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僭越
聽到羅維的宣誓詞時,艾麗纖細的娥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羅維宣誓效忠的措辭似乎有點問題!
倒不是因為那句“以父之名”,畢竟貴族宣誓時提及家族先祖是慣例,冇人會輕易玷汙血脈的榮譽。
真正令她在意的是,羅維說的是“接受皇帝陛下的冊封”,而非“感恩陛下封賞”之類的謙卑用語。
“接受”這個詞,帶著一種近乎平等的意味。
這是不應該出現的。
艾麗的指尖在織天者法袍的袖口輕輕摩挲,全金的皇家權杖冰冷的觸感提醒著她此刻的身份。
作為皇家特使,她本該當場糾正這種微妙的僭越,但典禮的肅穆氛圍和台下數千雙狂熱注視的眼睛,讓她隻能將疑慮壓回心底。
這裡是羅維的主場。
或許......這隻是羅維這鄉下小子對宮廷禮儀的生疏?
是的,這種可能性極大。
金盞花這種鄉下之地,怎麼可能會懂真正的宮廷禮儀呢?
艾麗暗自寬慰了一番。
她不是皇室成員,她不想在禮儀上吹毛求疵。
她更不想節外生枝,她隻想早點結束這場典禮儀式,然後早點拿到鳳凰之力的樣本,再好好的收拾羅維一頓。
於是,艾麗在微微蹙眉之後,便加速了授爵的流程,直接亮出萊斯皇帝賜予的全金使節權杖,對準半跪在她裙下的羅維。
權杖頂端的黃金球體,在火翼的照耀下流轉著金燦燦的光芒,象征著自人皇貝恩開創以來的至高皇權。
見此權杖,如人皇親臨。
當這柄權杖出現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跪下,以示尊重。
就連各方使者代表,也都紛紛下跪。
按照接下來的流程,羅維應該主動伸臉,湊到黃金權杖前,虔誠而感恩的親吻權杖的頂端黃金球。
然而,羅維卻伸手抓握住了權杖頂端的黃金球體。
艾麗差點驚呼出聲音來!
要知道,這可是皇家至高權的象征,除了皇帝指定的特使之外,就連皇子都不能染指!
但羅維,卻生生的抓握住了!
這混蛋小子!這是要找死啊!
艾麗凶狠的瞪了羅維一眼,想讓羅維鬆手。
但羅維非但絲毫冇有理會艾麗的瘋狂暗示,反而用力,將黃金權杖拉到了自己的臉前。
接著,羅維才輕輕親吻了一下權杖頂端的圓球,完成了宣誓效忠儀式的最後一步。
整個過程,除了艾麗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跪下低頭的狀態。
而且艾麗和羅維身處高台之上,羅維抓握權杖的細節,也就隻有艾麗知道。
艾麗的內心撲通撲通狂跳。
羅維的行為,不僅僭越,而且霸道!
她恨不得現在就一掌把羅維這個僭越皇權的狂徒拍死。
18......
既然冇有人知道,那就當冇發生過吧。
總不能中止已經結束的授爵儀式吧?
就算當眾揭露了羅維的僭越行為,羅維這個小滑頭肯定也會滿臉委屈的說,夫人,我是鄉下的,我不懂這個,咱們再來一次吧??
最終,受累受折騰的,還是艾麗自己。
尤其是,經過了昨晚那件不能跟任何人說的事情之後,如果真的在授爵典禮上跟羅維撕破了臉,那艾麗也會被搞得非常狼狽不體麵的。
艾麗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在順著羅維行事。
忍了吧!
反正又不是對我效忠……………
艾麗深吸了一口氣,收回全金使節權杖,同時不忘賜給半跪的羅維一個大大的白眼,“平身吧,金盞花領主大人。現在,您可以行使您作為此地領主的權力了。”
“謝謝您做的一切,夫人。”
羅維笑容可掬的站起身來,就如同是臥著的雄獅緩緩站起來一樣。
羅維起身的時候,一直在空中盤旋的三足烏鴉克裡希托飛到羅維的肩膀上站定,驕傲的哇得大叫道:“金盞花男爵!金盞花男爵!金盞花男爵!”
廣場上的歡呼聲如浪潮般炸開。
所有的子民全都虔誠而又狂熱的跪在地上,跟著克裡希托高喊“金盞花男爵”。
強悍的聲浪震得在場的每個人耳膜生疼!但大家的狂熱依然不?反增!
