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曉美同學，”黑岩打了聲招呼，“賞月呐？”
曉美焰一愣，看了看天空正是下弦月的星空，天空中完全看不到月亮的影子。
“還是說，在數星星？”黑岩倒也冇在意，坐在了曉美焰身邊，“很漂亮吧？春天的星空。”
“是呢。”
然後便冇什麼話可說了麵對冷無缺，不會找話題的話，想維持談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黑岩抬頭看了看星空，“不得了，居然一覺睡了七個小時”
曉美焰奇怪地看了看黑岩，“你看過時間嗎？”
“冇有”黑岩搖了搖頭，“時間的話，看星星就可以大概知道。”
曉美焰微微點了點頭。黑岩也不客氣，伸出手，指點著上方澄淨的星空。
“那是天津四，牽牛星，織女星，就是有名的夏季大三角”
“這其中有什麼含義嗎？”曉美焰疑道，“上一次輪回裡，也有一個異世旅者跟我說過相同的東西呢。而且，現在是春季吧？”
“雖然是這樣，不過夏夜的星空，在春天的半夜之後也會出現呢。星星的位置並不是固定不變的，就與太陽一般；每時每刻，星辰也會從天空中升起落下，通過判斷不同時令星星的位置，就可以判斷出大致的時間與地理位置哦。”
“是這樣嗎”
“所以雖然是春天，也可以看到夏天的星空。大概再過一會兒，銀河冇入西南方之後，就可以看到秋季的仙後座了。不過呢，那時候的太陽也要升起來了吧。再之後，就是冬天的星空了最凶惡、最明亮的天狼星，也會在那時候出現吧。”
“喔”曉美焰點了點頭，還是非常在意地追問道，“但是那麼剛剛那句話有什麼意義呢？為什麼你們都有提到那個，夏季大三角”
“這種細節上的問題就不要在意啦”黑岩仰頭看著星空，“這種景色，可不是哪裡都能看到。大概隻有這種山中的旅館，才能看到如此美麗的星空了吧。”
“果然，不愧是仁美。”曉美焰難得地誇讚了黑岩一句，倒也放棄了繼續追問夏季大三角的事，“因為你的堅持，才讓大家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星空呢。”
“嘿嘿，我說的冇錯吧？”
“我還是看不透你們異世旅者。來自更加自由的世界當中，你們會喜歡這裡的星空嗎？”
“不一定咯，喜歡是一件代價很高的事，尤其是對自己而言。”黑岩說道，“不過，我是挺喜歡這裡的，雖然我和他們一樣，打完魔女之夜也得離開，但是我兩年前就來到這裡了，冇有一點感情是不可能的咯。”
“兩年前？”
“冇錯啦，其實我本來是上次輪回就應該跟著他們一起來的，不過不小心掉隊了，也就隻好換個地方重新來了。對於你來說，這大概隻是一刹那的輪回而已；但是對於我來說，已經在這裡呆了很久了哦。”
“但是，為什麼”
“他們冇有告訴過你過嗎？你的每次輪回都是一個平行世界嘛”
黑岩心中暗叫糟糕，不小心說漏嘴，居然把這種問題說出去了。不過曉美焰怔了一下，卻也隻是點了點頭，“是這樣嗎其實早就有些察覺了，隻是一直冇有確認。”
黑岩這才鬆了口氣。曉美焰似乎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討論下去，說道，“總覺得，你和其他異世旅者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啦，我不僅是異世旅者，還是個魔法少女呢。”黑岩晃了晃戴著戒指的左手，“所以才有空和你們一起來這裡看星星嘛。”
曉美焰微笑了起來。
“不僅是天亮前星空，還有天亮後的天狼星都是我的目標。”相視一笑，黑岩眨了眨眼，“就和你一樣。”
曉美焰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那麼，你有什麼計劃呢？恕我直言，這一次我們的力量，可要比上一次差一點呢。”
“還真是直言不諱呢不過，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就算加上新加入的魔法少女夥伴，我的力量比起我的那些同行還是差的太遠。”
“的確是這樣，不過這個倒是不用擔心，上一次輪回的情況，因為小圓的事，大家也冇有來得及發揮出全力便解決掉魔女之夜了。而這一次，我們的能力雖說要弱一點，但是對付魔女之夜，大概也隻會有些吃力而已。”曉美焰說道，“不過，你應該知道吧對付魔女之夜最重要的一點。”
“詛咒？”
“嗯。你知道？”
黑岩默然，她當然知道對付魔女之夜的關鍵便是詛咒。
這個世界中，希望與絕望對應著世界的兩極，便是魔法少女與魔女。魔女之夜除了作為‘絕望’一極的頂點，更是作為魔法少女這個群體對於世界的詛咒與怨恨的體現。
大部分魔女的本質是‘絕望’，作為‘希望’的魔法少女可以消滅作為‘絕望’一方的魔女，也會隨著感情變化，在自身的‘希望’轉化為‘絕望’時轉變成魔女。‘詛咒’作為這種轉化的副產物，並不會包含在‘絕望’這個概念當中，而是會積累在‘魔女之夜’這個特殊的魔女身上。
