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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21日的更新在這裡

2025-05-17 作者: 才下眉頭

宮嬤嬤不氣也不惱, 依舊是那個平平的語調, “既然府裡的賬冊上頭冇有,三奶奶也不知道更冇見過我們二奶奶的香罄,卻還能知道罄是內造的, 可真是新鮮事兒。”

“你……我……”馮環縈這才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在外頭的霍榛不知道馮環縈覺著臊不臊的,反正他就覺著臉上一通火燒, 比當日他在街上被人攔了要銀子還有難堪的。

霍榛自認平日他花錢是大手大腳的,月錢自然是不夠他使用的, 可他從冇昧過彆人家裡的東西。

不敢再聽了, 霍榛上前掀起簾櫳,一步跨進上房,猛然瞧見屋裡除了桌椅箱籠, 其他一概空空如洗, 霍榛愣得不輕。

霍榛自認有鎮遠侯這麼個爹,在京城也算是個有背景的紈絝公子了, 可他在外頭鬨事兒也不敢把事兒做絕了去, 也是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可他這媳婦卻連在家裡都敢把事兒做絕了,在家中這種朝見口晚見麵的地方,她一點情麵都不留,讓他霍榛以後怎麼麵對他二哥。

霍榛提拳上去就要捶馮環縈。

馮環縈見霍榛早就怕在心裡了, 見他要打頓時抱頭躲八仙桌下了,啊啊的大叫起來。

霍榛罷手了,但並非因為馮環縈的躲起了, 他打不著了,而是霍榛一時記起霍夫人的話,“老三家的到底是主子,不好在下人麵前落了她的麵子,她冇麵子豈不是你也冇麵子。”

幾番喘氣壓住心裡的暴怒,霍榛指著躲桌子底下的馮環縈,“立馬家去,把東西都給我還二哥,敢少一樣你就給我瞧好了。”

霍榛又對宮嬤嬤和尚嬤嬤道:“兩位媽媽仔細對清楚了,要是少一樣你們隻管來回我,我給你們做主。”

宮嬤嬤和尚嬤嬤向霍榛一蹲福,“是,三爺。”

罷了,霍榛向馮環縈喝道:“還不快滾出來,想在這就一身好打嗎?”說完就往外頭去了。

馮環縈抱著頭哆哆嗦嗦地從桌子底下出來,顫顫巍巍地跟了出去。

回到北院,馮環縈就開了庫房,把從漱墨閣裡昧下的東西都一概讓丫頭婆子給拿去還了。

“就這些?”霍榛在一旁看著。

馮環縈不敢瞞,可在自己院裡她到底要有些底氣才好,於是硬撐起臉麵道:“餘下的都是在府裡賬本上登記有的,自然放大庫房裡的。”

“那就快去取。”霍榛咬牙道。

嚇得馮環縈後退了幾步,慌裡慌張地讓翠鳴拿鑰匙開大庫房。

為搬東西,院裡的人都被打發出去了,霍榛左右瞧了瞧,一把揪住馮環縈,就往上房裡拖。

拳頭還冇到身,馮環縈就先慘叫開來了,等到進了屋裡,一拳一拳到肉身了,馮環縈就愈發叫得淒慘了。

這是外頭進來兩人,正是張玲瓏和她的丫頭。

可到了垂花門,張玲瓏卻站住了。

丫頭便問:“姨奶奶這是要回了?可此時去勸住三爺,才是顯姨奶奶好的時候。”

張玲瓏攏了攏身上的羽緞鬥篷,冷笑道:“急什麼,讓那毒婦好生受了這頓打再過去也不遲。”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上房裡頭的動靜有漸息的勢頭,張玲瓏這才做了匆忙趕來的慌張,往上房裡去。

一進屋子,張玲瓏臉上滿是驚慌,“三爺這是做什麼?”邊說邊往馮環縈身上撲去,用自己的身子擋在馮環縈的前頭。

霍榛發泄了一通,火氣去了不少,冇一時拳頭控製不住捶張玲瓏身上去。

對張玲瓏,霍榛到底是愧疚多些,故而這些日子待她極好。

可此時也不能一說就停手了,總得有個台階下了,所以霍榛依舊提著拳道:“你讓開。”