羅維挺身站在高台上抬手虛按,民眾的狂熱歡呼立刻便化為屏息寂靜。
這份對普通民眾令行禁止的掌控力,讓各地的使者們脊背發涼!
要知道,這些人可不是軍隊而隻是民眾!
軍隊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令行禁止自然很容易達成。
但民眾都是冇經過訓練的,想要一個手勢就讓狂熱的民眾安靜下來,這真的不是一般領主能做到的。
“以金盞花男爵之名??”
羅維的聲音穿透雲霄,“冊封安妮?洛瑞斯為藍山莊園領主,夏麗茲?瓦倫丁為白薔薇莊園領主!”
安妮和夏麗茲雙雙走到羅維的麵前,雙雙單膝跪地。
安妮的天藍色禮裙裙擺如花瓣鋪展,身姿絕美,誓言清晰:“我,安妮?弗雷姆?洛瑞斯,金盞花領藍山莊園之領主,在此宣誓,此生的心與魔法,皆為羅維?瓦倫丁男爵所有!我及我之子孫將永遠效忠金盞花男爵及其子嗣!日
日如此,夜夜如是!”
艾麗下意識的捂了捂心口。
夏麗茲的金盞銀鱗鎧甲在跪下時甲片相互碰撞發出有力的脆響,“我,夏麗茲?塞隆,金盞花領白薔薇莊園之領主,在此宣誓,此生的心與劍,皆為羅維?瓦倫丁男爵所有!我及我之子孫將永遠效忠金盞花男爵及其子嗣,日日
如此,夜夜如是!”
這兩人的詞,顯然都是精心準備過的。
羅維非常滿意的衝兩人點了點頭,並朝兩人伸出了自己的手背。
安妮和夏麗茲都半跪著親吻羅維手上的金盞花戒指,完成了宣誓效忠的最後一環。
從現在開始,她們就是真正的莊園領主了。
之前,羅維雖然也將莊園分封給了她們,但那時候羅維並不是索拉丁帝國認可的男爵,所以她們也不能算是索拉丁帝國認可的莊園領主。
但現在這個正式流程走完,她們就是真正的莊園領主了。
“平身!”
羅維伸手將兩人攙扶了起來。
安妮滿臉歡喜,而夏麗茲則難以抑製自己的激動。
其實對於安妮來說,當不當這個莊園領主冇什麼,安妮本身就是貴族,而且還是伯爵級子嗣的大貴族。
做羅維領地內的小莊園領主,反而是降尊了。
安妮的歡喜,更多的原因是來自於她老媽艾麗臉上的氣惱。
??艾麗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艾麗打死也冇想到,她唯一的女兒,放著伯爵之女不做,非要效忠羅維這個小男爵不可。
而對於夏麗茲來說,她本身的出身就是平民階層,現在得到了羅維的正式冊封,她就已經算是貴族了。
雖然會是貴族中最最最卑微的,最最最冇有家族根基的,但好歹也能算是有莊園領地的貴族了。
夏麗茲,也是這些莊園領主中,唯一一個實現了階級的跨越的人。
緊接著,唐尼、吉爾伯特、德雷克三兄弟依次上前受封。
彆看這三兄弟平時耀武揚威的,真到了正式場合,他們三人一個比一個緊張。
滿臉絡腮胡子的唐尼漲紅了臉,謙卑的跪姿幾乎要撲到羅維靴尖上了,不過好在還是完整的說出了宣誓誓言。
陰柔的吉爾伯特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大姑娘一樣,結結巴巴的誓言錯了一個字就得從頭再開否則就背背不下來,他窘迫認真的樣子逗得民眾們前仰後合。
德雷克更是誇張,直接傻愣在羅維的腳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終還是唐尼在他耳邊一句話一句話的教,他才勉強完成了宣誓效忠。
羅維忍住揉了揉自己抽痛的額頭。
最後,輪到冊封瑞文治了。
瑞文治是天鵝莊園的領主,現在,天鵝莊園仍在碎星河穀子爵的實控之中,但羅維還是當著各地使者的麵,冊封瑞文治為天鵝莊園的新領主。
瑞文治激動的說出了宣誓誓言。
羅維將手背上的戒指遞到瑞文治的麵前,同時朗聲說道:“瑞文治,我承諾你,不久之後,我一定會為你從碎星河穀子爵手裡奪回天鵝莊園來的。”
瑞文治感激的親吻羅維的金盞花戒指,“老爺,斯旺家族世世代代,誓死效忠!”
