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新的危機
金盞花領主府的書房裡。
壁爐裡的橡木柴燒得劈啪作響。
跳躍的火光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羅維整個人陷在寬大的天鵝絨座椅裡。
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茶水升騰起氤氳的白霧。
寬大的橡木桌麵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
上麵用紅藍兩色的炭筆密密麻麻的標注著金盞花鎮周邊的勢力分布。
羅維的目光在那些錯綜複雜的線條上遊走。
他腦子裡正在快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局勢走向。
紅山領那三千塊標準生鐵錠已經全部入庫。
鐵匠鋪的爐火從昨晚開始就冇有熄滅過。
赤膊的鐵匠們正掄著鐵錘,兩班倒的敲打著燒紅的鐵塊。
火器的量產計劃正式啟動。
法爾科那條老狗現在絕對躲在被窩裡發抖,根本不敢向紅翡城吐露半個字。
那個貪生怕死的男爵,在冇有把三座莊園的轉讓文書蓋上紅翡家族的印章前,隻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這就給金盞花鎮爭取了最寶貴的時間窗口。
隻要這批虎蹲炮和火繩槍列裝到位,鳳凰軍團的雛形就能徹底建立。
到那時,哪怕是正麵迎戰凱塔斯伯爵的紅翡軍團,他也有硬剛的底氣。
叩叩叩。
沉悶的敲門聲打斷了羅維的思緒。
“進。”
羅維放下手裡的茶杯,脊背挺直,離開天鵝絨靠背。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梅麗卓快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乾練的深紫色束腰長裙。
那張向來掛著從容笑意的臉上,此刻冷得能刮下冰碴子。
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大。
手裡死死捏著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羊皮紙信件。
火漆的印記上,刻著天鵝莊園特有的展翅徽章。
“夏麗茲派渡鴉送來的緊急軍情。”
梅麗卓快步走到桌前,將信件直接拍在地圖上。
羅維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
他一把扯開那枚紅色的火漆印記。
粗糙的羊皮紙被展開。
上麵的字跡淩亂不堪,有些地方的墨水甚至涸開了,透著寫信人當時極度的焦急與迫切。
羅維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力透紙背的字眼。
夏麗茲在信中彙報了碎星河穀的突變。
三天前,她率領兩千名新兵,成功進駐了碎星河穀那二十座邊境莊園。
起初的交接異常順利。
那二十座莊園的領主們表現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綿羊。
他們主動交出了曆年的賬本,在領主府的廣場上單膝跪地,宣誓向羅維效忠。
甚至主動撤下了莊園外圍的防禦工事,將駐守權交給了夏麗茲的軍隊。
但就在昨天傍晚。
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碎星河穀的實際控製者,那個掌控著傀儡熙爾子的寒鴉奧裡森,終於露出了藏在暗處的獠牙。
他越過了紅翡城的警告,直接調動了暮冬侯爵麾下的一支精銳騎士團。
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重裝騎士。
打著暮冬城堡那麵迎風飄揚的冰原狼旗號。
這支鋼鐵洪流已經越過了碎星河穀的邊界線,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二十座莊園逼近。
更要命的情況在後麵。
那二十個剛剛宣誓效忠的莊園領主,在得知暮冬侯爵的軍隊介入後,立刻撕下了偽善的麵具。
他們暗中切斷了夏麗茲軍隊的糧草補給線。
通往金盞花鎮的水源被投了死馬的屍體。
甚至有幾個勢力較大的領主,已經開始大規模集結私兵。
他們封鎖了莊園的退路,準備裡應外合,將夏麗茲的兩千新兵活活困死在莊園裡。
假意效忠。
這幫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砰。
羅維看完信件,將羊皮紙重重的拍在桌麵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書房裡炸響。
震得桌上的茶杯劇烈搖晃,滾燙的茶水濺落在地圖的邊緣。
“好算計。”
羅維冷笑出聲,嘴角扯出殘忍的弧度。
“奧裡森這是想借刀殺人,用暮冬侯爵的兵來探我的底。’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精準的點在碎星河穀那片狹長的地帶上。
羅維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這背後的邏輯鏈。
奧裡森不敢直接派自己的兵來打。
因為碎星河穀名義上還是紅翡家族的勢力範圍。
他借暮冬侯爵的重裝騎士入境,就是在試探凱塔斯伯爵的底線,同時也是在逼羅維出手。
如果羅維退縮,這二十座莊園就會被暮冬侯爵名正言順的吞掉。
如果羅維迎戰,金盞花鎮的底牌就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這二十座莊園的領主,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真心歸降。”
羅維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擊了兩下。
“他們隻是在拖延時間。等熙爾的援軍一到,他們就臨陣倒戈。這幫蠢貨以為抱上了暮冬侯爵的大腿,就能把我踢出局。”
梅麗卓走到羅維身邊。
她那雙好看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標注的敵軍路線。
“五百名重裝覺醒騎士。”
梅麗卓的聲音透著絕對的理智與冷酷。
“這可不是紅山領那些混吃等死的雜牌軍能比的。”
她客觀的分析著敵我差距。
“暮冬侯爵的軍隊常年在極寒之地與蠻族廝殺。那些覺醒騎士連睡覺都穿著鎖子甲,戰鬥力極強。”
梅麗卓抬起頭,直視羅維的眼睛。
“我們現在的物資剛剛入庫。生鐵還冇變成火器,新裝備根本冇打造出來。這個時候如果雙線開戰,對我們非常不利。”
梅麗卓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
以金盞花鎮目前的軍力,去荒原上硬碰五百名身經百戰的重裝騎士,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
羅維死死盯著地圖。
眼底的赤金色火焰開始不安的跳動。
周圍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連壁爐裡的火光都黯淡了幾分。
“不利也得打。”
羅維轉過身,直視梅麗卓的眼睛。
他的聲音裡冇有半點猶豫,透著冷硬的金屬質感。
“這二十座莊園是金盞花鎮擴張的橋頭堡。如果被他們奪回去,我們就等於被重新鎖死在荒原上。”
羅維雙手撐在桌沿上。
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的頂著一層薄皮。
“更何況,夏麗茲還在那裡。”
羅維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