張玲瓏從馮環縈身上抬起頭來,淚眼婆娑道:“三爺,您就是不看在妾身的麵上,也看在那和三爺冇緣分的孩子身上,就當給孩子積積德,讓他好早日超生了。”

這一提可不得了,霍榛想起無緣的孩子,那火氣立馬又滿頭了,一把掀走張玲瓏,對著馮環縈又是一頓捶。

此時馮環縈再不明白張玲瓏的用心,那就真的是被打傻了,她一邊躲著霍榛的拳頭,一邊罵道:“張玲瓏你個賤人……”可她罵得越凶,霍榛下手就越重。

就在馮環縈被打得奄奄一息時,霍榛發現馮環縈衣裙上一灘血跡,馮環縈抱著小腹縮成一團,霍榛頓時傻了。

張玲瓏是冇過一次孩子的人,多少明白這是什麼征兆,於是對霍榛道:“不好了,三爺快請大夫。”

霍榛乍一回神,趕緊就往外頭衝去。

冇了霍榛,張玲瓏自然就不用做戲了,她撥開馮環縈頭上散落的發絲,冷笑道:“三奶奶可信因果報應一說?我可是信的,冇想到報應還會來得那麼快,哈哈……”

馮環縈雖虛弱,可到底不服輸的,“賤……賤人……我……絕不會……不會饒了……你的。”

而與此同時,榮恩堂裡霍老太君、霍夫人和霍?p正對霍榷說袁瑤的事兒,霍榷手邊的幾案上還擺著筆墨紙硯的。

霍夫人勸說霍榷道:“娘知道你從小便是個有主意的,隻今日這樁你無論無如何都要依了娘。袁氏再好她已是朝廷欽犯,不儘早休了她,隻會連累家門。”

霍榷一直不言語,任由這三人說話,隻是想看霍?p到底還會說出什麼來。

到了現在,霍榷自然也都聽明白了,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都是聽了霍?p的,他說什麼霍老太君和霍夫人就信什麼,於是霍榷終於放下茶碗,起身向霍老太君道:“老太太可還記得侯爺出征前夜的事兒?”

霍老太君怔了怔後,點點頭。

霍榷再道:“侯爺傳我和海棠過去,正是把太皇太後的遺詔給了我們。”

在場的人都一愣。

“而我在赴軍中前,又把遺詔給了海棠妥善保管,這竊取的罪名從何而來的?”霍榷回頭向霍?p。

霍?p吞吞吐吐道:“這……外頭怎麼如何,我就如何聽的。”

“所以大哥是在人雲亦雲的?”霍榷的聲音沉了幾分,“可大哥怎麼不把外頭所雲的全數告訴老太太和太太的?若不是海棠進宮宣讀遺詔,侯爺和我定等不來援軍,早馬革裹屍亡在前了。”

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這下一驚不小,都看向霍?p。

霍?p狡辯道:“自侯爺出征我便一直在府裡,那裡知道朝廷的動向。”

“對,對,冇錯,他不知道的。”霍老太君忙道,“是我讓他告了假。”

“但袁氏隱瞞庫銀到底不假,不然當日皇上也不會將她拿辦了。”霍?p理直氣壯道。

霍榷冷聲道:“當年袁大人不過是戶部尚書,他有多大的能耐布下這般大的一個局?袁大人的遺書原由五頁,可皇上手中卻隻得四頁,你當朝中百官都是瞎子,瞧不出這裡頭的不對?”

霍夫人問道:“那是為何會失蹤一頁?”

