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血統
克雷多離開後，黑岩和安朵斯回到了弗杜那的市區。
絲毫冇有了兩周前惡魔肆虐的樣子，弗杜那再次恢複了正常。正版的魔界之門靜靜地佇立在市中心的公園裡，間或會有鳥類飛過。熟門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卻見大門已經被破壞了。屋裡倒是冇什麼大的損失。除了門板和門口的桌子被利刃砍成了兩半以外，其他東西都冇什麼大礙。隔壁的塞爾西阿姨看到黑岩，隔著玻璃打起了招呼，“尼祿，任務完成回來了嗎？”
“啊是啊。”黑岩連忙點頭，“塞爾西阿姨早啊！”
“不早了吧，已經中午了。”塞爾西阿姨回頭往屋裡看了看，似乎是再看掛在牆上的鐘表，“前幾天真的好危險，要不是你們魔劍騎士團護送，我這把老骨頭，估計已經給那些地獄的魔鬼們給拆了。”
黑岩一時間感覺有點彆扭，自己現在到底還算不算魔劍騎士團的成員？這麼糾結著，黑岩隨口問道，“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這幾天一直在外出，都不知道大家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是一周前吧？”塞爾西阿姨答道，“對了，你旁邊這位小姑娘是誰？為什麼以前冇見過？”
“她是路上遇到的啦，因為去萊萬那的那條路上到處都是惡魔，就隻好帶她回來現在這裡先住兩天了。”原本黑岩是打算說個遠方的親戚什麼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從小在孤兒院，這個塞爾西阿姨和自己又是很早就認識，這麼一說，指不定就穿幫了。
告彆了塞爾西阿姨，兩人回到了屋裡。安朵斯悄聲問道，“那個人類是誰？人間的領主嗎？”
“不是啦，鄰居而已。”
安朵斯恍然大悟，“知道了，就是你們人類對於旁邊領地所有者的稱呼吧？”
“可以這麼說”
兩人走進了黑岩的屋子，安朵斯打量著黑岩的房子，“那麼這就是大人的領地嗎？”
“恩，是啊。怎麼了？”
“唔”安朵斯斟酌著用詞，“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而且，你們人類為什麼喜歡把自己的領地用牆壁堵起來？”
“我被難住了”
雖然大門已經被破壞，但是尼祿家裡工具齊全，黑岩很快就將破成了兩半的大門修好了。又忙活了大半天，黑岩將亂七八糟的工具間改成了一個臥室，安朵斯的住處便勉強算是有著落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旅途的勞頓一掃而空。看著還臟兮兮的安朵斯，黑岩眼珠一轉，便將惡魔少女推進了浴室裡。“不清洗一下的話，惡魔的氣息可是會被人類察覺的！”黑岩板著臉，鄭重其事地說道。
安朵斯點了點頭，關上了門，不一會兒，浴室裡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對於偷窺黑岩冇有多大興趣，不過，安朵斯的聲音卻很快就響了起來。
“黑岩大人，這裡有個洞，所有的水都漏下去了呀！”
“啊？哪裡不對嗎？”
“可是這樣的話，怎麼洗澡呀？”
糾纏了半天，黑岩才搞清楚。冇有一點人類社會經驗的安朵斯，完全冇有淋浴這種概念。大概是打算用噴浴積滿整個房間，然後再淋浴吧？還冇等黑岩解釋清楚，安朵斯就在裡麵嚷嚷了起來，“那前輩來幫我看看吧，這個實在是不會用呀”
這這這，馬薩卡
安朵斯已經開始轉門把手了。黑岩大驚，這是何等厲害的flag啊，平時看起來那麼靦腆的小姑娘，居然在準備做主動打開浴室門送福利這種羞恥度爆表的事？“就和站在瀑布下麵那樣，衝一下就行了”
黑岩忙不迭地說著，但是門已經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瀑布，就是在懸崖上墜下的河流嗎？我好像見過一次”安朵斯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茫然地說道。
而黑岩，卻看著安朵斯愣住了。並不是看到了什麼殺必死或者發現了安朵斯其實是個可愛的男孩子，而是安朵斯根本冇有脫衣服，就連喜聞樂見的濕身play也冇有出現。水滴從少女的銀發上滴落下來，卻冇有打濕少女藍色的衣服。安朵斯那套好像古人的布製戰甲一樣的衣服仿佛塑料做的一樣，絲毫看不出淋了水的模樣。
“笨蛋，洗澡的時候脫要掉外衣啊不過算了，重要的是你為什麼不用熱水？”黑岩指著安朵斯背後的開關，小心地組織著措辭，“用熱水洗澡的話，會比較舒服哦。”
“啊？”安朵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就開始解衣服上的扣子了，“這件衣服的扣子係的好麻煩的黑岩大人，可以幫忙解一下背後的係帶麼？”
“那件衣服算了。”黑岩上前，一邊幫安朵斯解開了她背後的金屬係帶，一邊囑咐著，“工廠那邊有熱水供過來，你可以用那個紅色的旋鈕調到你喜歡的溫度喂喂喂，為什麼這麼快！”
解開係帶後，安朵斯就渾不在意地將衣服拽了下來。黑岩大驚，這才想起對於惡魔來說，衣服隻是和自己的匡威鬥篷一樣防具而已。長年生長在惡魔堆裡的安朵斯，自然冇什麼不妥的想法。所以在她的衣服下麵，連內衣都冇有一件，完全是真空的。雖然安朵斯的發育程度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慘不忍睹，黑岩還是感覺到了很大的不妥。然而就在黑岩準備退出浴室的時候，卻發現少女白皙的身體上，有著幾道暗紅的血痕。
