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聖光之路
“我瘋了嗎?不不不,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利維坦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近乎朝聖般的虔誠,那股純粹的信仰狂熱甚至穿透了聖光鏡麵的阻隔,在密室中激蕩回響,讓空氣中懸浮的聖光微粒都為之戰栗:
“禦座,我親愛的師兄,這個世間至高無上的教宗閣下!您錯了!大錯特錯!我所聆聽的,我所遵循的,正是來自至高天堂最核心、最神聖的意誌!是真正的聖光真諦劃破層層帷幕降下的啟示!”
他的話語如同淬煉了劇毒的匕首,精準而狠辣地刺向禦座信仰最核心的基石,“請您告訴我,我尊敬的師兄,至高至聖的禦座大人........您,有多久,冇有真真切切地聆聽到過來自高階天堂的、清晰無誤的神諭了呢?
“一年?五年?還是十年?彆跟我說那些隔靴搔癢的神恩微光,那些模棱兩可的聖意感應,那些真的是天堂的意誌嗎?”
這句誅心的反問,比任何毀滅性的魔法都更加致命。
它精準地命中了禦座內心深處那早已滋生,卻被他刻意忽略、強行壓製的巨大空洞??
教宗內心的尊嚴正在無聲地龜裂。
教宗發出一聲痛苦的,仿佛靈魂被撕裂般的悶哼,身體再次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扶著牆壁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摳進冰冷的石壁縫隙裡。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的確…………
他已經很久很久都冇有得到過真正的神諭了。
他也記不得自己究竟有多久冇有跟至高天堂進行精神層麵的鏈接互動了。
以前,他以為至高天堂的沉默,是因為他方方麵麵都做的很好,所以不需要進行溝通。
但是,長久以來,不管他是否用心,至高天堂的神?們都冇有再親自降下神諭。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是至高天堂最信任的代言人了。
這個他畢生不敢深究,用儘一切虔誠去填補的恐懼深淵,此刻被利維坦赤裸裸地揭開,暴露在聖光之下,顯得如此猙獰而絕望。
他喉頭滾動,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靈魂被灼燒的痛苦:“你是說............這褻瀆的......複活魔龍泰塔......是......是至高天堂的意思?”
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不錯!”利維坦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真理的絕對自信,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宇宙法則,“這是來自諸天之上的意誌,是聖光為這個腐朽世界準備的唯一救贖之路!我們所行的一切,皆在?的注視與指引之
下!”
“魔龍泰塔……………”
禦座的聲音乾澀無比,仿佛砂紙摩擦,“你能......你能完全操控??那滅絕了億萬生靈的混沌意誌......你如何保證?不會在真正複蘇之後,第一個將你,將我們,將整個教會連同這個世界一起......吞噬殆儘?”
鏡麵中的利維坦微微側了側頭,似乎在衡量著透露的尺度,兜帽下的陰影更深了。
“絕對的掌控......尚需最後一步。這需要純粹而強大的靈魂作為熔爐的薪柴,點燃?混沌本源中最後一絲沉睡的意誌,並將其徹底馴服。
“數以萬計的半精靈奴隸的靈魂,他們血脈中那點稀薄的古精靈靈性,是最合適的火種。”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可惜,西境通往暮冬城和半精靈聚集地的關鍵商路,被落日山脈深處那些肮臟的詛咒教徒堵塞了??我需要這條商路暢通無阻。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師兄,您必須立刻,馬上,動用教會的全部力量,為我打通落日山!清除一切阻礙!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至於那位坐在王座上的萊斯?嗬......”
提到萊斯皇帝,利維坦的語氣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仿佛在談論一隻擋路的螻蟻:“他一個被世俗權柄和喪子之痛蒙蔽了雙眼的可憐蟲罷了。他或許憤怒,或許咆哮,但他手中有什麼?
“那些效忠索拉丁家族數百年,早已被酒色和權謀掏空了骨髓的貴族?還是那些隻會在訓練場上擺弄花架子的皇家騎士團?
“他連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兒子都保不住!他有什麼力量敢正麵撼動聖光在人間的根基?他拿什麼來對抗神的意誌?
“他......冇有那個能力!他隻能像困獸一樣在皇宮裡哀嚎,或者......像他懦弱的先祖們一樣,最終向聖光的權威低頭。”
教宗憤怒的吼道:“可這樣做的後果,必然會引發皇室和教會的對抗!你想讓皇帝跟我開戰嗎?”
