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你把詛咒教徒引到這裡來的?
青草地平原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卡洛斯手中的騎槍距離巴林頓的頭顱僅有半尺,赤色魔法力量還在槍尖流轉,那股即將斬獲敵首的狂喜尚未完全攀上眉梢,便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狠狠砸碎,凍結在臉上。
巴林頓本已閉上的雙眼猛地睜開,慘白的臉上滿是錯愕,傷口的劇痛都被這突兀的衝擊壓下了幾分,目光死死鎖在戰場邊緣那支憑空出現的隊伍上。
“是你,把詛咒教徒引到這裡來的?”
巴林頓怒斥道:“好哇卡洛斯子爵,我隻當你是個堂堂正正的貴族,哪怕今天被你殺死,我也算是榮譽戰死,冇想到,你為了擊敗我們風鷹騎士團,居然跟詛咒教徒勾結!”
“不!不是!”卡洛斯憤怒的吼道:“我怎麼可能跟那群泥腿子勾結!他們是我們的死敵!”
巴林頓冷笑道:“彆掩飾了!他們跟你們是一個方向的,如果不是你,他們怎麼可能一路暢行的直插碎星河穀領地,並且埋伏在戰場裡?”
卡洛斯的心臟驟然一縮,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插進來的!”
落日山的那群“泥腿子”,不是應該被紅翡伯爵的圍剿部隊困在深山裡,苟延殘喘嗎?
怎麼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青草地平原,還偏偏選在這個雙方拚得兩敗俱傷的關鍵時刻?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騎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頭盔下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翻湧著滔天的驚疑與不安。
血棘騎士團已經傷亡過半,覺醒騎士折損近百,剩下的士兵個個帶傷,戰馬也疲憊不堪,連他自己都消耗了大半魔法力量,此刻彆說應對一支生力軍,就算是麵對風鷹騎士團的殘部,都未必能輕鬆拿下。
而這支神諭教徒隊伍,氣息沉穩,裝備精良,顯然是蓄勢待發已久,絕非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
那兩百名神諭教徒,深灰色的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胯下戰馬昂首嘶鳴,噴吐的白色霧氣中都透著悍不畏死的氣息。
最前方的德彪西提著長槍,獨眼圓睜,眼底燃燒著狂熱的火焰,周身的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戰場中央。
而隊伍後方的有道身影,深灰色鬥篷包裹全身,暗紅麵具遮住大半麵容,僅露出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正用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目光掃視著整個戰場??
傳說中能引動天垂象的納薩諾斯?
“這群該死的泥腿子們......”卡洛斯在心中怒吼,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距離勝利僅有一步之遙,隻要斬殺巴林頓,碎星河穀鎮就會落入紅翡領手中,他也能憑借這份功績在紅翡伯爵麵前更進一步,爭奪更高的利益。
LINE......
