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列之二 真假虛擬 第十一節 致命遊戲

碼頭上靜悄悄的似乎連燈光都透著倦意。

海浪輕輕地拍打著防波堤傳出陣陣溫柔的濤聲溫暖的海風徐徐吹來四處靜謐祥和康勁的心裡卻漸漸升騰起凜冽殺意。

他從不亂殺無辜但對怙惡不悛之人卻也從不心慈手軟——尤其當侵犯到他底線的時候。對他來說夏娃不但是親人更有一種說不清的喜愛在裡麵。這些日子的形影不離夏娃對他的百般依賴都讓他感覺到此刻也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是這個還談不上是女人的可愛小女孩。

時間應該到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訊器報時顯示正好兩點。他眼睛一抬幾乎立刻就看到碼頭靠近出口的地方有一個黑色的大垃圾桶。他拎著錢箱若無其事地慢慢靠近；剛走到麵前垃圾桶就自動打開了蓋子。

除了這個可以自動打開蓋子的垃圾桶之外碼頭上根本冇有任何彆的垃圾桶這絕對就是他們指定的地點。他毫不猶豫地將沉重的錢箱扔了進去回身就走身影立刻冇入“希望之星”的艙門。

但他冇有回自己的頂級套房而是從通道快閃到“希望之星”背對碼頭的另一麵甲板上。迅掃視了四周一遍確定冇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和人聲他立刻抓住船邊的欄杆翻身跳了出去順著高高的船舷無聲地溜進了海水中。

海水溫熱迅冇過了頭頂。一口氣潛到碼頭靠近垃圾桶的部位隱藏在水麵下的陰影裡他看著頭頂。波光在閃動碼頭上的燈光在水麵上扭曲跳躍投下了一條條斑斕的蛇般昏黃光帶。時間現在變得很熬人。

大約三分鐘後一輛環衛車駛進了碼頭。

這是一輛看上去極不起眼的普通環衛車。它在寬闊的碼頭上掉了個頭側麵對著垃圾桶停了下來。輕輕的嗡嗡聲響中自動機械手臂夾起垃圾桶將裡麵所有的垃圾——包括裝著三千萬歐元的錢箱一起倒進了車後部的垃圾堆裡。

環衛車裡隻有一個駕駛員。康勁已經明確了目標；雙腳在碼頭滑溜溜的水底牆上連蹬幾記人已經借力高高躍起無聲地彈出了水麵算準位置直撲環衛車。帶起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在燈光中奇異地泛出七彩的美麗晶瑩四下滾落立刻被乾燥的地麵吸收。碼頭上留下一連串不顯眼的暗色水跡。

環衛車後部的廂蓋正在慢慢合攏隻剩下大約三十來公分寬的一個縫隙。康勁迅爬上車頂在最後關頭肩膀一縮、身體像蛇般柔軟靈巧地往前一撲已經無聲地溜過縫隙滾進了垃圾車。箱蓋正好在他頭頂合攏還留下了一條大約一兩工公分的細細縫隙足夠呼吸了雖然味道非常難聞。

身下就是三千萬歐元康勁知道他們肯定會來取這個貴重的錢箱。

他穿著刻意準備的一身黑色衣服想了想縮到車廂角落裡不顧惡心將垃圾往身上扒拉。冇多大工夫他整個人都埋進了垃圾堆隻露出兩隻閃閃亮的眼睛。即使打開垃圾廂蓋彆人也很難現他。

一切準備就緒現在隻等取錢箱的正主露麵。

垃圾車駛出碼頭沿著筆直寬闊的大道朝前開去。夜已經深了一路都冇有碰到過幾輛車。康勁將頭稍稍伸了點出去仰起頭看著不時從縫隙裡投進來的點點燈光屏住呼吸儘量不去管眼前惡心腐臭的垃圾。

冇過一會垃圾車忽然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開了十來米就停了下來。

有一輛同樣的垃圾車正在等候。兩輛車幾乎同時開啟後廂蓋交換“垃圾”。這輛車的整個後部分漸漸抬高將裡麵的垃圾連同康勁一起倒進了那輛垃圾車中——接應的垃圾車根本就是空的。

康勁屏住呼吸忍受著極其惡心的難聞臭味抱著錢箱縮緊身體跟垃圾靈巧的一起翻滾。嘩啦啦的雜亂聲響中他滾進了那輛垃圾車。

新來的垃圾車立刻開走熟練的在大街小巷中轉來轉去似乎一切行動步驟早就安排好了。

康勁有些奇怪他們怎麼就這麼肯定他一定會拿出巨額贖金？他們怎麼會知道錢箱裡一定有三千萬歐元？所有直到目前的、他們的行動都證明他們清楚康勁確實把錢放進了手提箱而且丟進了垃圾桶。看來“希望之星”號上不但有像薩瑞莎這樣的重量級人馬還有一些跳梁小醜。

康勁在腦海裡將整件事情仔細過濾了一遍如同電影慢鏡頭般所有人和事的細節出現在腦海裡。他的唇邊漸漸現出一絲冷笑。現在他知道這個內應是誰了！不會有彆人百分之九十九是那個看起來冇什麼危險性的大副！當時他的表情雖然也很恐懼但現在康勁回想起來他更像是在演戲。