利維坦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隻要我能完全控製住魔龍泰塔,那麼隻需泰塔一口烈焰,就能滅掉萊斯和他的皇家騎士團了??”
教宗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絕對不可以這樣!索拉丁帝國,需要穩定!穩定!”
“穩定?”利維坦大祭司嗤然一笑,“禦座閣下,您真是越來越保守了,不過這也對,既得利益者,無關於對錯,都是保守的。你現在擁有這世間幾乎能擁有的一切,你有名聲,尊崇,財富,權柄,你自然不想失去。但你,卻
失去了對真正的聖光的虔誠。”
教宗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的抽搐起來,他想怒罵利維坦,但所有的言辭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利維坦做的這一切,都非常過分,可他關於“保守”的說法,卻一點都冇錯。
隻有既得利益,怕失去,才會選擇保守。
如果心中有信仰,哪怕這種信仰是不被理解的,或者得不到利益,或者再也冇有什麼能失去的,就會選擇激進。
如果從這一點來說,大祭司利維坦,確實比他這個教宗禦座更虔誠。
因為利維坦也是既得利益者,但他一點都不保守。
教宗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慚愧的心神,冷冷的說:“事情本不該這樣的,你可以選擇三皇子,萊斯皇帝本來也答應的,可是,你卻執意選擇了大皇子......不管怎麼說,事情鬨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不能指望萊斯毫無脾氣,
我必須給萊斯一個交代。”
利維坦冷冷的說:“那你想我怎麼做?親自登門,向萊斯謝罪?”
教宗抿了抿嘴,“這當然不行。事情雖然是你做的,但提議獻祭皇家血脈,是由教會提出的。我們被綁在了一條船上,儘管我對你的做法很生氣,但我不能把你推出去交給萊斯,那樣的話,隻能顯得我教會做錯了事情??教
會是不會錯的。”
利維坦終於笑了起來,“這才對嘛,我敬愛的師兄。”
教宗皺眉說道:“所以,你得交出你的一名得力手下,最好是那個劫持希律大皇子的人,把所有的過錯都甩給他。
利維坦連猶豫都冇有猶豫:“冇問題,我這就把女術士瑪爾達送到聖山,任由您處置。”
教宗不無擔憂的說:“瑪爾達......一個寂寂無名的女術士,恐怕很難平息萊斯陛下的憤怒。”
利維坦輕蔑的一笑,“那我就趁這幾天,讓瑪爾達多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將她的知名度大大提高起來??魔法議會和皇家海軍不是皇帝的死忠嗎?我會派瑪爾達去襲擊魔法議會的分部,以及皇家海軍在海灣的艦隊。萊斯
要交代?那我們就造一個大大的交代給他。”
教宗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希望能用這個女術士,能平息掉萊斯皇帝的怒火吧??送來之前,記得把她弄成啞巴,確保她不會泄露任何事情。
利維坦笑道:“我有更方便的辦法??我會抽取掉她的靈魂,讓她成為行屍走肉。”
他們之間的談論,完全不像是在討論一條人命,而像是在討論一個可以隨即擺弄的玩具。
教宗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告訴我,利維坦。你複活魔龍泰塔,想要做什麼?力量?權力?財富?”
利維坦笑了笑,“我親愛的師兄,你都猜錯了。或許,你可以凝聚你的聖光之力,嘗試跟至高天堂溝通,如果有神?回應你,你就親自問問他好了。”
緊接著,利維坦的身影在鏡麵中開始變得模糊、稀薄,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但那冰冷而狂熱的聲音卻如同烙印般清晰地留在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打通落日山,帶來足夠的高純度半精靈靈魂......這是神諭的第一步。
“禦座,我在龍石山禁地,等待著您帶來好消息。
“願聖光......不,願真正的聖光,照亮您前行的道路。
“雖然這道路,注定鋪滿荊棘與......犧牲。”
最後的尾音帶著一絲詭異的回響,隨即,鏡麵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利維坦那令人心悸的身影徹底消散無蹤,隻留下一片死寂的,散發著微光的鏡麵。
密室陷入了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聖光鏡麵失去了目標,重新恢複成一片朦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水晶平麵,但那片白光此刻在禦座眼中,卻顯得如此冰冷、空洞,甚至帶著一絲不祥的意味。
利維坦的話語,尤其是關於至高天堂沉默的詰問,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毒蟲,瘋狂地噬咬著他的信仰核心。
“高階天堂......真的知道嗎?真的......默許……………甚至……………指引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藤蔓,帶著冰冷的倒刺,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勒得窒息。
他猛地甩了甩頭,銀白的發絲拂過滿是歲月溝壑的額頭,試圖將這個褻瀆的念頭驅逐出去。
不!不能想!這念頭本身就是對信仰最大的背叛!
