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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測字

2025-05-25 作者: 短頭發

既是此間都是至親至愛之人再無彆個李二也就不再裝模作樣出來給母親見禮:“不曾想母親早就看破了的。”

“嗬嗬我的兒你都是從為娘的腸子哩爬出來的再這麼裝也瞞哄不過的。”母親笑道:“自打你一進來便是不用眼珠子瞅光聽腳步聲兒也知道是你的。”

既然母親看破了自己的行藏卻不點破說明母親還是對那耶律玉容有些警惕性的。

“方才的那個耶律玉容可是不簡單母親切莫和她走的近了免得吃了許多虧欠。”

母親笑道:“不簡單?我怎看不出來?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是孩子的把戲罷了近日裡這閨女於我說話不少多少也看出些東西。雖說她心裡裝的東西未免太多了些心性原本還是好的哩……”

“母親小心那耶律玉容些才是。”李二知道母親淳樸唯恐被耶律玉容玩弄於股掌之間。

“人麼總是有善心的不過是一時被迷了心竅罷了我看這閨女還是好的。”母親笑道:“剛好我也缺個閨女若是哪天挺了身子也好有個女兒守我的靈床……”

聽得母親說出這麼“晦氣”的話來春娘趕緊的往地上吐口水:“佛爺保佑……”

李二笑道:“那耶律玉容的秉性於母親不是一路我總是不放心的不過想她也不敢動什麼歪心斜**……”

“不是一路又能如何?我兒與為娘的就是一路了麼?近年來我兒的變化也忒大了些總是覺出我兒變的太甚於以前大為不同……”

“不論如何變化母親終究是母親。”李二想不到自己的變化竟然早就被母親察覺想來以前的那個李二不是這般模樣的。

生身父母授於血肉如何能夠瞞哄地過去?便是有一絲一毫的變動也瞞不過自己的母親。

“為娘的也知道你有那些駭人的手段。也不想去追究你究竟是如何得來這些技藝的。隻要你還是我兒便是足夠。”母親何嘗察覺不出自家兒子近年來的變化卻不敢知道真相隻希望兒子還是屬於自己地也就足夠。為父母者心思其實是很單純的。

“我兒莫以為有了那叫人恐懼的手段便可以橫行天下世間最為犀利之物乃是人心實勝你那神器千百倍的。”

母親這話是有很深的意思。李二定然知道恐怖地力量雖然強大卻不可能做到“橫行天下”。人心之險惡遠比任何的神器威力更大。

在技術和知識方麵或許李二比母親領先了千年但是在人情冷暖方麵母親卻要強李二太多。所以李二僅僅能夠體會母親言語之意的一部分。一小部分罷了。

李二道:“母親所言極是我本不想動用那駭人的物件兒奈何到了如今的局麵迫不得已而為之。若是真地有人欺咱便叫他收不得場。咱鬨他個轟轟烈烈然後遠走他鄉……”

母親慈愛的說道:“春娘終究是有了身子的人兒怎還能夠東跑西顛地?我看還是安穩些的好。為娘的做了大半輩子的宋人怎好再去彆地?”

“母親教訓的是”對於母親的話李二向來是十分尊重:“隻要宋廷不再為難也就好說了的。”

事情鬨的天一般大朝廷真地能夠容納麼?就算是朝廷為那血腥恐怖所震懾而一時的屈服以那帝王的心術能夠容忍自己一家人麼?

在“報社”耽擱了一日。因其間人多眼雜難免混有各方的勢力也不敢表露的太過氣悶地緊了。…

瞅個空子出來心裡思慮著事情。漫無目的地亂逛。但見京師帝都依舊是一派繁華模樣人如江流車馬似鯽。十分的熱鬨百分的興盛。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左二廂的汴河橋抬觀天已是日近正中想來已是午時不遠腹中空蕩蕩遂邁步進到一處名曰“臨江樓”的酒肆。

“臨江樓”顯然是家新開的買賣隱約還能嗅到房中未曾乾透的桐油味道。當頭便是齊胸的櫃台左手是往上的樓梯樓梯下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壇。

掌櫃是個麵容和藹的中年人頗有幾分書卷之氣。

想是新開的緣故食客卻不甚多不過三幾成的模樣。那小廝見李二邁步進來堆了笑來迎未曾開言先唱個喏兒:“尊客爺爺裡頭坐了先抹把臉麵容小人給您報上小店的特色菜式……”

李二不知道那老門子抹在自己臉上的東西是不是能夠防水也不敢胡亂的洗臉隨意說道:“有甚的好菜式?”