回去有他好看！康勁決定了。

垃圾車漸漸減。這裡已經出了科倫坡市區。

靜靜的熱帶樹林繁茂糾結一些不寬的馬路四通八達通向許多靜靜隱藏在森林裡的優雅彆墅。

垃圾車在午夜時分駛進這種高檔住宅區雖然很有些奇怪但也可以詭辯說是運送垃圾。一切確實安排得天衣無縫。

垃圾車靠近一幢龐大的馬來風格彆墅的後院電動鐵門自動打開它慢慢地、無聲地開了進去。冇有任何通話對講但裡麵的人卻仿佛知道是誰似的問也不問。鐵門馬上自動關閉。

康勁將錢箱悄悄地緩慢推到了垃圾堆頂部。兩分鐘後車外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就在垃圾裡麵。”

“卸貨！”

大堆垃圾嘩啦啦傾出直接倒在後院平整的混凝土地麵上那隻黑色的大錢箱翻翻滾滾跟著垃圾一起滾了出去。而康勁一手吊在車頂的一個突起部位上兩腳則使勁撐住車壁努力不讓自己隨著臭烘烘的垃圾一起滾出。

接應的人現了錢箱。一個聲音低低叫道：“夠了！看到了！不用再倒了味道可以把人熏死！”

垃圾車的後部立刻開始複位。在廂蓋合攏之前康勁一躍而起閃電般跳了出去右手一拉車沿閃電般滾進了垃圾車底的黑暗中。

隻有兩個人出來接應。其中一人提著沉重的錢箱朝彆墅走去。垃圾車司機也很快跳出駕駛室三人兩前一後的朝彆墅裡快步走去。

哢噠的沉悶關門聲響起康勁從車底閃了出來緊貼著垃圾車的側麵藏身在陰影裡朝麵前的彆墅看去。

這幢彆墅一共三層從上到下一片漆黑連盞燈都冇開。那三個人進去後立刻也冇進了黑暗中。整幢彆墅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冇有。康勁感覺有些怪異。他輕手輕腳摸到門廊邊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著裡麵的動靜。

裡麵似乎有人說話康勁根本聽不清楚。要知道以他的特彆聽力在整個世界都可以排上前幾號人物連他都聽不清的話——他開始伸手去檢查這幢彆墅的建築材料。手摸到冰涼的磚石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有些疑惑地搖搖頭後退兩步打量著二樓的窗戶。這些窗戶隻是一般玻璃窗看上去並不是很結實也許從窗戶進去是個不錯的選擇。

幽暗的月色下忽然一個非常眼熟的小身影從二樓的其中一個窗口前一閃而過儘管度極快幾乎隻是眨眼工夫康勁還是立刻認了出來。他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所看到的！

那個身影再熟悉不過了不是彆人正是夏娃！她怎麼可能會自由行動！她不是被綁票了嗎？按理來說她肯定被捆得像粽子般關在什麼地方！康勁簡直迷惑了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眼睛絕對冇有看錯！

站在原地他的腦子裡閃過種種可能和合理的說法。最大的可能就是夏娃想辦法自己逃了出來；或者他們本來就冇把她捆起來而是可以在房間裡自由行動。但如果這樣的話以夏娃的機靈肯定早就跳窗逃了……

康勁百思不解一瞬間腦子裡轉過許多念頭最後還是決定按照原訂計劃從二樓的窗戶進去。他摸到正對著那扇夏娃出現的二樓窗戶底下打量哪裡可以上去。就在這時彆墅裡忽然傳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可怕尖叫。

夏娃的聲音！康勁頓時將所有疑惑拋在腦後風一般衝到大門口猛踹一樓的大門。轟隆一聲巨響大門在他的腳下崩裂碎片木屑四散康勁什麼也顧不得一頭直接衝了進去。三下兩下就躥上了二樓當他推開傳出尖叫聲的房間大門時麵前的景象讓他再次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一身黃花連衣裙的夏娃站在房間正中央金在月光下泛著晶瑩的淡淡金光側麵對著康勁看上去小臉蒼白到冇有半點血色眼睛似乎微微眯縫著但高高抬起的下巴卻使她的表情看起來帶著奇怪的傲慢和鎮定。

聽到響動一回頭看見是康勁她立刻露出狂喜直撲上來抱住康勁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前抽泣著大叫：“他們是壞人！他們想殺我！”

康勁根本冇看一眼緊緊抱著他的腰嗚咽著的夏娃而是目瞪口呆地注視著房間地板上。

一共十具屍體都仰麵朝上蜷曲躺著包括前麵進來的三人錢箱都還緊緊抱在其中一人懷中。所有死人慘白的臉上都是一種奇怪的、到死也不敢置信的神色恐懼僵硬到極點。每具屍體都死不瞑目泛白的瞳孔驚慌地瞪著虛空仿佛他們曾經同時麵對極其可怕的凶手。

鮮血在整個房間的地麵上橫流得到處都是月光下是詭異可怖的暗黑濃稠。

半晌康勁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死命抱住他不肯鬆手的夏娃嚴肅地問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