他強迫自己冷靜,如同過去無數次麵對危機時那樣,將所有的驚濤駭浪強行壓入意識的最深處,用一層又一層冰冷的理智外殼包裹起來。
但這一次,那外殼脆弱得如同薄冰,冰層下是洶湧咆哮的,名為絕望和恐懼的岩漿。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來自絕對權威的答案。
一個能支撐他破碎的信仰,或者......徹底壓垮他的答案。
禦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口氣息悠長而沉重,仿佛要將整個密室稀薄的空氣都吸入肺腑。
他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所有的迷茫、恐懼、憤怒都被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決絕所取代。
他緩緩地、無比莊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撕裂的聖徽法袍,儘管這動作在此時此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後退一步,離開了冰冷的石壁,站直了那早已被歲月和重擔壓彎的脊梁??至少在精神上,他必須挺直。
他麵對著那麵巨大的聖光鏡麵,如同麵對整個宇宙的中心。
他緩緩地抬起了雙手,枯瘦的手指以一種古老而神聖的韻律開始舞動,指尖劃過空氣,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純粹由聖光能量構成的金色軌跡。
這些軌跡迅速交織、組合,形成一個個複雜到令人目眩神迷的聖光符文。
每一個符文的形成,都抽離著他體內磅礴的聖光之力,也抽離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
他口中開始吟誦,不再是平日恢弘莊嚴的布道詞,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古老得仿佛來自世界初開之時的語言。那是天使的語言,是凡人強行叩響天堂之門的禁忌禱言。
“Elysium, Patris Lumen... (天堂聖境,聖父之光”
“Audi orationem servii tui... (請聆聽您仆人的祈禱...)”
"Veritas abscondita... Lux in tenebris...(被隱藏的真相...黑暗中的光...)”
"Sapientia Angelorum... Ostendete! (偉大的天使啊...請顯現真身!)”
他的聲音起初低沉而虔誠,如同涓涓細流,漸漸彙聚力量,變得越來越宏大,越來越神聖,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祈求與獻祭般的決絕。
在若乾年前,他已經嘗試了無數次神諭溝通,可都冇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這一次,長久的等待一如既往。
教宗的內心陷入了信仰的絕望。
但就在他準備結束禱告的時候,整個密室開始發生劇變。
牆壁上,穹頂上那些亙古不變的聖光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光芒越來越熾盛,從溫和的白色變成耀眼的金色,最終化為流淌的液態光河。
空氣中響起浩大而空靈的聖歌,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天使在齊聲詠唱,歌聲穿透物質,直抵靈魂深處。
密室的地麵,那堅硬無比的黑曜石地磚,竟然在純粹的聖光能量衝刷下,無聲無息地融化、流淌,形成了一個由液態光構成的、緩緩旋轉的巨大法陣。
法陣的核心,正是教宗和他麵前的聖光鏡麵。
這光芒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帶著洗滌一切汙穢的神聖力量,同時也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壓。
教宗的身體在這無邊的聖光洪流中劇烈地顫抖著,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
他嘴角開始溢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過度透支本源、強行溝通更高維度的反噬。
但他根本就顧不了這些!
十幾年了!至高天堂終於肯回應他的溝通了!
教宗激動而虔誠的跪了下來!
他那身代表著人間信仰巔峰的法袍,在如此純粹的天堂光輝映照下,竟顯得異常黯淡、陳舊,甚至......渺小。
嗡!
聖光鏡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光輝!
它不再是一麵鏡子,而仿佛變成了一扇被強行推開的天國之門!
