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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五回 青玉叛逃(一)

2025-05-17 作者: 才下眉頭

那日後,霍榷不時會來,給袁瑤帶來韓施巧的消息,有時也有周家的消息。

周家顧忌著周老太太的身體,怕要守孝耽誤了婚期本想儘早完婚,可無奈王娥前頭還有一個比她隻大幾日的四姑娘冇人家呢,總不好越過姐姐妹妹先嫁,不成體統,一時便耽擱了下來。

但自從禎武帝賜婚霍榷和王簟9趿郊冶鬩槎櫧讜謔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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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緊趕慢趕終於許了人家,日子就定在了八月初,婚禮籌備得緊巴巴的。

見四姑娘的日子定下了,王、周兩家便商議將日子延後一月,定在九月初。

每每和袁瑤說起這些,霍榷都發現她過分的靜默,之後除韓施巧的消息便少提周家的事了。

隻今日有一事不得不提,“昨日夜裡,周老太太……病卒了。”

正在小紅泥風爐上烹茶的袁瑤,手一僵,讓爐子上茶釜的水汽燙了片通紅。

可不知是不疼,還是袁瑤忘了疼,也隻是頓了片刻,又開始了烹煮香茗的動作。

當一盞茶湯清冽,飄起淡淡香甜之味的香茗遞來時,霍榷不接,隻看著袁瑤。

不管是袁瑤對周老太太去世的無動於衷,還是這茶水異常的香甜味,都讓霍榷不解。

周老太太對袁瑤自小便是親厚,即便那日病重,周老太太毅然出來見袁瑤,如今得來的卻是袁瑤這般的冷漠,不免讓霍榷對她有些怨懟。

“袁瑤見大人雙目通紅,嘴角起皮,便在茶湯中加了菊花和蜂蜜。”袁瑤目光悠遠地看向院中綻放的各色ju花,“老太太曾給我烹過這茶,說菊花可平肝明目,蜂蜜可補中潤燥。秋燥吃,最是……合適不過了。”話末,聲音微微變調了。

霍榷抬頭,卻見袁瑤轉身,用灰藍的僧袍衣袖拭著臉麵,霍榷隻得佯裝不見。

端起黑釉茶盞,霍榷卻是一驚,“鷓鴣斑雙耳盞。”

鷓鴣斑盞看似樸實無華,卻極為名貴罕見,《清異錄》便有“閩中造盞,花紋鷓鴣斑點,試茶家珍之”之說。

也幸得這茶盞樸實無華,韓姨媽有眼無珠,錯將珍珠當魚目這才讓袁瑤將東西帶出韓家。

袁瑤點點頭,“這也是我袁家最後的東西了。也隻剩這一隻了。”

霍榷無聲歎息一氣,輕輕將茶盞放下,遲疑頗久,“你……隨我進府吧。”

袁瑤詫異地抬頭看他,霍榷知她在想什麼,便十分之肯定地對她再次點頭。

冇錯,霍榷是要納袁瑤為妾室。其實當日韓施巧懇求他照顧袁瑤時,便有這意思了,隻是當時覺得袁瑤是一心要進周家的,霍榷便作罷了。

而如今周家中能維護袁瑤的周老太太已經走了,袁瑤想再進周家怕是難了。

讓袁瑤孤身在寺中,霍榷覺得一來有違他對韓施巧的承諾,二來袁瑤識大體,懂進退,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對他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隻可惜了曾經入過賤籍。

在一旁裝著表情木訥的青玉,忽然兩眼光亮,滿麵的驚喜、雀躍與殷切,唯恐袁瑤拒絕了。

對於這些日子以來的清苦,青玉真的是受夠了,每日五更聞板即起,隨眾尼到大殿做早課。

佛經梵文枯燥難懂,為時又長。

好不容易等到早課完畢,吃早飯,那些齋飯她又不敢恭維了。就算她青玉是為奴為婢的,可也未吃過這些個清湯寡水,雜糧糠米的。

而一日之中最難捱便是饑腸轆轆的晚上,還得做一個時辰的晚課。

因佛家有過午不食的齋戒,日一過中天便不再吃食,直到第二日早課過後再進食。

這種日子如何是人過的,青玉覺得是受夠了,眼前便是脫離苦海的機會。

見袁瑤半日冇應下,青玉急得不由喚出了聲,“姑娘,”此時她也顧不上僭越不僭越了,“姑娘,恕奴婢多嘴,你如今落得這般田地無人問津,隻有霍公子盛意拳拳,你可要三思啊!”

袁瑤斥責道,“越發冇規矩了。青素帶她回房,抄《心經》百遍,思過。”

“姑娘。”青玉覺得袁瑤優柔寡斷,更怒其不爭,怨懟的心思更重了。

霍榷則視而不見,端起茶盞細細而品。

對於霍榷的提議,袁瑤自有思量。

倘若猜的冇錯,霍榷除了承韓施巧所托之外,應該也有想給王歉跫蟻侶磽狻

因為未娶妻便先納妾,無疑就是在掌妻室的臉麵。

雖有被利用之嫌,袁瑤依然為霍榷處地而想。

須臾,袁瑤向霍榷福身,道:“大人,您對袁瑤有恩,彆說是妾室,便是為奴為婢,袁瑤也絕不說半個不字。隻是……袁瑤不但曾籍入樂戶,且還是罪臣之女,到如今那筆庫銀尚無下落,若是大人納了袁瑤,對大人的前程無益。”

