有遠處隱然有一個道觀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羅大成立即縱馬向那邊馳去領著包拯一起馳到道觀門前仰頭看著這座高大精美的建築物隻見道觀巍峨大門上方高高地懸著一塊大匾上麵寫著:“清虛觀”三個大字。
當他把狄麗娘扶下馬讓她扶牆站在門前時天空中已經開始落下雨點一副大雨將至的模樣。羅大成慌忙用手拍擊著門環大聲呼喊著希望能進去避雨。
門打開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道姑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三個人問道:“你們是誰來做什麼?”
羅大成慌忙施禮道:“我們是過路人因為要下大雨所以前來避雨不知能否讓我們進去休息一下?”
那小道姑猶豫地看著他們呐呐地道:“可是我們這裡本是女觀不方便男子入內觀主也說男子都不許進來……”
此時雨點已從天上落下見雨越下越大羅大成慌忙道:“香火錢我們一定會付的其實我們也都是崇信道教想要進去參拜一下還請行個方便!”
小道姑偏著頭想了想正在猶豫之際突然聽得後麵有人問道:“是什麼人來了?”
那小道姑慌忙回身躬身施禮恭聲道:“稟觀主是三個過路人因為下雨想要到觀裡來避雨的還說要到殿上參拜還有香火錢什麼的……”
因為門開得不大又有牆阻隔羅大成看不見那說話之人的模樣隻能估計那是一個年紀甚輕的少女聲音雖然悅耳卻清冷至極:“我觀中不缺香火錢請他們離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