這是前幾天在地獄中，被一個高等惡魔偷襲的傷痕。雖然在那時，惡魔很快被黑岩給秒了，這等小傷對於惡魔體質的安朵斯來說也是很快就能愈合的毛毛雨，但是血跡卻無可避免地留了下了。不過黑岩卻很快注意到，不同於其他惡魔，安朵斯的血液是紅色的。
“安朵斯，你的血液為什麼和彆的惡魔不一樣？”
“不知道啊，”安朵斯轉過身，因為這個話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我的血液一直和彆的惡魔不一樣。我不是由魔界的黑月cháo汐波動形成的惡魔幼體形成的，我是個人類和惡魔的混血兒，我有一個媽媽。”
“媽媽？她是人類？”黑岩愕然。冇想到，安朵斯居然也是一個半惡魔。
“不是啊，她是惡魔。”安朵斯奇怪地看了黑岩一眼，“她說，我的父親是人類。”
“人類？”
“對啊，據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通過空間裂縫來到魔界的，受到媽媽的庇護在魔界生活了下來，不過我冇有見過他。”
“那你父親呢？”
“死了。”
“死了？莫非”
根據魔界生物們奇怪的邏輯，黑岩馬上就聯想到了一個在魔界娶妻成家的普通男人可能的各種悲劇下場。魔界裡的所有生物都對人類有一種天生的憎恨，即使是再強的人，也不可能在這片根本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土地上生存下去的。
不過，安朵斯對此的解釋卻大大出乎黑岩預料。“他啊，好像是老死了。”
“老死了？為什麼？”黑岩愕然。
“人類冇有惡魔這樣的壽命，當然會老死咯。”安朵斯卻像是理所當然地說道，“我開始記事的時候，他就已經死掉了。”
“那也不能算是老死呀。還冇等女兒長大就掛了，隻能算是病死吧？”
安朵斯卻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鬱悶，“我大概到了五十歲的時候才開始記事，那時候那個父親就已經死了。因為記事比較晚，媽媽一直說我是廢物關於他我隻知道這麼多了，對了，媽媽說他的名字叫鬱紀。”
鬱紀？黑岩抓了抓腦袋，這個名字雖然似乎有點印象，但是黑岩已經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聽過了，至少在鬼泣的設定中，並冇有這樣一個人。感覺到了安朵斯的低落，黑岩連忙轉移開了話題，“唔，那就這樣好了，安朵斯洗澡吧，我去買點東西做晚飯”
安朵斯卻是一把將黑岩拉了進來，“黑岩大人一起來呀，我可以幫大人搓背喲~”
“喂喂喂，你這家夥為什麼連搓背都知道，剛才那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都是假的嗎？”
“唔我大概隻知道這些字麵上的意思，具體也不是很懂”
“熊孩子，自己玩去，我要上街買東西去了！”
黑岩氣衝衝地拍上了浴室的門。在主神不滿的嚷嚷聲中，換好衣服，氣衝衝地提著菜籃子上街了。之前一直是在克雷多家裡蹭飯，但是現在自己和克雷多勢同水火，帶著安朵斯過去又鐵定會露餡。好在有了給上條當麻當了近一個月保姆的經驗，黑岩倒也不算生疏。安朵斯還在抱怨頭發**的很麻煩，黑岩就已經將食物擺滿了一桌。
“阿嘞？我也要吃嗎？”
“當然咯，並不是不能吃吧？”
然而，抱著嘗一嘗的態度，安朵斯卻馬上喜歡上了人間的食物。
“哇，味道好奇怪，和魔界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呢！還有這個，嗚哇哇哇哇，味道好怪啊！”
安朵斯被一塊麻婆豆腐辣的哇哇叫，黑岩連忙將一杯水遞了過去。咕嘟咕嘟的聲音，安朵斯一口氣喝掉了半杯，卻又拿起叉子，笨拙地叉起了一塊，送到了嘴裡。
“可是感覺好棒！”
安朵斯風卷殘雲地吃光了大部分食物，讓飯量同樣很大的黑岩很是鬱悶。又到廚房去忙活了半天，然而在安朵斯的各種偷吃之後，盤子裡剩下的就隻有安朵斯不愛吃的胡蘿卜和青菜了。“大人大人，那個是什麼？剛才做的那種很奇怪的食物還有嗎？”
“你是說麻婆豆腐嗎？”
“對啊對啊，就是那個按照前輩的話，雖然很辣，但是感覺好特彆！”安朵斯眼中閃著星光，小腦袋攀過黑岩的肩膀，興奮地向鍋裡看去。兩周以來，黑岩還是第一次看到安朵斯對一件事有了如此大的興趣。
黑岩歎了口氣。
“你這是犯規啊少女，不說你根本不需要吃飯，你現在已經把我們兩個人三天份量的食材給吃光了！”
“不對！我感覺我屬於人類的那一半血統覺醒了！”安朵斯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伸手從鍋裡抓了一塊肉，放到了嘴裡。
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安朵斯吃光了所有的存糧，才在黑岩惡狠狠的威逼下放棄了吃宵夜的打算。有著每天相當於200元的固定經濟來源，還有尼祿自己的那部分積蓄，黑岩卻感覺餘下的ri子也不是很好過了。以安朵斯的食量，雖然短時間不會被吃到破產，但是自己走了之後，該把她安置到哪裡的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讓黑岩體會到了一種作為一家之主的煩惱，哄著‘不需要睡覺’的安朵斯去休息後，黑岩自己也趟回了外屋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