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塵世之祭
瑪爾達身穿一襲深紫色的術士長袍,低低的胸襟裡的幾乎能看到粉暈。
她邁步的動作優雅充滿了魅惑,袍擺拖曳過冰冷光潔的地麵,卻冇有發出絲毫聲音。
議事廳裡不少男人,都看直了眼。
瑪爾達卻絲毫不理會這些饑渴不恭的眼神,她就這樣緩緩的走向大廳中心,直麵米蘭登那張因驚愕而徹底僵住,扭曲得如同劣質麵具的老臉。
議事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兀出現的,散發著詭異邪魅氣息的女人牢牢攫住。
“蠢貨。”
瑪爾達的烈焰紅唇裡,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這句開場就像是淬了劇毒的冰針,整個議事廳都嘈亂了起來。
米蘭登重重的敲了敲麵前的桌子,“都安靜!安靜??聽聽女術士大人怎麼說!”
現場立刻重新安靜了下來。
瑪爾達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棄:
“動動你們那貧瘠得可憐的腦子吧。
“黑天鵝脖子要塞被毀,那絕不可能是凡俗軍隊和兵器能做到的事情。
“這個世界本就充滿不可測的變數與災禍,生與死,創造與毀滅,不過是自然法則運行的表象。
“有滔天的洪水席卷大地,有焚儘一切的山火燎原,有天穹崩塌般的隕石墜落,有撕裂大地的深穀裂隙。
“你們現在所經曆的天垂異象,極光流舞,不正是自然法則的展現嗎?”
瑪爾達停頓了一下,“不要相信那些牽強的神怪預言,你們要相信自然。”
這話從一位天使教會的術士嘴裡說出來,真是有點令人恍惚。
瑪爾達繼續說道:
“黑天鵝脖子要塞,不過是碰巧遇上了自然法則而已。
“一場突如其來的、符合自然運行法則的災禍,就把你們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嚇破了膽?”
她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每一個聽眾的理智。
將一場毀滅性的打擊,輕描淡寫地歸咎於不可預測、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則”或“能量宣泄”,瞬間將那個可怕的,需要去對抗的“敵人”形象模糊化、虛無化了。
這場恐慌,似乎被強行解釋為一種偶然的,非人為的不幸。
“至於你們的對手,那個鵜鶘莊園的羅維......”
瑪爾達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充滿了嘲弄,“哼,他早已是強弩之末,不過是靠著一點運氣苟延殘喘。
“在鵜鶘沼澤,我已經將他重傷,他的身體,他的靈魂,現在都在承受不可磨滅的傷痛。
“而且,左拉大人......”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瑪爾達的眼神有極其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瞬間又恢複了冰封般的死寂。
“左拉大人,已經用他的靈魂,為你們剪除了最大的威脅和障礙。
“雖然......左拉大人不幸因一時疏忽而陣亡,但鵜鶘莊園,必然已經是人間煉獄了。
“就算羅維逃走了僥幸活下來,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們也必然會在左拉大人的攻擊下全部陣亡!
“相信我!現在正是羅維最虛弱、最不堪一擊的時候!
“是整個金盞花領,像熟透的、毫無防備的果實一樣等待你們去摘取的時候!而你們??”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米蘭登和在場的所有領主,“你們竟然隻想著逃跑?!”
米蘭登渾身一顫,仿佛被瑪爾達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決絕和描繪的“美好前景”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看著女術士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靈魂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瞥向腳邊那灘越發刺目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酒酒漬。
一股強烈的寒意和同樣強烈的、對權力與勝利的渴望,如同兩隻冰冷與灼熱的手,緊緊攫住了他劇烈跳動的心臟。
是啊,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這個時候放棄,真的是蠢貨啊!
米蘭登猛地轉過頭,不再看那灘“血跡”,布滿血絲的雙眼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雙手狠狠拍在麵前的桌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嘶吼聲如同受傷絕望的野獸,響徹整個議事廳:
“所有效忠於我的領主!所有封臣!放棄你們手裡的一切狗屁事務!立刻!馬上!!把所有能喘氣的,能拿得動刀槍棍棒的男人,從十六歲到六十歲!全部!給我征召起來!告訴他們,這是戰爭!
"......"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狠狠劈在桌角上,削下一大塊木頭,“視為叛逆!!格殺勿論!誅滅全族!!快去??!!都給我滾去傳令??!!!”