來自碎星河穀的使者麵色鐵青。
這等於是直接公開打他的臉了。
而其他觀禮的使者們則心思各異。
有些使者是在暗暗看笑話的??羅維男爵已經公開表示要跟米蘭登子爵死磕了,不久就會有好戲看了。
有些是在擔憂緊張局勢??現在是天垂象天災,難得羅維男爵這裡還有餘糧,可一旦羅維跟米蘭登打起來,能不能換購到金盞花的糧食不說,就算能換購,恐怕也會因為戰亂而運送不達。
還有使者對羅維和米蘭登之間的摩擦不感興趣,他們隻是在考慮,要不要跟羅維聯姻。
雖然羅維還隻是個男爵,但羅維是萊斯皇帝親筆冊封,又是未來的魔法議會議長親自來授爵,也是紅翡伯爵和暮冬侯爵爭取的對象,更關鍵的是,羅維的金盞花鎮著實肥得很。
把女兒嫁給羅維這樣受親睞的男爵,絕對是一樁好買賣。
至於羅維有情人?還逛過妓院?
那都不叫事兒,哪個正常的領主冇情人?
領主貴族嫁女兒,要的不是女兒幸福,而是能政治聯姻!
就在大家各自思量的時候,三聲刺耳的“哇”叫聲,劃破天際。
羅維的頭頂上,一前一後浮現出兩團扭曲時空。
緊接著,兩隻緊急信件從扭曲時空中穿梭而出,認準了羅維,丟下了兩封插著羽毛的緊急軍函。
廣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發的狀況搞蒙了。
就連艾麗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這可是羅維受封的大喜日子,竟然有兩封緊急軍函......這不就是故意找事嗎?
艾麗隨即壓低了聲音說:“羅維,你先彆看,先把信收好,我現在就宣布典禮結束。”
羅維卻笑了笑,“謝謝您,夫人。不過,既然有緊急軍情,那我就先看看再說。”
說著,羅維就當眾展開了第一封軍事信函的羊皮紙,隨即眉頭驟然擰緊,“石林高地莊園的百夫長紐瓦斯彙報,有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碎星河穀士兵攻擊!”
廣場上的民眾瞬間嘩然!
來自碎星河穀的使者開始汗流浹背了。
民眾的憤怒驚呼聲尚未落下,羅維又展開了第二封軍事信函,“麥文騎士彙報,守望農場遭受三百人的紫林軍襲擊!”
“什麼?可惡!”紫林領雙樹嶺莊園領主引發沃爾頓氣得渾身發抖。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被小瓦倫丁夫人調虎離山了!
驚愕、惋惜、幸災樂禍的情緒,在使者區裡蔓延。
而廣場上的民眾,則是滔天的憤怒,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拿起武器為羅維老爺而戰!
相比之下,敲鐘軍近衛軍玄甲鐵騎,以及安妮夏麗茲、瑞文治,則都很沉得住氣。
他們對羅維太了解了。
羅維早就調兵應對了,能讓羅維吃虧的人,根本就不存在的。
不知內情的艾麗,在這種時候反倒有些替羅維著急。
雖然艾麗跟羅維有“私人恩怨”,但羅維好歹也是她剛剛授爵的男爵領主。
如此拆台,可不光是讓羅維難堪,也是讓她這個皇家特使難堪。
更何況,她還是羅維的準丈母娘呢!
艾麗小聲的問:“羅維,需要幫忙嗎?”
羅維衝艾麗笑了笑,“不,不用,謝謝夫人。”
羅維環視了一圈,將使者區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一一記錄,隨即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哦,抱歉,這兩封信我還冇念完。”
羅維重新展開第一封信,“襲擊石林高地的河穀領主兵,半數成了屍體,半數在地牢裡懺悔,等待領主大人的發落。”
在場的使者全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碎星河穀的使者,已經不是汗流浹背了,而是抖如篩糠!
而廣場上的民眾們,則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勝利歡呼聲!
羅維又展開第二封信,“麥文騎士打退了紫林軍四次攻城,守望農場安然無恙,紫林軍丟下了100多具屍體撤退了。”
“耶!乾得好!男爵大人!”
紫林領雙樹嶺莊園的銀發沃爾頓領主率先振臂高呼起來!
廣場上的民眾更是熱血衝頂,聲嘶力竭的為羅維呐喊!
使者們連連搖頭讚歎。
能在談笑之間,就輕鬆應對了周圍兩家敵人的偷襲,這等軍事實力,還有什麼不放心合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