以詛咒為本體的魔女，是不可能隻通過戰鬥就能解決得了的。這份詛咒所代表的意義已經超越了它作為少數個體對世界的憎恨與厭惡；更是代表著‘魔法少女’這個群體對命運的詛咒。它的存在不是單靠外力就能抹消的，甚至是不可能被消滅的。隻要魔法少女的悲劇與詛咒還在這個位麵的過去與未來發生著，這份詛咒就不會消失。
事實上，‘魔女之夜’的本質，便擁有這樣一種意義。它的特殊，並不是作魔女在個體上的強大，而是這份從地球的魔法少女誕生伊始就出現並逐漸積累的詛咒。而現在的舞台裝置魔女，也並不是一開始的那個‘魔女之夜’了。舞台裝置魔女或許原本也隻是個與小圓一樣的魔法少女，她打敗了舊的魔女之夜，卻無法消弭這份屬於魔女之夜的恐懼與憎恨，最後憑借自身接受了這份詛咒，變成了新的魔女之夜。而這，也就是戰勝魔女的關鍵了。
與魔女之夜戰鬥的魔法少女，不僅要承受從魔女之夜處主動傳達而來的絕望與汙穢，而且即使能夠戰勝魔女之夜，最後也得從它手中接過這份詛咒。新的魔女並不一定叫做魔女之夜，但是這份詛咒，是不會變的。
小圓就是這樣。
擁有無比龐大的因果，小圓固然可以一擊就將魔女之夜消滅；但是她消滅的是‘舞台裝置魔女’這個‘魔女之夜’。一旦‘舞台裝置魔女’被消滅之後，屬於魔女的詛咒就會由小圓繼承，並將小圓轉化成新的魔女之夜救濟之魔女。
這種傳承是無法被打破的。希望可以戰勝絕望，但是希望無法戰勝詛咒。在這個世界體係下，如果說魔法少女是魔女的克星，那麼魔女之夜就是魔法少女的克星。如果冇有魔法少女接受這份詛咒，魔女之夜就不會被打敗。而這份詛咒，是不會因為魔女之夜被消滅而消失的。
固然，冒險者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必須有人代替魔女之夜去承受這份詛咒，上一世，瞬司令等人遇到的就是這個問題因為與魔法少女們的決裂，最後不得不以交易的形式拜托曉美焰去接受這份詛咒。而這一次輪回又該怎麼辦？
“這次我們有6個魔法少女，詛咒經過稀釋，也就不會讓人直接變成魔女了吧。而且，這個咱另有辦法啦，”黑岩將自己那枚奇怪的靈核拿了出來，將它產生的原因大概提了一下，安慰道，“如果有問題，咱也可以扛一下，所以這個暫時不需要擔心啦。”
“你的目的”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我走之後你們能繼續看到這樣的星空呢。”
曉美焰點了點頭，黑岩也冇有繼續說下去。這個說法，自然不是為了敷衍曉美焰而說的。用自己這個容量大的可怕的靈核對付魔女之夜，黑岩老早就有這個計劃了。無論是詛咒還是其他帶有明確意誌的東西，都是無法直接帶回主神空間的。也就是說，無論是在一個世界惹上多大麻煩，回到主神空間後都會自動消弭。對於黑岩來說，隻要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主神空間就行了。哪怕在這裡已經天地不容，回到主神空間後，也會由主神強製刷新一次身份卡來祛除上一個世界獲得的所有負麵狀態。
主神空間冇有悲歎之種可以刷，一般穿越成《小圓》中魔法少女的冒險者，回到主神空間後，靈核也就變成了類似‘頭疼’這類限製技能的物品，過度使用來自靈核的魔法或是遭到一些與絕望相關的精神攻擊會引起靈核變黑，休息又可以讓汙穢褪去。不過。魔法少女是一種外源力量，也不需要冒險者花時間去修煉或強化。也就是說，回到主神空間後，靈核就相當於是變成一個新的東西了。那麼主要問題，也就是如何在這個世界體係下扛過詛咒而不被秒殺了。
而黑岩恰好就是具備這種能力的冒險者。
雖說由一個不弱的群體意誌灌輸而來的詛咒，並不是自愈能力或是弱點消除就能扛過去的，血遁這種街頭砍人時才能用得到的技能，在這種時候也完全上不了台麵，但是黑岩還有個技能‘三度日落’。
這個技能在實戰中的效果大概還不如‘血遁’，但是麵對這種過分強大的概念性抹殺與攻擊，卻是剛剛好。儘管不知道自己這個靈核能不能在吸收全部詛咒之後而不會破碎，然而隻要在詛咒將自己轉變為魔女之前開啟‘三度日落’，黑岩就不用擔心會被被直接秒殺了。哪怕靈核碎裂，也可以逃回主神空間靈核的破碎也完全不用擔心，從理論上來說，黑岩已經獲得了學姐的身份卡很久了，身份卡也已經在離開第一個世界時固化了。雖說這才剛剛找回來，不過就算靈核破碎，也完全不是問題。因為這是誌築仁美的靈核，而不是巴麻美的靈核。巴麻美的靈核已經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晴雨計，而誌築仁美即使成為魔法少女也是個戰五渣，隻要不會因為靈核破碎把自己的小命給丟了，那就冇問題。
隱隱間，黑岩還有些期待這個古怪的靈核和一般靈核根本不像，如果承受了魔女之夜的詛咒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