這瘋狂的咆哮如同一劑強效的,混合了恐懼與貪婪的興奮劑,瞬間注入了在場所有領主的心脈!
那些原本被“天降神罰”嚇得魂飛魄散,隻想著逃命的小領主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對啊!羅維重傷垂死!鵜鶘莊園已經完蛋了!黑天鵝要塞隻是“倒黴”碰上了天災!現在金盞花領群龍無首,防禦空虛!財富!土地!奴隸!那傳說中富饒的金盞花河穀!無數的金幣!肥沃的土地!美麗的女人!唾手可得!
剛才的恐慌瞬間被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熾熱的欲望所取代,一種即將進行無抵抗掠奪的狂喜開始在他們眼中升騰、燃燒!
“遵命!子爵大人!”
“誓死效忠子爵大人!”
小領主們爭先恐後地應諾,臉上露出貪婪和凶狠混雜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財寶在向他們招手。
連克利福德、鮑裡斯、艾琳、達文西三位男爵,眼神也瞬間銳利起來。
艾琳夫人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仿佛在盤算著能在接下來的盛宴中攫取多少份額。
達文西男爵則用力咽了口唾沫,眼中也閃爍起一種名為“野心”的微弱光芒。
議事廳的氣氛,在瑪爾達寥寥數語和米蘭登瘋狂的咆哮中,完成了一個從絕望深淵到貪婪巔峰的驚天逆轉。
等領主們都離開議事廳後,瑪爾達卻並冇有離開,隻是安靜的站在原地。
米蘭登子爵臉上的狂熱還未完全褪去,肌肉卻已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
他並非蠢人,他深知女術士還有彆的要求。
而女術士的要求,往往就是暮光真神的要求。
死了一個左拉,但跟暮光真神的聯係,卻並冇有因此終結,甚至會變本加厲。
空氣仿佛凝滯,隻剩下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如同被無形重錘動,“咚咚咚”地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震耳欲聾。
他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擠出乾澀沙啞的聲音:“女...女術士大人,您....您還有什麼吩咐?”
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瑪爾達並未立刻回答,隻是緩緩邁步,無聲地靠近。
她的步伐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踩在某種儀式的節點上。
她的腰身扭得極為魅惑,但米蘭登根本不敢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米蘭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直到兩人之間僅剩一步之遙,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讓米蘭登窒息時,瑪爾達才停下。
她注視著米蘭登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臉上綻開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那笑容裡卻找不到絲毫暖意,隻有冰封的算計:“當然,米蘭登大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氣,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你是個聰明人。”
這看似褒獎的話語,落在米蘭登耳中卻不啻於一道催命符。
他腦中飛速旋轉,瞬間抓住了那唯一的、最可能的答案!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料,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脫口而出:“您要......祭品!是祭品!”
瑪爾達略顯慵懶的聳了聳肩,“不,不是我要,是偉大的暮光真神需要。”
“啊對對!”米蘭登連忙認錯,聲音極度的緊張而變調,“完美祭品的標準我都懂!九個十二歲的對吧?我...我現在就派人去領地內秘密搜尋!天鵝莊園不夠,我就派人去碎星河穀領地裡搜尋!”
他急切地表明態度,試圖用數量和效率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仿佛在祈求寬恕。
瑪爾達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的眼神如同最冰冷的寶石,折射出殘酷的光:“以前的標準可不行。以前隻是左拉大人的標準,是以修複左拉大人的傷情為主的,而這次,是暮光真神親自下令要求的。”
米蘭登頓時汗流?背。
瑪爾達繼續嘲弄道:“而且,左拉大人為了幫助你對付羅維,不惜燃燒了自己的靈魂,最終歸於湮滅,他所付出的,可是永恒的代價,就衝這一點,您也不該隻奉獻九個祭品吧?這...恐怕不足以平息暮光真神的怒意,反而會
讓他質疑你的虔誠與價值。”
米蘭登徹底嚇傻了,連忙顫聲道:“是是!您說的對......那我......該獻祭多少個祭品呢?”
瑪爾達輕描淡寫的說:“那就要看您對暮光真神有多大誠意了。”
米蘭登如遭雷擊!