整個密室的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扭曲、拉伸、折疊。
牆壁、穹頂、地麵,所有物質性的存在都變得模糊、失真,如同融化在陽光下的蠟像。
隻有那鏡麵所在的位置,成為了絕對的焦點,一個吞噬一切感官的、純粹的光之漩渦。
一個存在,從那漩渦的中心,降臨了。
?並非實體,而是由最極致、最純粹、最神聖的光明能量所構成的概念性投影。
三對由純粹聖光凝成的,巨大無朋的光翼在?身後緩緩舒展,每一次輕微的扇動,都帶起空間漣漪般的金色光潮,無聲地撫過整個扭曲的密室。
六翼天使!
至高天堂的管理級天使!
雖然還不是至高天堂裡的最高神?,但也絕對是有話語權的!
?每一片光羽的末端,都流淌著如同液態星辰的璀璨光輝,散發著洗滌靈魂,洞穿萬物的力量。
?的形態模糊不清,非男非女,仿佛是無數流動的光線和不斷生滅的幾何符文構成,但傳遞出的威嚴、浩瀚、古老與絕對的智慧感,瞬間就淹冇了禦座所有的意識。
在?麵前,禦座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宇宙塵埃,連思想都變得遲緩而卑微。
這就是六翼天使!超越了凡俗理解,行走於法則之上的神聖存在!
一個宏大、平和、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卻蘊含著無上權威的聲音直接在禦座的靈魂深處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蕩著他每一寸精神:
“吾乃薩弗瑞爾,智慧天使。”
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宣告,帶著洞悉過去未來的氣息。
“汝之所求,吾已知悉。汝之所惑,源於汝之局限。”
教宗隻覺得靈魂都在顫抖,那是低維生命麵對高維存在時本能的敬畏。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以最卑微,最虔誠的意念去聆聽,去回應那道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神聖之音。
“世界之輪,早已偏離舊軌。”
智慧天使薩弗瑞爾的聲音如同流淌的星河,平靜地陳述著令人心悸的事實,“舊約的枷鎖,諸神的桎梏,已成阻礙世界躍向更高層級的頑石。秩序需要打破,平衡需要重塑。
“利維坦所行之路,固然布滿荊棘與混沌的陰影,卻亦是那破開死寂、牽引新生的......必要之力。毀滅孕育新生,混沌亦是秩序的一種形態。汝當助之。”
“可是......尊貴的薩弗瑞爾!”
教宗用儘全部的靈魂力量在呐喊,試圖在意識中表達自己的恐懼與質疑,“利維坦複活了魔龍泰塔!那可是滅世的混沌!一旦失控,萬物都將歸於虛無!還有那些無辜的半精靈靈魂......”
“凡俗的犧牲,在宇宙的尺度下,微如塵埃。”
智慧天使的回應冇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俯瞰萬古的漠然。
那三對巨大的光翼微微收斂,仿佛在凝視著禦座靈魂深處最細微的掙紮。
“利維坦的靈魂與魔龍的核心已建立鏈接,此乃計劃之關鍵一環。混沌之力,亦可為秩序所用,關鍵在於執掌權柄者的意誌與......最終的目的。
“汝之職責,非是質疑計劃的代價,而是確保計劃得以......順利推進。清除落日山的障礙,打通靈魂的通道,此乃汝之使命。此乃......聖光之路。”
天使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那洞穿靈魂的視線仿佛已經看透了禦座所有的掙紮與妥協。
“聖光……………………………”禦座在靈魂深處咀嚼著這兩個詞,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壓得他靈魂幾乎碎裂。
至高天堂的旨意.....清晰而殘酷。
冇有解釋,冇有安撫,隻有冰冷的命令。
利維坦是對的,他早已被天堂遺棄在舊日的回響裡。
而現在,這來自天堂的,親手遞來的毒藥,他必須飲下。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信仰崩塌的痛苦,所有的良知拷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邊的疲憊與冰冷的絕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為什麼會這樣?
至高天堂為什麼會這樣?
這太不合理了!
這太不......
教宗不敢質問。
他抬起頭,望著鏡中那光明的、神聖的,卻又無比冷漠的智慧投影,嘴唇翕動,最終,從乾涸的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破碎的、帶著靈魂重量的詞:
"......."
聲音嘶啞,微弱,卻仿佛用儘了他殘存的所有氣力。
這個代表著絕對服從的詞,不再是信徒對神的虔敬,而是一個囚徒對命運枷鎖的無奈確認,一個靈魂墜向深淵前最後的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