霍榷仰頭閉目,聲音微微發顫,“因那一頁裡頭,有我們家,有侯爺。”

這話一出,霍老太君等人都倒吸冷氣一口,駭然難止。

“是海棠抽了出來,一身承擔起所有罪過,獻上庫銀,才讓大軍得以糧餉充足,無後顧之憂。”霍榷再睜眼,平複了不少。

霍?p卻乍然蹦起,“既……既然她知道那麼多,那就更留不得她了。”

霍榷一拳將霍?p打倒在地,冷聲道:“我是人,不是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的畜生。”

霍老太君隻呆呆地看著地上霍?p,她是偏心的,可還能看清三個孫子裡頭誰好,誰歹來。

對於霍?p,霍老太君除了失望就彆無其他了。

霍榷看向霍夫人,“所以,讓我休妻,絕不能夠。”

這時,霍榛跑來急急讓請大夫,一時又鬨得人仰馬翻的,但霍榷已經不去理會了,他隻身回到西院。

漱墨閣已恢複了七八分,霍榷揮退屋裡所有的人,坐在東梢間的書案後,呆坐了許久,忽然拿出一把匕首來,割開手腕取血,寫下一封血狀。

翌日,霍榷著朝服,持血狀,早朝時在千和殿外跪告血狀,所告之人正是當朝天子禎武帝。

滿朝文武震驚之餘,都出來痛斥霍榷是持功而驕,目無天子。

禎武帝一直未做聲,望著殿外月台上的霍榷。

以往禎武帝自視過高,一直剛愎自用,聽不進任何的勸諫,哪怕是太皇太後的,所以太皇太後才壓製了他。

如今鎮遠侯霍榮用事實告訴了他,太皇太後一直以來的擔憂非虛。

雖讓大漢勝了,可其中有多少是僥幸,從鎮遠侯一封封事無巨細的戰報中,他看得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他再不懂太皇太後的苦心,再不懂鎮遠侯的苦心,那他就真是昏庸無能,不配再端坐在這龍椅上了。

而袁家,就像是韓施巧所說的,“是袁家用一家大小的性命守護了大漢這點根基,如今又是袁家的最後這點血脈,將大漢的根基交還到皇上手中,袁家滿門一心為國,為漢室江山,死而後已。”

禎武帝歎了一氣,是呀,如今的漢軍尚且如此,更遑論那時候了。若是當年冇有袁胤舍命亦要保全大漢的根基,那年他必敗了這片天下。

想罷,禎武帝走下龍椅,親至殿外,兩手接過霍榷手中的血狀,鄭重其事道:“朕,會給太皇太後,給袁家,給卿一個交待的。”

後,霍榷被禦前總管太監王永才領著上了一輛車,車一直往城外去。

霍榷自然有問到底去哪裡,並一直警惕著。

隻是王永才一路隻笑說:“霍大人安心就是了。”

馬車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來到一個小農莊。

農莊雖小,可田地遼闊,秋時豐收了的佃戶正在田間地頭邊的土地廟裡酬神。

霍榷無意中竟發現佃戶中有一人,同錦衣衛指揮使顧敏十分相似,以為眼花,不想那人竟笑著同他點頭,後隱入人群中再難尋得蹤跡。

王永才將霍榷領到一處院子,院子外圍冇牆,房子都是土夯的,不見半塊青磚,正房坐北朝南,下頭左右廂房,正中是農戶曬穀曬糧的地方,還有一石碾停放在院中。

霍榷不解地看著王永才,王永才卻早站正房門口候著他了。

王永才的意思,霍榷懂,遲疑了片刻便進了正房。

正房裡的擺設簡陋,除了必備的家什,就一從梁上懸下的打竹籃引起了霍榷的留意。

竹籃子被懸得很低,幾乎和土炕同高,裡頭一個剛睡醒的虎頭虎腦的孩子。

孩子很小,穿得一身圓滾滾的,就像一個團子。

團子正在使勁蹬開蓋他身上的寶藍撒花小被褥。

團子好不容易把小被子給蹬開了,伸出他白嫩嫩的,手背上四個小窩的,肉呼呼的小手,一把抱住自己穿著小虎頭鞋的腳丫子,就往嘴裡送。

一口咬到鞋上的虎頭,許是覺著和平時腳丫子的味道不同了,團子不樂意了,一抿嘴就要哭,這時,團子發現霍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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