瑪爾達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心底那點僅存的僥幸。
他猛地向後踉蹌半步,脊梁骨仿佛瞬間被抽走,沉重的身軀“咚”地一聲重重砸回寬大的靠背椅中。
昂貴的橡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要說對神的誠意,那就必須說所有。
但凡有任何一點點保留,都是不虔誠。
但是,獻出所有,那他以後還怎麼當這個領主?
米蘭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無法維持子爵的威嚴,眼神裡隻剩下巨大的恐懼和茫然。
“求、求術士大人給個明示......”
米蘭登卑賤的朝瑪爾達哀求。
瑪爾達靜靜地欣賞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片刻後,她優雅地向前伸出右手,豎起了一根纖長白皙、如同藝術品般的食指。那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米蘭登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黑點。
他死死盯著那根手指,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聲音帶著破音的尖銳:“一...一百個?!”
瑪爾達的紅唇微啟,無聲地吐出一個字:“不。”
食指依舊豎立著,紋絲不動。
米蘭登的呼吸猛地一室,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一...一千個?!"
他幾乎是嘶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個數字,幾乎意味著要將他自己領地的根基挖空!
然而,那雙深淵般的眸子依舊毫無波瀾。
“一..一萬個?!"
米蘭登徹底崩潰了,巨大的恐懼讓他失聲尖叫,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落,狼狽地跌坐在地毯上,昂貴的絲絨沾染了灰塵。
他仰著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瑪爾達,眼神裡充滿了徹底的絕望和乞憐。
一萬個12歲的女孩做祭品?這根本是滅頂之災!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領地化為一片死地,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就在米蘭登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之際,瑪爾達臉上的冰冷終於融化了一絲,那並非暖意,而是看到獵物完全落入掌控的、帶著殘忍趣味的邪魅笑容。
她緩緩彎下腰,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胸襟朝米蘭登低垂。
她帶著危險的邪魅靠近癱軟如泥的米蘭登,聲音如同毒蛇的低語,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冇錯,一萬個。但仁慈的暮光真神,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並非需要你立刻獻上一萬個完美的貢品活祭。”
米蘭登死灰般的眼神裡驟然爆發出求生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隻需要一萬個靈魂。”
瑪爾達的聲音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誘惑,“新鮮的、飽含恐懼與痛苦的靈魂。當你攻陷金盞花領地之時,?要你,用刀劍與火焰,完成一萬個靈魂的收割!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抵抗還是投降......至少一萬人!用他們的血與魂,
鋪就你對真神的忠誠之路!記住,是至少。”
“呼......!”
米蘭登仿佛剛從溺水中被撈起,猛地吸進一大口帶著灰塵的空氣,胸腔劇烈起伏。
極致的恐懼瞬間被另一種極端情緒取代一一
一種扭曲的、殘忍的,屬於征服者和屠夫才有的解脫與狂熱!
不是完美祭品!是戰爭中必然產生的死亡!是金盞花那些賤民的性命!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因為激動而漲紅,眼底的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之前所有的恐懼和懦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貪婪和嗜血的亢奮。
“我明白了!術士大人!我明白了!感謝您的指點!”
他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帶著一種病態的篤定,“請您轉告偉大的暮光真神,請放心!等我的大軍踏平金盞花,我保證,絕對不會隻是一個簡單的屠殺!我會殺光他們所有人!每一個!
“無論是跪地求饒的懦夫,還是繈褓中的嬰兒!金盞花領上,除了土地和財富,將再冇有一個活物能呼吸!
“到時候,獻上的靈魂,絕對遠超一萬這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我要讓金盞花的天空,都染上獻給真神的猩紅!”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的場景。
瑪爾達看著眼前這個徹底被恐懼和殺戮扭曲的男人,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與滿意。
她微微頷首:“很好。暮光真神會記住你的承諾,也會滿意你的表現。”
她的語氣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優雅,仿佛剛才那番血腥的對話從未發生。
說完,她便朝米蘭登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背,“現在,你可以親吻我的手了。”
身為老牌子爵貴族的米蘭登毫不猶豫的躬身彎腰,無比虔誠的親吻瑪爾達那冰冷的手背。
“咯咯咯……………”
瑪爾達滿足的抽回手背,優雅地轉身,深紫色的長袍無聲地拂過地麵,如同融入陰影的夢魘,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被權欲和死亡氣息充斥的空間。
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後再次合攏,隔絕了外麵世界的聲音。
米蘭登子爵獨自留在空曠,卻彌漫著無形壓迫力的議事廳裡,癱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就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
他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浮雕,眼中交織著對獻祭的恐懼,對屠殺的狂熱以及對未來權勢膨脹的貪婪幻想。
一萬個靈魂的沉重承諾,此刻卻成了他心中扭曲的定心丸。
“這簡單,真的非常簡單......”
