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層(2)

打開那盒子，裡麵是各人的饋贈，一份份都寫著簽子。胤祥很認真地看著，直到看到最後一份，陡然變色，我想接過來看，卻被他擋住，可我看到那份的豐厚程度，心裡也就知道個大概了。

四月，康熙再次巡幸塞外，出發前傳來兩個爆炸性的事件：一個是香綺為八阿哥生下一子，可是在八福晉的據理力爭下，仍然隻是個侍妾，八阿哥冇有對此事堅持，可見他並不上心；另一個是我阿瑪馬爾漢告老回府頤養天年。一年多前調任吏部尚書的老人，還是被我連累了。每每我想起當初西華門口渾濁的關懷，雕像般的身影，忍不住抽痛，很想回去生養這個身體的家看看，偏偏不能。等到多年後真的去了，卻又是一番痛徹心扉……

康熙出發時冇有提到胤祥，我還以為可以就此相安無事。冇想到一個月後還是派了人來接他去熱河。我不管康熙出於什麼目的，我隻要想到胤祥又將離開我的視線我就膽戰心驚。出發前我緊緊跟著他，他走到哪我跟到哪。見我這樣，胤祥很無奈，扳過我的肩說：“這次再有什麼事，你也絕對不能去請什麼罪了。”

“那你這次一定不要再有什麼事了。我隻求你，無論遇到什麼，都忍一忍吧，一定要回來。”我近乎哀求。

胤祥也許從冇見過我如此，詫異得很：“雅柔，你到底怎麼了？”

我低下頭：“冇有什麼，隻求你回來。”

胤祥走後，我這樣一個平靜樂觀的人，竟然不知怎麼的開始神經質起來。很難集中精力地去做一件事，就是對著瑾兒也時常會恍惚，偶爾還能滴下淚來。最初我以為是擔憂胤祥所致，後來竟愈演愈烈，我幾乎開始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到連鏡子都懶得看。

其間四阿哥帶來胤祥的口信，隻說每日隨在皇父身邊，安好，勿念。冇有信箋，也不能送去片言隻字，就隻有這無力的兩句話支撐我過到了九月份。

禦駕回京那天，倚在廊子上看胤祥邁進二門的時候，我用帕子掩住嘴都冇能讓自己忍住哭泣。胤祥嚇了一跳，看向小喜兒，小喜兒回說：“主子這陣子時常這樣，也許是擔心爺的緣故。”

他失笑：“這不是回來了麼，什麼事都冇有，不過被老爺子拴在褲帶上幾月。也是冇法子的事。”

我泣不成聲：“我冇事，就是心口酸得厲害，哭一哭就好了。”

胤祥笑說：“冇事白白唬了我一跳，不然就找大夫來看看愛哭是個什麼毛病。回來之前皇父給了我一封信，囑我回到家再看。你去淨個臉再來書房找我。”

我回房重新勻了臉，儘量平複一下心情便進到書房去，胤祥冇有看信，背對著門口。

“倒是什麼信啊，我看看。”我還冇走進去，兩張信紙從他手裡脫落下來，飄到我麵前。我拿起來一看，頓時如五雷轟頂，身體好像被一塊無限重量的巨石砸得粉碎。我跌坐在地上，一股隱痛從小腹蔓延痛遍全身。

報喪信！這兩張普普通通的紙，竟然是翁牛特和科爾沁同時送來的報喪信！

“我要去見皇父，我要去接她們回來！”胤祥變了聲調，跳起來就往外跑。我已經疼得喘不過氣來，卻說不出來是哪裡疼，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和意識，我拽住他的衣角：“等等，你……我……疼……”

眼前隻剩下他驚慌的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