霍榷暗暗點頭,心道:“幸得冇看錯人。”

放下茶盞,霍榷冇再糾纏進府的事,告辭了。

袁瑤相送至精舍院外,“請大人在老太太靈柩前,幫袁瑤上一柱香。”

霍榷緩緩點首。

與此同時,紫微皇城禦書房內,禎武帝正看周廣博遞上來丁憂去職的折子。

“鵬程,你如何看?”禎武帝眉眼未抬,問的正是從立於禦案之下,奉召回京述職的蕭寧。

蕭寧,字鵬程,甘肅總兵,賢妃蕭氏胞弟,因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少不得被疑有裙帶之嫌。

但蕭寧為人冷靜嚴謹,一言一行皆三思而後慎行,一心忠於禎武帝,甚少行差踏錯,便是周廣博亦不能比之的禎武帝心腹。

蕭寧垂首拱背,恭敬下拜,冇絲毫拐彎抹角地搪塞,直接道:“臣以為,皇上應準奏。”聲音鏗鏘有力。

禎武帝將案上的奏折合上,“可如今漠北方有些眉目,貿然換人前功儘棄了。”

蕭寧又道:“周老夫人未逝前便有人參周大人不孝,如今周老太太仙逝,倘若皇上奪情,便就坐實了周大人不孝之名。正所謂名不正而言不順,言不順則事難成。於周大人在漠北隻會愈發不利。”

禎武帝慍怒,一甩手,將禦案上如小山的奏折掃落在地,“以為朕不知是他們背後的把戲嗎?”

“皇上請息怒。”蕭寧惶恐,跪拜在地,“皇上,小不忍則亂大謀。”

禎武帝兩手背在後,仰頭深深呼吸幾番後,“罷了。”閉上眼,“誥贈周母,正三品淑人。”

當韓孟得知周廣博丁憂去職的折子批了,落衙後慌慌張張地就將韓塬瀚那本《孟嘗君傳》給燒了,數日驚夢連連。

在南山寺中的袁瑤還未得知,她私心的用計,不意削了禎武帝一支助力。

離晚課還有些時辰,袁瑤盤坐在炕上為周老太太誦經。

青素站在炕下不敢出聲,可回頭看青玉跪在門外多時,又於心不忍,糾結苦惱得一時間手足無措了。

“唉!”一旁有人在哆哆嗦嗦的,袁瑤又怎能靜下心來念經,便開口道:“你以為青玉錯在哪?”

青素心地純善,“姑娘是為韓小主祈福修行的,青玉不該攛掇姑娘離開南山寺。”青素偷偷望了眼袁瑤,見袁瑤未有惱怒之意,便繼續道:“可青玉也是為了姑娘,先不說韓家那些個忘恩負義的,就如今姑娘正是年華大好之時,卻要在寺中受儘清苦,不說青玉,奴婢也是不忍見。倘若姑娘能有個依靠,出得去,奴婢願代姑娘在此為韓小主帶發修行。”

袁瑤睜了眼,“傻丫頭呀,以後一準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銀子的。”坐了起身,“你去叫青玉進來。”

青玉一夜不得睡,眼下一片青,見青素出來喚她,心中大喜拿著抄好的《心經》進了屋子。

袁瑤不說話,青玉也不敢說話,默默跪著。

晾了青玉好一會兒,袁瑤這才道:“我讓你思過,可有心得了?”

方才青素對袁瑤說的話,青玉在外頭是有聽見的,便道:“奴婢不該僭越了本分。”說到這青玉跪趴到袁瑤腳下,“可奴婢也是為了姑娘著想,當時就怕姑娘錯過良機。”

袁瑤清透的眼睛看著青玉,慢慢地開始搖頭,“你還是未全說真話。但你說,怕我錯過機會,這句倒是真心的。”

端起青素續了水的茶碗,袁瑤呷了口,“隻不過你這真心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

青玉想辯解,見袁瑤又道:“倘若我進了候府,你在我跟前伺候那可是近水樓台,隻要略施手段伺候了霍大人,一準能得個名分,自然就能和我平起平坐,那時彆說是鞭長莫及的十三娘,就是我也不能拿捏你了。”

青素難以置信地看著青玉,冇想到青玉有這般心思。

心中盤算儘被道出,青玉說不慌亂是假,急忙辯解道:“姑娘冤枉奴婢了,奴婢那裡敢有這樣的心思,一心隻盼姑娘能好。”

袁瑤放下茶碗,“既然你冇這份心思,那便安心跟我在寺中渡一生吧,這世間也冇有比佛門更清淨的地界了。”

青玉頓時萎蔫了,無力應道:“是。”可心中又開始盤算彆的出路了。

當日,周老太太讓程僖家的帶著田嬤嬤和蘇嬤嬤來找袁瑤,並送來房契給袁瑤備下後路之事,青素和青玉都是不知的。

袁瑤冇告訴她們,也是顧忌了不安分的青玉。

倘若青玉知道,保不準十三娘不會知道。

袁瑤是打算大隱隱於市的,可不想讓這兩人攪了她的平靜生活。

雖說殺人滅口她下不了這手,可逼人心甘情願的遠走他鄉,她還是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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