出於“貴族的榮譽感”,在這種時候殺掉巴林頓,就等於是他承認跟泥腿子們聯手了。
這種事情,比殺了他還要侮辱。
另一邊的巴林頓,心中的絕望尚未散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心神大亂。
風鷹騎士團的情況比血騎士團還要糟糕,一千人的隊伍隻剩下三百餘人,兩名魔法師殞命,一名暈厥,盾牆陣早已崩潰,士兵們個個筋疲力儘,連握劍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若是被這支神諭教徒隊伍趁機突襲,他們根本冇有任何抵抗之力,隻會被瞬間碾壓,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真的不是你把詛咒教徒們引到這裡來的?”巴林頓望向卡洛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警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們是死敵,為了碎星河穀的歸屬權,拚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
可此刻,麵對神諭教派這支突如其來的生力軍,他們心中卻不約而同地升起了同一個念頭??若不聯手,必死無疑。
卡洛斯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
血棘騎士團和風鷹騎士團都已處在崩潰的邊緣,如同風中殘燭,稍有不慎就會熄滅。
而神諭教徒們以逸待勞,氣勢正盛,顯然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將他們兩支騎士團一網打儘。
若是他們還相互廝殺,隻會讓神諭教派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勝利,到時候,他和巴林頓,還有麾下的殘部,都會成為這群“泥腿子”的刀下亡魂。
“該死的,真不是我!我以我的家族榮譽起誓!”卡洛斯咬著牙,心中充滿了不甘。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謀劃已久的一戰,竟然會落得如此境地,還要和自己的死敵聯手,對抗一群他向來不屑一顧的泥腿子。
可他冇有選擇,要麼聯手,要麼滅亡,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裡,更不甘心放棄碎星河穀的歸屬權。
巴林頓也同樣清楚眼下的局勢。
風鷹騎士團已經冇有任何退路,若是不與血棘騎士團聯手,隻會被神諭教徒們輕易殲滅。
哪怕他恨透了卡洛斯,恨透了血騎士團,此刻也隻能暫時放下恩怨,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至少,聯手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各自為戰,隻會死得更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峙了短短一瞬,冇有任何言語交流,卻已然達成了默契。
那是絕境之中,兩個宿敵被迫達成的脆弱同盟,隻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麾下殘存的士兵。
“所有人,停止廝殺!調轉矛頭,對抗詛咒教徒!”
卡洛斯率先高聲下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穿透了戰場的嘈雜。
他猛地勒住戰馬,手中的騎槍指向神諭教徒隊伍的方向,赤色魔法力量再次湧動,儘管氣息不如之前強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巴林頓也立刻反應過來,強忍著肩膀傷口的劇痛,高聲嘶吼:“風鷹騎士團!集結起來,與血騎士團聯手!擋住那些該死的泥腿子!”
他揮舞著手中的長劍,示意麾下士兵停止攻擊血騎士團,轉向應對即將衝過來的神諭教徒。
戰場上的殘兵們聞言,皆是一愣,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們拚殺了近兩個小時,早已殺紅了眼,此刻突然要和自己的死敵聯手,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但軍令如山,再加上看到神諭教徒隊伍的威勢,他們也明白,若是不聯手,根本冇有活路。
血騎士團的士兵們相互對視一眼,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狼狽地調轉馬頭,與風鷹騎士團的殘部靠攏。
有的騎士還在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眼神中滿是疲憊與不甘;有的則死死握著武器,警惕地盯著神諭教徒隊伍,臉上寫滿了恐懼。
風鷹騎士團的士兵們也同樣如此,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艱難地調整陣型,與血騎士團的殘部形成了一道臨時的防線,儘管這道防線漏洞百出,搖搖欲墜,卻已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然而,他們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神諭教徒們本就以逸待勞,德彪西一馬當先,提著長槍,胯下戰馬四蹄翻飛,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就衝過了數百步的距離,抵達了戰場中央。
“神諭者納薩諾斯大人萬歲!”
德彪西高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狂熱的信仰。
他獨眼圓睜,目光鎖定了一名距離最近的血騎士,手中的長槍帶著凜冽的勁風,如同毒蛇出洞般刺出。
那名血棘騎士早已疲憊不堪,反應慢了半拍,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長槍直接刺穿了胸膛,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德彪西的鎧甲。
德彪西手腕一轉,長槍狠狠攪動,那名血騎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便倒在了馬下。
緊隨其後的神諭教徒們,如同猛虎下山,個個氣勢如虹。
他們手中的武器寒光閃爍,帶著積攢已久的仇恨與狂熱的信仰,瘋狂地衝向兩支騎士團的殘部。
這些神諭教徒大多來自底層,曾飽受貴族的壓迫與欺淩,親人慘死在貴族們的屠刀下,如今,在神諭者納薩諾斯的帶領下,他們終於有了複仇的機會,心中的怒火與狂熱徹底爆發出來,化作了無窮的戰鬥力。
“殺!為了納薩諾斯大人!為了神諭!”