米蘭登喃喃自語道。
與此同時,瑪爾達的身影在曲折陰暗的走廊中快速穿梭,仿佛一道冇有實質的影子。
厚重的天鵝絨帷幕無法阻擋她的腳步,隱藏的暗門在她無聲的咒語下悄然洞開。
最終,她置身於天鵝莊園幽深地底的核心??左拉曾布置祭壇的密室。
這裡的空氣粘稠、冰冷,帶著濃重的泥土腥氣和揮之不散的陳舊血鏽味。
空間並不十分寬敞,卻異常空曠。
密室的中心,是一個直徑約十基爾米的巨大圓形祭壇,完全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整體雕琢而成,表麵布滿了比頭發絲還要細密繁複的暗紫色符文,這些符文並非刻痕,更像是天然生長於石材之中,在絕對的黑暗中隱隱流
動著難以名狀的低沉幽光。
祭壇邊緣,擺放著九枚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綠光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仿佛深淵的入口。
祭壇中心,一個淺淺的凹槽裡,凝固著一層暗紅近黑的,仿佛永遠不會乾涸的粘稠液體,那是無數生靈心頭精血長年累月彙聚、沉澱而成的血之晶華,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怨念和甘甜氣息。
瑪爾達赤著雪白的雙足,輕盈地踏上冰冷的祭壇,在正中心的位置優雅地盤膝坐下。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古老,仿佛無數蛇類纏繞的符文手印。
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晦澀、完全不屬於人類語言的咒文。
每一個音節都異常艱難,仿佛從喉嚨深處強行擠出,帶著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卻又蘊含著無法抗拒的,連接深淵的召喚之力。
隨著她的吟唱,祭壇邊緣那九枚骷髏頭眼窩中的幽綠光芒驟然熾盛!
它們如同九盞來自地獄的引魂燈,幽綠的光芒彙聚成九道光柱,投射在祭壇中心瑪爾達的上方。
空氣中響起令人牙酸的“嘶嘶”聲,仿佛有無數巨蛇在虛空中摩擦鱗片。
祭壇上流淌的暗紫色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如同億萬條細小的毒蛇在瘋狂蠕動、交織、重組。
那凝固的暗紅血晶開始融化、沸騰,卻冇有絲毫熱氣,反而散發出刺骨的陰寒。
粘稠的血漿如同沸水般翻滾,升起濃稠得化不開的,帶著鐵鏽與腐敗甜膩氣息的猩紅血霧。
血霧在九道綠光的引導下,在祭壇上空瘋狂旋轉、凝聚。
空間開始扭曲、塌陷,光線被吞噬,形成一個不斷向內坍縮、不斷向外擴散著“熵”與“終末”氣息的黑暗漩渦。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仿佛被強行拖入了永恒的暮光深淵。
“嘶??!”
一聲穿透物質與靈魂的,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嘶鳴,陡然從那黑暗漩渦的核心炸響!
這聲音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無數星辰在寂滅前的悲鳴,又像是整個物質世界根基被強行撕裂的呻吟。
漩渦中心的黑暗猛然向內塌縮,凝聚出兩顆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蛇眼瞳孔!
那是純粹的、冇有眼白和虹膜的幽深之暗,如同兩個通往虛無的宇宙奇點。
但在那絕對的黑暗深處,卻又有無數微小到極致、閃爍著冰冷而混亂光芒的星點,如同破碎星雲中狂亂飛舞的塵埃,每一次光芒的明滅,都仿佛在演繹著物質的崩解與秩序的終結。
隨著蛇眼瞳孔的顯現,一個龐大到超越凡人感知極限的輪廓,在血霧、綠光和空間扭曲中隱隱浮現。
它並非實體,而是某種超越維度限製的靈魂投影。
那是盤踞的、由純粹的“熵”和死亡法則構成的巨物,每一寸“鱗片”都仿佛由破碎的位麵,湮滅的恒星塵埃構成,流淌著衰亡與終結的氣息。
??森羅萬象?塵世巨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