“爺爺算是問的著了小店名曰臨江樓卻不是徒有虛名隻是經營各色水產。尤其是全魚宴為本店的招牌一尾黃河鯉魚便能做出八道菜式和一道魚骨湯保管爺爺品個新鮮……”

那小廝的業務水平極讚:“本店所用之魚通是鮮活之物絕不以次充好……”

古時候的酒樓裡雖然也有許多的貓膩總體而言卻比現在的什麼“皇苑”什麼“富麗華”要實惠的多了。

李二道:“也好就要你說的這個全魚宴席的吧酒也篩一斛好的來。”

“全魚宴一套雙料子青茉莉溫上——哩”小廝拉長了聲調高喊一嗓子右手虛引:“請足可爺爺上樓稍後吃不完一壺熱茶便做的利落。”

李二上樓卻見偌大的樓上隻有五人牆角處一人獨飲身旁站立了一魁梧的漢子看那模樣當是那獨飲者的仆役。靠窗的桌子上坐了三人兩男一女卻都認得分彆是那秦少遊和王那女子卻是微微駝背額高目陷貌似胡人女子的蘇小妹。

這三人也算是年輕一輩中的才俊風流之士如今雖然還不得王安石蘇軾。終究是也是要騰達的。李二自然不會上去和他們相認鄰了他們而坐且聽三人說些甚麼。

聽他們地言語顯然是在談論些詩詞當時的文人雅士是酒樓一大主要的客戶群體自然是筆墨俱全。但見蘇小妹嗬嗬一笑隨手取過架子上的白紙在旁的桌上拂得平平。將那玉筍般的纖指兒拈著霜毫一氣寫完卻是七言絕句。那字兒寫得宛如簪花美女步月蟬娟一般的好生可愛。然後便捏到手中。將這詩一句句嬌聲朗誦:“虞姬端是女中豪學得劍器絕世高。一舞彆項頸濺血尤勝霸王響弓刀。”

蘇小妹地文路雖比其兄蘇軾少了幾分雄渾開闊的大氣終究還是走的蘇軾的路子亦是個清狂瀟灑之人。決不與世俗之見相同一介女流混跡於江湖可見一般。

秦少遊笑道:“王兄方才所作項王裂天氣吞秦。蘇家妹子卻是尤勝霸王響弓刀先不言那虞美人和楚霸王哪個更高王兄你卻是不及蘇小妹的哈哈。”

李二方才明白原來三人是爭執男女之高下借用詩文古人來表達罷了不禁微微一笑。

其實王師從乃父詩文一項少了許多地華麗和其實。愈顯露出王安石所特有的那種嚴謹和方正。這本是好事但是用在年少氣浮的王身上未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罷了。

王笑道:“蘇家妹子實是勝我多矣還是秦兄來和蘇家妹子比試一番的吧。”

秦少遊的娃娃臉笑得歡暢:“我卻不必獻醜地我那些塗鴉的東西多是為青樓女子傳唱之曲如何登堂入室?”

王笑嗬嗬的說道:“蘇家妹子所做地七言《虞美人》確實是妙的緊了。不若秦兄譜了曲子叫歌姬來唱如何?”

蘇小妹歡喜的說道:“卻是甚好的若是我的文字為世人傳唱。也算是有了成就叫我兄長也莫在小視於我。”

李二卻是知道蘇小妹的水平和蘇軾差的多了一味的模仿蘇軾那種氣勢難免畫虎不成反類犬反而將自己地特色丟的一乾二淨落個邯鄲學步的笑柄。

於是刻意的做出自言自語的模樣:“人生耳目雖同性情卻是各異。有好繁華地即有厭繁華的。有好冷淡地也有嫌冷淡的。譬如東山以絲竹為陶情而陋室又以絲竹為亂耳。有屏蛾眉而弗禦有攜姬妾以自隨。則詩文之妙既有不同而蕩心動魄之處更是難學安能以己之性情概人人性情?棄了自己的清秀而強為豪邁之態未免落了下乘豪放慷慨是為一派豈不知婉約清秀亦是一派哉?”

李二是在勸慰蘇小妹不要強學蘇軾與其強走那豪放的路子還不若自成婉約一派。

蘇小妹自是聰明絕對是人兒聞得那“老頭”所言便知曉是在說自家學個男子的模樣拱手道:“原來老人家也是此道高人真個是失敬了的。”

李二笑著把生硬擠壓的粗了:“我老頭子可不是甚的高人端茶掃地而已。”

“老人家不必藏拙我等都是後進之人當得前輩指教不敢言謝老人家一人獨酌不覺寂寥?故敢屈身同席一談不知可否?”若說待人接物的沉穩三人之中以王為最看這老頭子樣貌惡俗言語卻極是透徹曉得是遇見高人了力邀李二同席。

李二也不客套挪座並席的坐於一處蘇小妹誠懇的說道:“老人家方才之言甚是有理卻有不曾言儘之意還望一並指教。”

李二笑道:“醇醪醉心古劍照膽動心蕩魄慷慨豪邁是為豪放派揮麈清淡烏衣美秀婉約清麗難道不可為詩文?不可悅目賞心?”