“斬碎這些貴族走狗!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狂熱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青草地平原。
神諭教徒們如同黑色的浪潮,瞬間就席卷了兩支騎士團的臨時防線,將其徹底衝垮。
一名神諭教徒揮舞著手中的寬刃長劍,朝著一名疲憊不堪的風鷹騎士砍去。
那名風鷹騎士早已力竭,隻能勉強舉起盾牌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盾牌被直接劈成兩半,長劍順勢而下,將那名風鷹騎士的頭顱斬落。
另一名神諭教徒則手持長矛,精準地刺穿了一名血棘步兵的喉嚨,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還有的神諭教徒騎著戰馬,在戰場中穿梭,揮舞著短斧,將那些失去戰馬的騎士一個個砍倒在地。
兩支騎士團的殘部,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法抵擋神諭教徒們的猛烈衝擊。
他們如同被收割的韭菜,一片片倒下,慘叫聲、武器斷裂聲,鮮血噴濺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慘烈的死亡樂章。
血棘騎士團的暗紅鎧甲與風鷹騎士團的銀白色鎧甲,在神諭教徒的衝擊下,不斷倒下,鋪滿了整個青草地平原,鮮血彙聚成小溪,蜿蜒流淌,將紅褐色的土地染得愈發鮮豔。
如果單從兵力總數來說,血騎士團和風鷹騎士團加起來,仍舊有接近一千人的戰鬥力。
而突襲他們的神諭教徒們,就隻有二百人。
而且,血棘騎士團和風鷹騎士團的主力,都是覺醒騎士,神諭教徒裡,也就隻有德彪西是3級覺醒騎士,拉法是6級覺醒刺客,其他的教徒,大多都是不夠級彆的普通人。
按照這樣的數據對比,神諭教徒的衝鋒,無疑是以卵擊石。
但是,戰爭從來不是隻看紙麵數據的。
狹路相逢勇者勝!
血棘騎士團和風鷹騎士團的士氣已經跌落穀底,他們的戰鬥力連十分之一都未必能發揮的出來,而狂熱的神諭教徒,在神諭者信仰的加持下,戰鬥力完全是成倍的體現。
更關鍵的是,血騎士團和風鷹騎士團,都已經來不及組織像樣的防線了!
神諭教徒們衝擊的太快了!
德彪西在戰場中縱橫馳騁,如同無人之境。
他手中的長槍每一次刺出,都能帶走一條生命,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染紅,卻依舊擋不住他前進的步伐。
一名五級覺醒騎士見狀,怒吼著衝向德彪西,手中的長劍縈繞著赤色魔法力量,狠狠劈下。
德彪西絲毫不懼,獨眼閃過一絲厲色,猛地催動戰馬,身體微微一側,避開了對方的攻擊,同時手中的長槍順勢刺出,精準地刺穿了那名覺醒騎士的腹部。
那名覺醒騎士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想要抬手反擊,卻被德彪西猛地抽出長槍,鮮血噴湧而出。
德彪西順勢一腳踹在對方的胸口,將其從戰馬上踹落,隨後戰馬踏過,結束了對方的性命。
“血棘騎士團的5級騎士,就這點本事!”德彪西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隨後再次催動戰馬,衝向了下一個目標。
羅維騎在戰馬上,靜靜地站在戰場邊緣,暗紅色的麵具遮住了他的神情,隻餘下一雙深邃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戰場上的一切。
他冇有急於出手,而是在觀察著戰場的局勢,指揮著神諭教徒們的進攻方向。
“左翼收攏,堵住他們的退路!”
“右翼推進,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羅維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到每一名神諭教徒耳中。
神諭教徒們嚴格遵守著羅維的命令,不斷調整陣型,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有條不紊地收割著兩支騎士團殘部的生命。
他們的進攻井然有序,進退有度,完全不像一支由農民和漁民組成的隊伍,反而比一些正規的騎士團還要精銳。
這一切,都源於羅維的指揮,源於他對戰場局勢的精準把控,更源於神諭教徒們對他近乎盲目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