秦少遊道:“老人家說的是了我平日裡多做煙花之文也算走的是婉約一路的了……”

“卻是也然想那煙花文章每多無病呻吟之態強言風花雪月強說相思兒女其詞雖美而不華意雖白而不潔神雖妍而不清。氣雖柔而不秀未免過於俗套。婉約一派講究的便是個婉字最是要求含而不露直而不白。”

想那開宗立派是何等的大事眾人想不到麵前這個樣貌惡俗的老者竟然有如此的水平俱把李二當成了隱於市井間地高人仔細的思量李二的“婉約”理論。

秦少遊自嘲道:“老人家的教訓的是。我亦是每每自感如此想來我也求不得功名便混跡於秦樓楚館之間豈不是一大美事?”

“小相公言的差了如今朝廷對文人甚重。以小相公的心思必然可登黃金台……”李二當然知道秦少遊是樂於走仕途地不過一時還冇有門路罷了。也許過不了多少時日這秦大才子就會做官的。

“老人家怎說我就一定能夠為官?”

李二隨口胡鄒:“小相公額帶三道紫氣謂之紫氣東來想來必然是仕途中人。也許過不了多少時候便是要應驗的。”

眾人也不怎麼相信李二這些怪力亂神的言語隻當是說個笑話罷了。蘇小妹亦是笑嘻嘻的說道:“原來老人家還是會看相地且於我看上一回如何?”

“小姑娘麵帶華運。衣食周全……”

李二知道蘇小妹的底細自然是一說一個準兒的奈何蘇小妹問的根本就不是這個:“老人家我不問前途。”

“問甚?”

“問個姻緣也就罷了。”蘇小妹說到這裡卻絲毫冇有小女兒家扭捏的神態很自然地問自己的姻緣。

李二定然知道蘇小妹的姻緣後世地戲文話劇都演的遍了哪能不知於是笑嗬嗬的說道:“若問姻緣麼……卻是不好開口的……”

“有甚不好說的?老人家直說就是。”蘇小妹大方的很。

李二笑道:“小姑娘的你的姻緣於彆個不同卻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若是我老頭子猜地不錯你那如意郎君當在三步以內的吧?我老頭子說的是也不是?”

三人心中頓時駭然這老頭子真是神人。

原來王安石看上了蘇小妹的才情已經準備為兒子提親。

而蘇小妹和秦少遊接觸的時日甚久已是暗生情竇。李二所言自是中了地。

蘇小妹為人豪爽為李二直說中了心事。終究是女兒家家頓時羞臊的滿麵通紅露出女兒家地本來麵目:“老人家真個是……神算……”

旁邊那獨飲之人看的分明知道李二算的極準亦是不由的為之心動笑嗬嗬的過來說道:“老先生竟然還有神算之能真是個風塵奇人不若於……我也算上一卦如何?”

李二聞得這聲音甚是熟悉一見那人的一張豬腰子臉心頭劇震卻是不動神色的說道:“哪裡有什麼神算之能不過是信口而言的罷了。”

“老先生不必藏拙適才於這位才子所算前途之卦我看就是甚準的也於我算一算的吧。”

“也好便於你看看麵相。”李二知道方才為秦少遊算那仕途不過是順了曆史而言至於準不準還要眼前得到這人說了才算既然他說自己算的準那一定就是算的準了秦少遊從此要告彆白丁之身開始進入仕途的。

“大膽我家主人的樣貌也是你可品評的麼?”獨飲人身邊的那個彪悍的保鏢大聲吆喝。

這人張了張難看之極的豬腰子臉麵也不喜歡人家對自己的樣貌品評微微一笑道:“不堪麵相也罷便於我測個字如何?”

“也好您請些來。”

那人提筆在手在那紙上寫個大字。

李二見了心頭劇烈跳動因為那人寫的正是一個“李”字李二的李。

李二強按捺心頭的震撼鎮定的問道:“這個李字卻是極好的前程……”

那人笑嗬嗬的說道:“此字不問前程不問姻緣不問禍福……”

“問甚?”

“問的是大宋江山。”

李二仔細揣摩了半晌終於說道:“這個李字若是問的姻緣前程那是極讚若是問大宋江山麼卻是凶險的緊了。”

世間長了如此難看的豬腰子臉的人物本就不多何況還是關心大宋江山的豬腰子臉自然是再冇有彆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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